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刀

85 / 91 章 · 5,235

1.

“就一直待在这里没问题吗?”

裘达

尔爬在床上吃着零食,单手托腮半百无聊的盯着电视看,随口发问。莎夏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听到他的话,抬起头说道:“不着急。现在要让你养好身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身体会被世界排斥,更不用说你是硬闯进来的。在贸然行动的话……”

“会怎么样?”

裘达尔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让莎夏默默扭过头,她冲着门的方向说道:“会被世界的法则挤压成肉泥。”

“……”裘达尔瞪大眼睛,打哈欠的手僵在半空中,“你……说什么?”

“被挤压成肉泥。”

“莉丝你有能耐看着我的眼睛说!”

莎夏纹丝不动:“我没能耐。”

裘达尔:“……”

和裘达尔那天再遇后,莎夏没有立马去找玛奇而是带着裘达尔来到天空竞技场,她在一天之内打到了一百层,先给她和裘达尔找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这些天她也没有在出去比赛,有她跟在裘达尔身边的话,他还能够舒服一点。

不过她没有动作另一方面也是因为……

“您好,您订购的披萨到了!”突然从门外传来的声音让莎夏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名戴着红色鸭舌帽的青年,他手里托着一盒披萨,抬手顶起帽檐,露出一张和善的娃娃脸,金发碧眼的青年笑道:“你十年前预定的披萨到了。”

莎夏嘴角扬起又落下:“我才没有点过。”

莎夏望着眼前的侠客,不久之前的被打断的心中的想法浮现出来。

因为那边肯定会来找她。

2.

“没想到你既然真的还活着。”侠客转着鸭舌帽,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进屋内,他四处打量,走到里屋,看到床上的爬着一个人的时候,他愣住了。

裘达尔眯起猩红的眼睛。

他和侠客同时开口:“这家伙是谁?”

莎夏打开披萨喂给裘达尔一块,她自己也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对侠客说道:“这是我的恋人裘达尔。”

“恋……人?”侠客眨了眨眼似乎很难消化这一现实,莎夏对吃着披萨腮帮鼓鼓的裘达尔道:“裘达尔他是侠客,是……”莎夏说到这里望向侠客后缓缓道:“是未来的敌人·。”

裘达尔咽下披萨舔了舔嘴唇,露出几分邪气的笑容,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侠客耸耸肩,笑道:“说是敌人也太无情了吧,玛佩尔,好歹我们也曾经是同伴啊。”

“所以我也说了是未来敌人。”

侠客如同第一次见到她这个人一样,碧绿色的双瞳盯着她看了许久后,说道:“你还真是变了好多啊。”

“这句话我已经听很多遍了。”

“好好。”侠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你也知道我来的目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和我走一趟吧。”

他意味深长的眯起眼,说道:“团长和玛奇都很想见你。”

“我知道了。”莎夏点点头,又问道:“离这里远吗?”

“不远,以我们的速度来往一个小时用不上。”

莎夏转过身想和裘达尔说什么,后者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莎夏无奈的笑了:“不要闹别扭啦。”

裘达尔:“我没有!”

莎夏望着他的目光越发温柔,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在这里等我回来,晚上我带你吃去吃好吃的。”

“啧,啰嗦死了,赶紧走吧!”裘达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莎夏转过身的时候收起了笑容,她面色平静的说道:“走吧。”

一直到关门声响起,裘达尔倏地睁开眼睛,他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手指去触碰耳朵上的太阳耳坠,几只黑色的Rufu出现了。

3.

莎夏这几天一直留心报纸就是为了确定现在的时间线,现在离友克鑫集合还有半年。她看着前方侠客的背影,垂下眼眸。

很快蜘蛛就会面临最大的危机了。

库洛洛……那个自大的男人。

“玛奇说你还活着的时候我一度以为她疯了。”走在前面的侠客突然开口,莎夏抬起头,侠客背对着她说道:“毕竟那个时候我们都看到了,你的胸口被开了一个洞,也确实确认了你已经死了。所以她让我调查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她疯了,不过结果却让我以为我疯了。”

信号灯变成红色,侠客停在十字路口,莎夏停在离他半步的地方。

“所以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团长,你的运气也真是其妙,正好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这里。”

“我自己提出要来找你的时候,团长还不同意,她觉得你会逃避我们逃走,而站在我这边同意我一个人来的人是玛奇,她说服了团长,用她可以令人折服的直觉。”

信号灯变绿了,路上的行人都急匆匆的往前走,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也本以为要费点功夫把你带过来,但结果还是让我出乎意料。所以玛佩尔,我很

好奇,你是怀着怎么样的感情平静的接受我的到来,平静的跟着我走。”

他扭过头,嘴角带笑,目光却十分冷漠,那种冷漠并不是对敌人的杀气,而只是一种单纯冷漠没有任何恶意的情感。莎夏没有回答他,迈开腿往前走,和他擦肩而过时,轻声道:“走吧。”

两个人在这之后一路再无交流,蜘蛛们的集合点是远离城市的郊外,他们不挑剔地点,只要能够落脚休息就足够了,所以当停在废弃大楼前时,莎夏毫不意外。她望着黑漆漆的门口,从里面吹来一阵凉风,吹起她的发丝。

下意识的莎夏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同样冰凉的耳坠后,她的心却安定下来了。

她和侠客走了进去。

整个大楼里都静的令人感觉到窒息,他们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有那么一瞬间莎夏以为她又走进了自己的梦魇里,她一个人无助的在无尽的黑暗中奔跑着,而她的时候是来自地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呼唤她的名字。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他们的视野也随之宽阔起来,从窗户里倾斜进来的阳光只有一缕照在地面上,光束中飞舞着无数的灰尘。

“团长,我回来了。”

侠客声音一落,莎夏顿时感觉到有好多个视线落在她身上,口袋里的攥着耳坠的手收紧,莎夏抬起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她的目光最直接的落在了她面前的男人身上。

比起记忆中,库洛洛已经变得很成熟了,不变的是他的气场以及,那双对任何世界任何事物都冷漠的眼睛,他梳着大背头,穿着黑色大衣,额头中间十字架的刺青,非常的醒目。

他合上书,也抬眼看她,那双眼睛依旧能把她看穿一般,只不过这一次莎夏再也没有恐惧了,她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真的假的!”芬克斯走上前来,围着走莎夏来回看:“和死的时候一模一样,连衣服都是之前的道服,这真的不是面影做出来的人偶?”

“人偶是不会有心脏的吧。”莎夏抓住芬克斯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她抬起眼,嘴角勾起:“你看我这里不是在跳动吗。”

芬克斯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微笑的莎夏,又看了看侠客,后者摊手道:“确实是本人,不过她似乎变了很多。”

莎夏松开芬克斯的手,他收回手,上下打量她道:“确实,氛围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到了什么说道:“也是,毕竟你是死不瞑目啊。还乖乖跟侠客侠客来,是来报仇的吗?”

莎夏像之前没有理会侠客一样,也没有理会芬克斯,她越过芬克斯,在四周来回看,不理会芬克斯不满的声音,她走到库洛洛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库洛洛,后者也在看她。

库洛洛盯着她的眼睛,勾起嘴角:“好久不见了,玛佩尔。”

莎夏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库洛洛轻笑一声,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垂下眼看她。

“怎么样?那之后有感觉到后悔吗?”

莎夏也笑了,然后她纵身一跃,抡起拳头对准库洛洛的脸,狠狠的落了下去,这一拳力道很大,库洛洛往后退了两步,但他嘴角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吐出一口血,转过头看着被飞坦和派克包围的少女,他摆了摆手。

“派克,飞坦,没关系。”

派克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放下了.枪,飞坦烦躁的啧了一身往后退了一步。莎夏活动下手腕,望着嘴角有淤青的库洛洛。

“果然是来报仇的啊。”信长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莎夏侧过头信长和窝金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最后她把视线落到了库洛洛身后的黑暗中,望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少女,莎夏叹了口气,嘴角漾起笑容。

“终于见到你了,玛奇。”

玛奇站在那里,眼中闪过涟漪,她低声道:“哥哥。”

“我想和你谈一谈,地点……就在这里好了。”

4.

莎夏直视着一直折磨自己的梦魇,现在她就像小时候那样乖乖的坐在她对面,她的同伴在他们不远处坐着。不论怎么看这一切都很奇怪,可莎夏依旧选择了让玛奇和她在这里谈话。

“哥哥。”玛奇先开口了,她看着莎夏,说道:“哥哥是来杀我的吗?”

莎夏却反问道:“你的直觉是怎么告诉你的?”

“……”玛奇抓紧了缠着绷带的手臂,说道:“我不知道。”

“很少见啊,你的直觉会告诉你这个。不过你可以自信些啊,我怎么会杀你呢。”

玛奇的瞳孔骤然缩小,莎夏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可是我的妹妹啊,玛奇,我怎么会怨你,恨你,更不可能想杀你。”

“哥哥……”

“这些全部是以前的我想说的话。”莎夏收起笑容,目光冷冷的看着玛奇,嘴中说出的话也冰冷无比:“我恨你玛奇,我恨你的自私,恨你骨子里的冷漠,恨你不肯听我的说,我恨你加入了旅团,也恨你杀了我,背叛了我。”她斜睨一眼库洛洛他们,“我更恨库洛洛,恨这里

的所有人,我恨你们。”

“我在心中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成为我梦魇的你快点去死,我想杀了你,想杀了库洛洛,想毁了整个旅团。毁了所有带给我痛苦和绝望的人。”

玛奇愣在那里,她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玛佩尔。

“这些也全部是以前的我心中所想。”

莎夏抬起双手,望着自己什么也没有的双手,说道:“我曾经很富裕,拥有很多东西,而有一天我失去了全部,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患得患失。我得到了什么东西,就想拼命的留住它,不管什么错。”

‘要是伤害了我爱的人,我就算不得好死,粉身碎骨也不会原谅自己!’

“我都往自己身上揽,没关系,只要我重视的东西还在我手中,那么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

‘没关系,只要她真心对我弟弟好的话,我怎样都无所谓!’

“为此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饱受折磨,尽管这样我也觉得只要我的手中还有重要的东西,那么我就能坚持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又一次失去了全部。”

‘为什么……要杀了我玛奇……诗安。’

‘啊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裘达尔,我不想死。’

莎夏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然后我就自以为是的,用了自以为正确的方法去面对再次来到我手中的宝物,于是我被自己的自大害死了,我又一次失去了。”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啊啊啊!!!’

“我以为这次我肯定完了。因为不管怎么做都是错误的,到头来我都是失去,我都是有罪。但是却有一双手推了我一把,让我找到了正确的路。”

‘不要放弃!我会一直守护你,不要认输!!加油啊莎夏!!’

莎夏笑了,她的笑容有了温度,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那双柔软的眼睛玛奇终于看到了记忆中哥哥的影子,那一瞬间她的心中也涌上了苦涩的情绪。

“我知道那个时候你杀我并不是出自你的本原,你不是凭自己的意志抬起手的,我都知道玛奇,我都知道玛奇,尽管很扭曲但是你是真的打从心底的爱着我,并且想和我在一起。”

玛奇低下头,攥着绷带的手臂隐隐发颤,莎夏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但是抱歉玛奇,就是你这么简单的愿望我还是不能实现,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我曾经想改变你,但我发现那是徒劳。”她握住玛奇的手,闭上眼,脑中浮现的是那日握着的稚嫩的小手。

‘哥哥我不想玛奇的手变脏。’

‘没关系,我会洗干净的。’

可是这双手已经不在稚嫩了,那个时候自己天真的想法也早就不见了。

“你就是你,而我改变不了你。但是我也是我。”

“你明白吗玛奇?就算没有对库洛洛的恨,我也无法融入这里,我讨厌用自己的力量去伤害别人,我讨厌战斗,我讨厌疼痛,鲜血,我永远不会把这些我讨厌的东西用在别人身上。”她收回握着玛奇的手,站起身:“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以‘你的哥哥玛佩尔’的身份和你见面了,以后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玛奇。”

“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她感觉到了什么,看向门口的方向,一个人影浮现出来,飞坦冷冷的扫过去,裘达尔环着手臂面无表情的走进来。

他身上穿的不是原来世界的衣服,而是莎夏给他买的休闲服,在这黑暗的大楼里,莎夏注意到了裘达尔的脸色很苍白,她大步走过去,捧住他苍白的脸,果然一接触就感觉到了一阵冰凉。

“不是让你等我吗!”莎夏经皱起眉头。

“别大惊小怪的,这些还不能让我倒下。”裘达尔摆摆手,莎夏愠怒道:“但是你想没想过你要是为你担心的我!”

“哎?”裘达尔愣住了。

莎夏气愤的说道:“你要是受伤了我怎么办啊!稍微有点自觉好吗?我会很伤心这件事情你能不能有点自觉!”

“……抱歉抱歉。”裘达尔几乎是被吓的下意识回答,莎夏气呼呼的往出走,裘达尔却让她停下来:“喂,那个。”

莎夏转过头,玛奇站在她不远处,她手里拿着绷带,莎夏说道:“绷带不用还给我了,送给你了。”

说完她扭过头,却没有走,裘达尔不耐烦道:“别磨磨唧唧的。”

莎夏转过身,跑到玛奇身边,抱住了她。

玛奇身体在被莎夏触碰到的瞬间就僵住了,她已经不习惯和人如此亲近了,莎夏如抱珍宝一般,怜惜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的说道:“这是作为哥哥最后的拥抱,玛奇有一件事情我想在最后以你哥哥的身份来说。”

眼前闪过将那个小小的婴儿抱在怀中的画面,莎夏扣着玛奇的肩膀,轻轻的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如同当年她亲吻那个婴儿一样。

“对哥哥来说,你能够贯彻自己思想的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那么,再见了,我可爱的妹

妹。”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最后一次对玛琪温柔了如果真的再见就是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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