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桑尼号慢悠悠的行驶在海上,蔚蓝的天空中时而有几只海鸥飞过,这是一个难见的好天气,甲板上一排排白色的被子,随风而起,这是瑞雅看到今天天气好,特意帮众人拿出被子来晒。
路飞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他的手上拿着一个骷髅的风筝,后面乌索普和弗兰奇在呐喊加油,可风筝却怎么也放不起来,还因为路飞跑来跑去把乔巴晒的草药都给踩了,还差点撞到瑞雅晾被子的架子,一阵兵荒马乱,风筝还是没放起来。
娜美躺在太阳椅上,看着杂志,桌边放着一杯冷饮,罗宾也坐在一边,低头看书。
在瞭望台锻炼的索隆,听到下面传来一阵喧哗,起身拿起肩上的毛巾,擦着脸颊的汗,探头往出看,入目的是黑色骷髅的风筝在空中迎风飞翔,顺着风筝线望下去,在操纵风筝的是瑞雅。
“好厉害!”路飞像一个孩子兴奋的围着瑞雅转,他惊奇的看着瑞雅游刃有余的抬抬手,拽拽线,就能让风筝越飞越高,他不停的追问:“呐呐,怎么做到的?!”
瑞雅抬头看着风筝,嘴角噙着灿烂的笑容:“掌握技巧就很容易了!真怀念,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放风筝比赛总是我的冠军的时候。”
“冠军!!”
他们的船长紧紧因为这样一个幼稚的理由,就双眼放光,索隆收回了脑袋,他肩上的毛巾带着肥皂的香气。自从那对母女上船,床单,被子,毛巾,好像整个船上都散发着好闻,干净的味道。
索隆对这对母女感觉非常复杂,他在知道他们的身份后,一瞬间就觉得可能要在次‘回忆往事’了,可是那个妇人没给他们机会,很巧妙的拒绝了他们的帮助。
现在全世界都在通缉她,可妇人没有一丝慌乱和亡命天涯的感觉,她反而很享受,就像只是和女儿出来旅游一样,索隆隐约在她身上味道过血腥味,可在那柔和的笑容之下一切都仿佛是假象。
话说回来于情于理,船上没人能对一对母子见死不救,如果那个时候只要她恳求的话,索隆敢保证不说船长,那个河童厨子就会第一个冲上去。可统统没有,她没有求救。
“只要能够在我女儿养好身体之前暂时借住在这里,就可以了,之后将我们仍在那个岛上都可以,拜托了。”
他们的船长和妇人对视片刻,就下了决定:“好啊!”他抻长脖子去问航海士娜美:“娜美!离这里最近的岛是哪里?”
扔下哑铃,楼下正好传来山治喊吃饭的声音,那个金发的身影果然跟在他身后,索隆看了一眼远处,已经隐约能看到岛屿了。
“到了啊。”剑士喃喃一句。
2.
“天哪!这是肉丸子吗?”娜美嘴中含着食物,发出一声惊叹:“好好吃!”
山治将最后一盘丸子摆在餐桌上,笑着道:“这个不是肉丸子。”
路飞嘴里塞的满满的,含糊不清道:“这就是肉丸子!”
乔巴夹起丸子,放在鼻子前,小鼻子动了动,试探性的放
在嘴里,好吃到小耳朵都扇了扇。
“好吃!但我也没尝出到底是什么。”
其他几个也试着尝了尝,也都没尝出,连瑞雅都一头雾水,山治有些小得意,他正要公布答案的时候,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是胡萝卜。”
所有目光都落在金发女孩的身上,她的蓝瞳依旧死气沉沉,似乎感觉众人没听清,她又冲复了一遍,这次是看着山治惊愕的眼睛说的:“这是胡萝卜丸子对吧。”
山治的瞳孔骤然缩小,他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过去了,大家很快忘了这个插曲,饭桌上一片热闹。瑞雅夫人被路飞吃饭做鬼脸的样子逗笑了,只有埃普丽尔,她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吃饭。
山治盯着她的侧脸,许久,啧了一声。
3.
吃过午饭后,埃普丽尔还是和往常一样跟在山治的后面,这次山治没有让她坐在一边乖乖等着,而是拜托她刷碗,女孩踩在小凳上,面无表情的洗碗。
咔嚓!
盘子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女孩蹲下来,直接用手去捡碎片,手指被碎片挂伤了,她也毫不知觉,突然手腕被人扣住。
山治不知何时蹲在她面前,眉头紧皱,轻轻摊开她的手心,稚嫩的掌心被碎片扎的血肉模糊,女孩却和没事人一样,眉头都不皱一下。
“疼吗?”山治问。
“不疼。”女孩回答。
山治头疼的挠了挠头发,他拿出厨房的医药箱,将女孩抱到椅子上,单膝跪在她面前,帮她处理伤口,雪白的绷带一圈一圈缠在女孩的手上,山治道:“我知道你习惯隐忍了,但是不可以推开关心你的人,痛就要说出来。”最后一个音洛,他漂亮的打了个蝴蝶结,一抬头对上女孩死气沉沉的蓝瞳。
她反问道:“说了又能怎么样?”
“关于这个,等你说出来就知道了。”山治站起来,将她从椅子上抱下来,向着门口的方向推了下:“去吧,到妈妈那里去。”
房门外瑞雅一脸担忧的站在那里。
桑尼号靠岸了。
这是一个繁华的岛屿,在港口就能听到城镇中心传来的喧哗的声音,瑞雅如同最开始约定好的,带着女儿下船了,她和草帽海贼团挥手告别,埃普丽尔紧抿着唇,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山治的身上,后者只是留给她一个背影。
“埃普丽尔。”瑞雅牵住女儿的手,低头唤道:“和哥哥姐姐们告别吧,我们要走了。”
埃普丽尔站在那里没有动,瑞雅又唤了一声,埃普丽尔还是没说话,她松开母亲的手,转身离开。
没有感谢,没有道别。
女孩一直紧抿着唇,她一直想说什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4.
瑞雅和埃普丽尔在城镇上的一家旅馆住了下来,上楼时老板急忙的拨打了电话虫,瑞雅睨了一眼,没有理会。她将行李放在旅店中,带着埃普丽尔去街上,买了一条漂亮的裙子,那是一条和她眼睛相配的蓝色的小纱裙。
他们再回到旅馆的时候,老板和服务员都一脸紧张,上前询问他们今晚会不会离开,瑞雅微微一笑回答:“我那里都不走,所以请放心。”
说完带着女儿回到了房间里,她帮埃普丽尔洗了澡,给她换上漂亮的小裙子,坐在床上,瑞雅轻声哼着歌,给女儿梳头,心灵手巧的瑞雅将埃普丽尔柔顺的金发,辫成了漂亮的长辫。
等到一切都做完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按着埃普丽尔的肩膀,脸凑到她的肩膀上,望着镜子中可爱的女孩,自豪的感慨:“我的女儿真漂亮。”
埃普丽尔从始自终保持着沉默,一直到瑞雅将用手帕抱好的东西耳坠交给她为止,终于埃普丽尔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在干净的手帕上,充满了异国风情的耳坠静静的躺在上面,镶嵌在上面的红宝石依旧那么耀眼,没有被任何的污秽玷污。
埃普丽尔的身体再抖,她不敢伸出手去接,瑞雅就将手帕塞给了她,指尖触碰到耳坠的瞬间,她才感觉到了实感,低下头闷声道:“我以为它丢了。”
“傻孩子,弄丢的东西怎么不去找回来呢。”瑞雅蹲下来,伸出手爱怜的抚摸她的脸颊,她一直温和的目光终于也有了变化,她的身子微微向前,一个轻轻的,充满无限爱意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埃普丽尔瞪大眼睛,她看着瑞雅起身,她打开房门,似乎遗忘了什么一样转过身道:“路飞君他们似乎是今晚起航,现在去的港口的话一定来得及,人很多时候要随着自己的心意来,不过旅馆是有门禁时间的,从正门是出不去了。”
“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对大家来说是好的吗?”埃普丽尔出声问她。
瑞雅回答道:“不一定是对大家好的,但确定一定对你来说是好的,作为一个母亲我觉得这就够了。”
说完关上房门走了出去,留下埃普丽尔一人坐在床上,紧紧的握着耳坠,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瑞雅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她像荔枝果肉一样柔软的双瞳,此时却变得坚硬起来,她慈祥的脸孔也变的严肃,决绝起来。
她在旅店老板惊愕的目光中走到大厅,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对满头是汗的老板,道:“你看,我说过我那里都不去。”
于此同时从二楼房间的窗户上,一个幼小的声音跳了下来,蓝色的纱裙像一朵花瓣在夜空中绽开,最后落在地上凋零。
埃普丽尔向着港口的方向跑去。
瑞雅则是静静的,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耶~终于放弃逃跑了吗。”身形高大的海军,双手插在口袋中,走道瑞雅面前:“夫人,小公主在那里?”
瑞雅仰起头,毫不畏惧的直视海军高层将领的眼睛,笑道:“您在说什么?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5.
岛屿即使到了深夜也非常的热闹,每个人都悠闲着享受着夜晚,只有埃普丽尔在急忙的奔跑,她是一个异类,金色的长辫随着奔跑的动作,也颠簸起来。她穿过拥挤的人群,耳中只有自己的喘.息声,目光一直望着前方。
直到很久很久,她终于跑到了港口,桑尼号的厨房里亮着橘黄色的灯,甲板上传来路飞他们嬉笑的声音,埃普丽尔胸口剧烈的起伏,她的双瞳因为过度奔跑而睁的很大,鬓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扬了起来,她抬起手向着橘黄色的光伸了过去。
“听说了吗?之前被通缉袭击天龙人的那个女人来到了岛上。”
身后传来人们的闲谈声,埃普丽尔的手停在那里了,她的笑容凝固了。
“啊!我听说了刚才还听说有人已经报告给本地的海军了,海军大将都已经赶到了!”
“真的假的?!”
埃普丽尔的手开始颤抖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在眼前迅速略过,最后定格在瑞雅轻抚她的脸颊,吻她的额头的一幕。
‘傻孩子,弄丢的东西怎么不去找回来呢。’
她看着亮着橘黄色光,笑语不断的桑尼号,伸出的手慢慢落了下来,垂落在身边,五指颤抖着不知道该收拢还是舒展,她瞪大眼睛死盯着地面,她的脚也在发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放在口袋里的手帕掉落下来。
耳坠露了出来,埃普丽尔拿起耳坠时,才看到耳坠下面,手帕上绣两个字——
「莎夏」
埃普丽尔呼吸一窒,她的耳畔响起不久之前的对话:
“你是谁?”
“我是你的妈妈。”
“妈妈……”她不可置信的喃喃一声,从地上站起来,背对着港口和温暖的桑尼号,面朝着人来人往的城镇,她又叫了一声,要比之前急切和颤抖:“妈妈?!”
‘我那里都不走,所以请放心。’
‘路飞君他们似乎是今晚起航,现在去的港口的话一定来得及,不过旅馆是有门禁时间的,从正门是出不去了。’
之前丝毫没被在意过的对话,现在却清晰的在她脑中放大了,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穿越人群,一边跑,一边大喊:“妈妈!妈妈!!”
一声比一声大,心中已经被悔恨的□□浸泡,心脏被腐蚀,痛的她无法呼吸,甚至感觉口腔中都翻滚着血腥的味道。
“妈妈!!”
她紧闭双眼大声喊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无视她!如果她能够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一点的话,一定不会这样了!
她的内心充满了自责,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都感觉有刺骨的疼痛。
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对大家来说是好的吗?”
“这不一定,但我确定这对你来说一定是最是好的,作为一个母亲我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她跑回旅馆可那里早就没有人了,在她再三的恳求下,老板才支支吾吾说,因为她本人要求,所以已经被带到杀里去执行死刑了。她听后又向着黑漆漆的山里跑去,终于看到了瑞雅,甚至来不及呼吸缓解肺部的疼痛,冲着被押送的瑞雅大喊:“我一定也不好啊!!!”
瑞雅猛的转过头,震惊的看着气喘吁吁的女孩,她攥着漂亮的纱裙,有几缕金发因为汗水的打湿,紧贴在脸颊上,瑞雅急促的喊道:“为什么要回来!快走!”
“因为我一点也不好啊!”女孩咬紧唇瓣,终于随着心底的呐喊一起喊了出来:“妈妈!!”
“……”瑞雅没有动作,她额前的刘海挡住了她的表情,她身边的黄猿到是出声了:“耶~夫人你不是说没有小公主吗?”
而就在下一秒,押送瑞雅的海军发出一声惨叫,那双柔软的双瞳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在黑夜下散发着危险的光芒,出于本能黄猿往后一躲,闪着寒光的匕首带着破空之声,从他面前擦过,几缕发丝被切断。
海军大将眯起眼:“真是危险呐,既然带着那种东西吗,之前是小看您了夫人。”
瑞雅几步来到女儿身边,将她抱在怀里,而对面的几个海军已经全部被撂倒在地上。
“让您见笑了,只是不入流的功夫而已。”瑞雅一手抱着女儿,一手反握着匕首横在胸前。
黄猿摸了摸下巴,似乎想起了什么:“之前就听说过罗斯尔家,不是喜欢将奴.隶圈养,而是喜欢看奴.隶互相残杀,这些都是你杀了那些奴.隶后学来的吧。”
“这么做会遭报应的,你会下地狱的,夫人。”
瑞雅扬起下颔,声音铿锵有力:“多谢您的提醒,不过觉悟我早就做好了,为了活下来,我杀了很多人,早就不得好死了了,那么就让我不得好死好了!!”
她护进了怀里的女儿:“但是我的女儿不一样!她才刚来到世界没多久,她没有任何错,没有人能够伤害她!我决不会让她去地狱,那怕是用我的尸体给她当垫脚石!我也要让她回到阳光下!”
“妈妈……”埃普丽尔在瑞雅怀中,震惊的望着瑞雅,这几天的相处她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瑞雅,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冷酷,决绝,还有强大。
“母亲真是伟大啊。”黄猿感叹一声,说着抱歉却抬起手:“不过,你今天注定是不能活着离开了。”
“即使你拿着海楼石的匕首,也不可能从我手中逃走,尽可能我也不想对你这样的女性动手,所以夫人停手吧。”
瑞雅厉声道:“我拒绝!”
“真是顽固啊。”黄猿摇摇头,下一秒他就消失在原地,破空之声响起,原本在瑞雅怀里的埃普丽尔,已经爬在母亲的肩膀上,她吃力的维持着武装色霸气,紧紧抓住黄猿的手。
黄猿睁大眼睛:“这可真是一对了不得母女。”
埃普丽尔感觉身体的力量在消失,这几天她没有试过这句身体能不能使用能力,而现在来看,魔力,念能力,都使用不了,而霸气只是维持这么一会就已经是极限了。
黄猿也不急着收回这只手,他一点也不把她们放在眼里,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埃普丽尔来不及反应,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视野一阵摇晃,等到稳定下来后,她们已经离黄猿很远了,而瑞雅唯一的一把武器,那把海楼石的匕首插进了黄猿的手臂中。
“妈妈!没有海楼石我们是没办法对付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她急切的冲瑞雅喊道,瑞雅一手护在她的后脑上,安抚的拍了拍:“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你在说什么啊!”现在她用不了霸气,母亲唯一的一把海楼石匕首还没了,那么接下来他们不就是死路一条了吗。
或许是因为将精力都用来逃跑上了,瑞雅没有在回答埃普丽尔的话,她又叫了几声,见母亲一直没有回应,心急的四处张望。
黑漆漆的森林里,因为她们母女的关系熟睡的动物都被惊醒了,埃普丽尔一直紧盯着后面,生怕一个不注意黄猿就出现了。
瑞雅停了下来,埃普丽尔转过头,在她们面前的是一条悬崖,她正想说什么,瑞雅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不得不弯下腰,将埃普丽尔放下来,一手捂住嘴,一手捂着腹部咳嗽着。
“妈妈你怎么了?”
“莎夏!”突然被叫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愣了一下,可下一秒她就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从她母亲的嘴角渗出了血丝,不仅如此,她清楚的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什么东西迅速干裂的声音。
瑞雅抓住她的手,就像被敲碎的鸡蛋壳一样,裂成小块,一块一块的脱落,没掉一块就露出里面血肉,埃普丽尔不动了,她艰难的发出声音:“妈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充满无奈又无力的问:“你也要死了吗?”
瑞雅苦笑一声:“是的,因为我违背了神给我规矩,所以我现在要受到惩罚了。”
“神?!”她抬起头,想要抓住母亲的手,可看着那快要碎裂的皮肤,她不敢碰,指甲划破坚硬的地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瑞雅又咳嗽一声,她的手扣在埃普丽尔的肩膀上,正色道:“没有时间给我解释了,莎夏接下来我说的话一定要记住。”
“不!妈妈不要!”她不安的摇头,母亲却强硬捧着她的脸,已经没有皮肤的手,血肉直接触碰了她的脸颊。
“神不是无敌的,她是有弱点的!而这个弱点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所以你一定要找到这个弱点!”
瑞雅说完低下头痛苦的呻.吟一声,仿佛她每透露一点,身上的疼痛就会加重,瑞雅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她把我扔在这里三十年了,她想用我来再给你造成一个打击,可她算错了。”
说到这里瑞雅抬起头,爱怜的摸了摸埃普丽尔惊恐的脸颊:“她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一个母亲送到自己孩子身边,莎夏,我的莎夏。”泪水沿着瑞雅的眼眶滑落,她吸了吸鼻子,道:“我一直都想这样触碰你,抱抱你,在亲亲你的额头,就像你还是小婴儿时那样。”
埃普丽尔猛烈摇头,她不想再听了,不能在听了,她要想办法救她的妈妈。可瑞雅却不肯,她忍了三
十年,在陌生的世界里,艰难的生存,唯一支撑她的就是女儿,只要活着她总有一天就会见到女儿,终于在那一天,她的女儿来到她的身边,即使长相和发色瞳色都不一样了,可她依旧一眼认出了,那就是她的孩子!
“原谅我莎夏,原谅我保护不了你。”瑞雅额头贴在埃普丽尔的额头上,这一刻精神上的疼痛已经超越了身体的痛苦:“我甚至连你在痛苦的时候该你拥抱都做不到。只是我希望你知道,我爱你。”
瑞雅站了起来,埃普丽尔摇着头,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悬崖,闭上眼任由身体掉下去,莎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不、不不不!!妈妈!!!”她抓住了母亲,可这个身体是在太虚弱了,她根本就不能把妈妈拉上来,只能恳求妈妈:“妈妈不要放弃!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放手吧,孩子。”
“我不要!!”带着哭腔莎夏喊了出来:“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的!你知道吗?我有多么想见你!我一直一直都想见你啊妈妈!!”
她开始疯狂的道歉:“对不起我之前一直无视你!对不起一直对你关心毫不在乎!对不起!对不起没有认出你!!对不起!对不起!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求求你不要放弃!让我有赎罪的机会!!”
比起莎夏的激动,瑞雅就平静多了,她又露出在桑尼号时柔软的笑容:“莎夏,我真的很开心,即使短短几天,我也能够作为母亲陪在你身边了,最后还能听到你叫我妈妈,为我流泪,我就满足了。”
莎夏痛哭的摇头,发不出声音。
而瑞雅开始缓缓的松开抓住莎夏的手了,在莎夏惊恐和不断恳求的声音下,她柔声道:“还记得吗?莎夏你是春天出生的孩子,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我一直认为那是最温柔的季节,在那个季节出生的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是一个温柔的孩子,但我还希望你能像夏天一样阳光开朗,勇敢坚强,希望你能永远开开心心,像一个小太阳照亮别人,也永远照亮自己,所以我给你起名为——夏。”
“妈妈求求你!”瑞雅的手已经快要松开了,莎夏又一次发出哀求,终于瑞雅的五指全部松开了,莎夏尖叫着去抓她的手,瑞雅躲开了她的手,她带着笑容,使出最后的力气,为她打气:“加油!莎夏!不要输!我会一直一直守护你!就像这满天的繁星一般!”
最后她跌入了深渊。
莎夏的手僵在半空中,她一拳锤在地面上死亡的气息再次将她笼罩。
“不——————!!!!!”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山中的宁静,一阵遥远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夜晚,光芒消失后,悬崖边上只留下一道血迹。
黄猿看着自己手臂的伤口,又看了下悬崖下湍急的河水:“母爱还真是伟大。匕首上的毒哪怕是我也差点丧命了。”黄猿摇着头,拨通了电话虫:“嗯?是老夫。”
“那个奴隶已死,你说小公主?耶~这里只有那个奴.隶一人,老夫没有看到小公主。”
6.
天亮了,破晓的光芒从海平线冒出,驱散了黑暗,一个幼小的人影在,沙滩上摇摇晃晃的行走,她身上的纱裙已经破烂不堪,金色的发丝失去了耀眼的光泽,双眼无神,脸色惨白,只是机械的行走。
香烟的味道迎着海风扑面而来,她抬起头,金发的男人站在那里,海风吹乱了他的刘海,在他身后是可爱的桑尼号,他把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走到女孩面前蹲下来,问道:“疼吗?”
莎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大滴大滴的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她发出一声抽噎:“疼……好疼啊山治。”
山治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搂紧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披上吧,不要感冒了……说出来的感觉怎么样?”
回应山治的是莎夏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山治的怀里,莎夏爆发出了如同嘶吼一般的哭声,她大声嘶喊着,发泄着,痛苦着,埋怨着,泪水如同从伤口流出的鲜血,非常的疼,她停不下来嘶喊,一旦停下来心脏会因为受不了疼痛,而彻底坏掉。
她一直哭泣着哭泣着,斯喊着斯喊着,紧紧抓着山治的衣领,她失去了太多了,这一切几乎将她淹没了,她掉落地狱,是母亲用自己的尸体给她当了垫脚石,帮她回到了光明。
太阳终于从海平线那边升起,它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所有寒冷与黑暗,只留下温暖的光芒,将山治和莎夏的身影笼罩,被莎夏紧握着在手心中的耳坠在太阳的光芒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山治望着海上升起的太阳,道:“天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觉得母爱就像繁星,星星很微小,但是当它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却是那么美丽,那么耀眼,母爱也是如此,看似微小,但事实上却是那么耀眼,强大,美丽。这卷的名字是一番星,又名‘启明星’
瑞雅是莎夏真正的母亲,神把瑞雅扔到海贼世界,告诉她不能向莎夏透露自己的身份和任何有关她的事情。
瑞雅作为奴隶一直活在煎熬之中,她从不会杀人
,变成杀人不眨眼,痛苦挣扎中,只有女儿是唯一的支撑,这一等就是三十年,终于她的女儿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给她起名为‘埃普丽尔’开始的地方。
埃普丽尔也有四月的谐音,有春天的意思,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她希望女儿可以从这里开始,那怕是以她的死为垫脚石。
山治认出了莎夏,原本草帽海贼团是已经离开了的,是山治又要求回来的,对莎夏而言,莎夏是家人,是妹妹,即使没有血缘,他们也有比血缘更加坚硬的羁绊。
绝境逢生马上就要到了,接下来就是莎夏幼年篇了,然后是夏目篇,请放心这一次该反击的是莎夏了。
天亮了,莎夏,母亲虽然消失了,但是黑暗也消失了,每当黑暗再次来临的时候,你的母亲依旧还在。
可控开情报:莎夏母亲原名(莎那)原本只是一名作家,最后和丈夫一起死于车祸,只有年幼的孩子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