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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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朝雪不知道顾清霜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又有什么意图。

但现在,她必须跟明骊解释清楚笔名的事。

任何感情,欺骗都是最高阶的伤害。

且不可逆。

就像是吃鱼喉咙里卡一根刺, 以后每次吃鱼都想记得那次卡刺的经历。

洛朝雪不希望她们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出现裂痕。

明骊,现在回家吗?洛朝雪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明骊,温声询问。

不回。顾清霜冷声替明骊拒绝:你们又不是同一个家。

和你无关。洛朝雪道。

有关。顾清霜说。

我们在讨论我们之间的事。

顾清霜淡淡地:是你的欺骗吗?

洛朝雪平静道:并非故意。

杀人以后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以减刑吗?顾清霜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半步,跟洛朝雪并肩而立,甚至轻轻撞了一下洛朝雪。

洛朝雪: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善意的谎言吗?洛朝雪反问。

我只知道欺骗就是欺骗。

明骊只觉得耳边有两只麻雀在吵,乜了顾清霜一眼:闭嘴。

洛朝雪见状,唇角勾笑,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认真跟明骊解释:这件事是一个巨大的乌龙, 等我想要解释的时候已经迟了,但我在尽力弥补。

明骊看向洛朝雪, 这种情况再看不出什么她就是个傻子了。

但明骊现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对于洛朝雪的欺骗,也不过是刚知道的时候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冷静下来也就觉得合情合理。

洛朝雪也并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否则也不会孤身来「星晚」签约。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明骊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

就算朋友之间,这种欺骗也不该存在。

改天再说吧。明骊跟洛朝雪说:我今天有些累了。

说完便从侧边越过两人往地铁站走去。

正是下班高峰期,不断有人流从她们身侧经过,三个长相出众的女人聚在一起很容易吸引路人的目光。

尤其她们之间剑拔弩张, 让人合理怀疑是一出扯头花的戏码。

明骊不想被看戏。

她对这种演出完全没有兴趣。

刚走了两步, 顾清霜便上前跟在她身边, 我送你回去。

你来做什么?明骊顿住脚步, 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个点你该在公司或是医院,为什么来这里?

顾清霜也没隐瞒:接你下班, 请你吃饭。

明骊:?

嘴唇蠕动,有病两个字即将脱口而出。

想到顾雪蔷跟她说的话, 明骊抿了抿唇又把这两个字咽了回去。

明骊皱眉道:我不需要。

你坐地铁回吗?洛朝雪疾步走到明骊身边:刚好我今天坐地铁来的,一起走吧。

说着话便跟明骊走得很近。

明骊往前又走了两步,这两人就跟杠上了一样,在她身边一左一右,几乎寸步不离。

明骊的耐心告罄,站在原地往左右两侧相继扫过,轻呼出一口气道:你们坐地铁吧,我打车。

而后折返回扶梯处。

顾清霜顿了两秒又跟上,反倒是洛朝雪在原地思考片刻,拿出手机给明骊发了条信息:【我在地铁这等你,处理完了她的事再一起回吧。】

并没有上前去烦明骊,退回了合适的位置。

洛朝雪并不想为明骊增添负担,刚才那些对话完全是被顾清霜给激的,此时已经察觉到了明骊的不喜和不耐烦,自然不愿意再凑上前。

而重新回到地面的明骊,余光看到在她身后两步远的顾清霜,再次停下。

顾清霜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过去。

半分钟后,顾清霜低声说:我只是来看看你。

仔细听,语气还有几分委屈。

我以为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明骊说。

近几日的京安气温骤降,凛冽的风像冰刀一样刮过行人的脸。

明骊说话的热气吐在空气中,在她眼前晕开一层薄雾,很快就消散不见。

此时萦绕在她心头的情绪并不是气愤,而是无奈。

她觉得自己跟顾清霜说得那些话已经很重了,每一次都觉得以顾清霜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但每一次顾清霜都刷新自己的认知。

明骊想到了元旦那天吃饭时见过的人,问道:是柳思往她们教你这么做的吗?

不是。顾清霜说:是我自己的想法。

明骊忽地回头:你在想什么呢?

明骊觉得,这个问题不解决,顾清霜就会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隔三差五来找她一趟。

不管用多难听的话去讲,不管她当时的表情多难堪,最后还是会来的。

三番两次,明骊累了。

明骊想找到根源,拔除根源。

跟她彻底结束。

良久,顾清霜说:复婚。

明骊一怔:然后呢?

顾清霜的眼妆化得十分精致,眼影晕染得恰到好处,以至于那双冷漠的眼睛看起来残留几分温情。

我想跟你一起生活。顾清霜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半步,余光也在看明骊的反应。

但明骊冷得几乎没什么反应,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这样的明骊很陌生。

一时间,顾清霜有些不敢说话。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终于,明骊平静开口:你在怀念吗?

什么?顾清霜没反应过来。

过去的生活。明骊说:我们结婚的那三年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美好?就像跟柳思往她们在一起的日子一样。

明骊觉得顾清霜对以前的生活有滤镜,时间越久滤镜越厚。

所以她有必要提醒一下顾清霜,那三年她是怎么度过的。

孰料顾清霜缓缓摇头:我很喜欢那样的生活,但不会怀念。

初初离婚的时候是很怀念,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随着时间流逝,顾清霜对她们生活的模式也有些不喜,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她们本可以再亲昵一些,如果不是当时她非要压抑着自己的欲望的话

说不准,她跟明骊之间走不到这一步。

顾清霜也不知道别人的婚姻是什么样,但她有问过沈初,跟喜欢的人结婚是什么感觉?

沈初当时回答她:我现在每天都能笑醒好吧?

顾清霜就知道,她们那段婚姻其实不对。

所以她没了太多怀念的情绪。

尤其在这几天,她不停在思考春柳依和柳思往的话。

吸引明骊的注意。

真诚。

共性和吸引。

前两点对她来说都不算难,偏偏最后这点。

顾清霜觉得明骊跟她是完全不同的人,顾清霜遇事除非有非常明确的目标,或者说不得不做的时候才会非常有执行力的去做,大多时候是逃避的。

就像感情的事,完全在她的盲区。

她不想去担责任,稀里糊涂地过日子,过完这辈子也就算了。

看得再清楚也不过是多看些丑恶,有什么好呢?

但明骊执行力很强,也很擅长担责,性格包容温柔,有很旺盛的生命力,坚韧、向阳。

不像她,跟只躲在黑暗里的虫子一样。

顾清霜最近总在想,为什么会喜欢明骊呢?

为什么是明骊呢?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喜欢是理所当然,不喜欢才需要理由。

但顾清霜不是。

顾清霜向来认为,不喜欢人是理所当然,因为人心丑恶,人性丑陋。

喜欢才需要理由。

而她想了很久,定格在她脑海里的明骊是坐在医院长廊里沐浴着傍晚绚烂红霞的人,光是坐在那儿就让人心安。

顾清霜喜欢,甚至是迷恋她身上这种旺盛的生命力,能给她带来养分。

话既有了引子,顾清霜便顺着坦白道:最初我们之间是被合约所牵绊的,我也没想过会跟你产生感情,所以会跟你保持距离,因为我知道五年后你是会离开的。

明骊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那现在呢?为什么又要有感情?

顾清霜苦笑:感情不由我控制。

你的感情为什么不由你控制?明骊说:为什么又要在我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回头呢?

难道,回头无岸吗?顾清霜问。

明骊缓缓点头:是的。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顾清霜:我们之间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彼此,为什么就一定要结束?

但我们见到的都是彼此最丑陋的那面。明骊怔怔地看着她,轻吐出的薄雾在眼前短暂晕开,倒将对面的人衬得更漂亮,垂下眼冷声道:足够让我们不愿意回去。

丑陋么?顾清霜闻言低低的笑,我却觉得你好得很。

明骊:

给我次机会吧,明骊。顾清霜说。

明骊最终没有坐地铁回去。

当然,也没有坐顾清霜的车。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先去了祝寒星家里。

祝寒星刚洗完澡,正准备跟明月一起看电影,窗帘已经拉上,投影已经打开。

门铃声忽然响起,祝寒星起身去开门,然后就看见跟见鬼了一样的明骊。

祝寒星诧异:你怎么来了?

明骊冷着脸说:你扇我一下。

祝寒星:?

祝寒星:疯了?

明骊兀自拍了下额头:我是有点不正常。

在顾清霜说给我次机会,让我们见一下彼此好的那面时,她心抑制不住地狂跳,并且在脑海里思考了一下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最后头也不回地骂了句滚,几乎是落荒而逃。

坐在车上的时候,明骊嘴皮子都在哆嗦。

她算是知道心口不一的感受了。

幸好,她理智尚存。

但在这种情况下,怕是也存不了多久,干脆来找祝寒星。

祝寒星没看电影,但听了一段比电影还精彩的故事,听到一半咬着芒果干说:所以你的追求者跟你前妻在地铁站差点干起来?

明骊:换个词。

哦。祝寒星又说:你前妻不喜欢沈梨灯啦?

明骊:不知道。

祝寒星问道:那你什么想法?要复合吗?

明骊脱口而出:当然不。

那为什么不跟对门培养一下呢?祝寒星说:你现在啊,就是没谈过段正常的恋爱。

明骊:

祝寒星给她递了罐啤酒,大咧咧地说:跟顾清霜那种人在一起,你的感情观都是畸形的,而且那三年你天天给自己洗脑,肯定对她有点感情。要是想从那段感情里抽离出来,就换个人喜欢呗。我看你对门就不错。

明骊下意识想拒绝,就听祝寒星说:谈多了才知道谁最适合自己。你这么一根树上吊死不行。

明骊:那你为什么非要在春柳依这根树上吊着?

祝寒星一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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