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日子一天天过去,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七年前最后也只是留下一句;“送她回去的线索在莎夏你身上,不要着急该来总会来。”后来就一连好几年没有消息,玛佩尔是在诗安的指导下开的念,也因此在平民区的日子平淡的出奇,没有人赶来招惹她们,她们也不去找麻烦,就这样过了好几年。
平淡的生活麻痹了玛佩尔,让她忘记了这里是流星街。
在玛奇七岁那年,平民区爆发了一场病毒感冒,没有药品的平民区面临前着所未有的危机。许多的人死去了,而更多的人为了抢夺元老院发下的稀有药品开始厮杀。
不论黑天白夜都能够听到人们的惨叫与悲鸣。
而对于玛佩尔来讲,之前的七年就如同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
躺在破旧的床板上,七岁的玛奇双眼紧闭,她气色红润的脸上现在已经是一片惨白,病态的红色如同她口中吐出的气息一样灼热,玛佩尔不停的给她用冷毛巾冷敷,可女孩的烧却一直没有减轻的势头。
她已经烧了两天两夜了。
玛佩尔一直在身边不眠不休的照顾她。她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的神经随着玛奇一直昏迷不醒而越来越紧绷,接近崩溃。
而原本能够撑过一个月的水源也已经用完了,玛佩尔站起来要往外走,如她同着了魔一样念叨着:“水……玛奇需要水……”
“玛佩尔!”
诗安刚把最后的一瓶水倒入盆中给玛奇敷上毛巾,一转头就看到玛佩尔双眼充血着了魔一样的样子脸色大变,急忙喊她的名字。
而玛佩尔却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
“莎夏——!!”
诗安抓住了她的手腕,发出了破音的呐喊,玛佩尔这才停下了脚步有些愣怔的,转过头看她:“诗安……”
诗安急躁的眉头皱起,但语气却放的很轻,因为她知道现在的玛佩尔或者说莎夏已经经不起任何的刺激了,她道:“你冷静点,听我说,我有办法救玛奇。”
“真的吗?!”玛佩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反握住诗安的手,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语气激动:“是什么办法!”
诗安盯着她发亮的眼睛,缓缓道:“很简单,玛奇生病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水和冷毛巾,而是药。”
一句话让玛佩尔的笑容凝固了。
诗安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叹了口气,道:“不能再拖了玛佩尔……莎夏你如果再不去抢药的话,玛奇就会死。”
玛奇生病的第一天,诗安就想这么说了,可她也能看得出来,玛佩尔…不应该是莎夏本人在极力的抵触这件事情。
这和每次从飞艇和卡车上拿垃圾不一样,这一次她是要去伤害别人从别人的手中抢夺东西,就和屋外日日夜夜争斗的人一样。
诗安理解莎夏。
从小生长的环境和教育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虽然她们在这里生活了七年,但莎夏却从未真正的伤害过谁,即使来找茬的人也只是被她揍一顿。她从来没有杀过人,更别说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掠夺。
莎夏不想去伤害别人,但她也不想玛奇死。
她更不可能抱着因为知道‘未来的玛奇活着’这一点而去不管现在小玛奇的死活。
如果说最开始她还抱有‘庆幸’玛奇能够挺过来的这类想法,那么随着玛奇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时间增长,这种想法已经被彻底击碎了。同时莎夏的精神也已经濒临崩溃了。
她当然不觉得莎夏自私,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与理念,而坚持自己理念与底线的莎夏没有任何的错。
但如果再这样下去……玛佩尔会死,莎夏也会死。
她必须推莎夏一把。
因为她知道,即使是错误的事情,也有无可奈何必须要去做的时候。
“玛佩尔。”诗安抬起头,琥珀色的双瞳凝视着脸色惨白的玛佩尔,她道:“现在的你不止是莎夏,还是生长在流星街的玛佩尔……”她顿了下,目光移到床上痛苦呻/吟的玛奇身上,道:“你更是玛奇唯一的亲人。”
玛佩尔如同自残一般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道:“你想说什么?!我是绝对不会……”
“我只想告诉你,你要担负起责任。”诗安声音很轻,却又如同重锤一般打在玛佩尔的心上和紧绷的神经上。
玛佩尔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那些东西不停的撞击着血肉势必要出来,弄得她痛不欲生。
痛的她用脑袋狠狠的撞击地面,地面与脑袋碰撞的砰砰直响,她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手背额头青筋全部暴起。
像是对命运的怒吼,又像是对自己的不甘。
在这两天两夜里她从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没事的玛奇一定没事的’到现在的崩溃,她不可能放任玛奇就这样下去,从她
抱起婴儿的玛奇时她的人生就已经开始被改变了,她不在是荧幕里的人物,而是被她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怕化的妹妹。
“那么要去抢夺吗?为了玛奇。”
一个声音如此说道。
“不行!绝对不能做这种事情!”
另一个声音激烈的反驳。
那是黑暗与光明,‘玛佩尔’与‘莎夏’的激烈斗争。
玛佩尔代表黑暗与流星街的规则。
莎夏代表光明与现实的道德理念。
她在两个声音与两种代表之下痛苦的挣扎,如同现在——捂上耳朵不去听,闭上眼不去看,发出崩溃的嘶喊。
她该怎么办?
坚持自我的理念与底线,就会失去玛奇。
舍弃自我的理念与底线,就会失去自己。
‘生’或者‘死’
“哥……哥……”
虚弱的呼唤让玛佩尔的嘶吼停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她瞪大眼睛,机械的转过头,床上的玛奇没有醒过来,只是干裂的嘴中吐出呼唤。
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
玛佩尔捂住自己的嘴蜷缩在地上痛哭。
额头上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流下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形成晦暗不清的印记。
「总有些无可奈何逼不得已的事情,不论那是对还是错,我们都要去做。」
“对不起……玛奇是我太没用了……”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原谅我这个没用的哥哥!”
一直沉默的诗安,这时才走过来扶起她。
“看来已经做好决定了。”
“……嗯”
玛佩尔擦去眼泪和额头上的血,天蓝色的目光渐渐变为坚定,她望着房门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拜托你照顾好玛奇。”
2.
诗安一直守着玛奇,她不时的望向窗外,时而又叹气,手不自觉的抚摸着手臂上的绷带,那是七年前玛佩尔送给她和玛奇的,两个人的手臂上各缠一条绷带。
“我很抗打的啦,到是诗安和玛奇,你们两个系上吧,受伤了也会很快恢复的。”
不用她说明,诗安也能猜到这大概是她的系统给的或者是她自己做了什么任务得到的。
也是因为这两条绷带,她和玛奇即使受了伤也会马上恢复不留疤痕,但是没有绷带的玛佩尔就……
‘那双布满伤痕的双手。’
就在这时,她们的房门被人踢开,诗安警惕的站起来,看到来人后愣住了。
玛佩尔手里拿着一盒药,满是伤痕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拿到药了!”
她身上白色道服上全是鞋印不说还被扯得破破烂烂,她一瘸一拐的走进屋里,捂着腹部嘶嘶哈哈的把药交给了诗安,道:“快把药给玛奇吃吧。”说完她就坐在了地上,靠着桌子仰着头,不动了。
诗安赶紧把绷带拿下来,要给她缠上,被玛佩尔抬手拒绝了。
“不用了……就放着吧。”
诗安急了:“你去那里抢的药品啊?!”
玛佩尔无力的笑了:“不是抢的……我去了发放药品的区长那里。”
闻言诗安骤然缩小,受元老院指示发放药品的区长正是当初来骚扰她们被玛奇揍了一顿的人之一。
联想到她身上的伤,诗安更加愤怒了:“你疯了吗?!”
玛佩尔的笑容却无比的坦然:“不过就是被踢几脚,就能够救玛奇,不是很划算吗。”
“你——!”诗安气的还想说什么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沉着脸去给玛奇喂药。
吃了药的玛奇呼吸渐渐平稳了,没一会烧就退了,被病魔折磨的女孩终于进入了梦乡。
陷入静寂的屋内,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清唱。
月光照进屋里,为坐在地上尽管浑身是伤,却还在阖眼微笑的玛佩尔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纱。
“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她清唱着故乡的歌曲,却在中途中断了像是累了。
而靠在墙上的诗安也唱了起来:“阳光洒在路上不怕心碎,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不要哭让萤火虫带着你逃跑,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最后两个女孩默契的合唱了最后一段: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轻柔的曲子在黑暗中如同一盏柔和的灯,照亮了她们前方的路和前进的方向。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选择不论傻夏怎么选都会放弃一个重要的东西。
选择坚持,放弃玛奇。
选择放弃,放弃自我。
而玛奇的呼唤,让她做了决定。
舍弃
尊严和一切。
去求别人,才得来那些药的。
这就是她做的选择。
下一章就要跳跃到玛奇遇到库洛洛他们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