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 迟早让你知道我有多男人。

34 / 68 章 · 3,410

郑老师和南栀说了很长时间的电话。

这期间季寻维持着蛊惑她的姿势一动未动。长廊风吹过,扬起女人的长发,有几缕飘曳着就与他的手指缠到了一起。

他蜷缩手指,指腹轻轻捻了捻。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

南栀终于说完了电话。

她挂断,眼睫一抬,目光撞进男生幽深的眼眸里。

“好了?”季寻问。

“嗯。”南栀点点头。

“让你回去了?”他又说。

“我当然能回去了!”南栀恢复了生机,愉快地说,“不过郑老师让我先把基本功找补回来,回主舞团的事暂时不告诉别人。等我偷摸儿练好了就回去!”

“哦。”

他将手臂撑直,终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刚才撑着墙壁的那只手自然垂下,抄进兜里。季寻深看她一眼,“感谢的话就别说了,我这儿——”

他歪了下头,“耳朵起茧了。”

南栀好心情地拖长尾音:“好——啊——”

她边弯腰捡包和钥匙,边说:“郑老师还说,回主舞团的事情没宣布之前,我这儿还是得把《洛神》的编舞给弄好。明天你没别的事的话,我来找你?”

她一弯腰,露出一截细白腰肢。臀型挺翘,包裹在紧身牛仔裤下。

这样的姿势很容易让人血气方刚。

这人怎么丝毫没点知觉?

季寻从没那么躁过,藏在裤兜里的手指默默捏成拳状。

“那说好了,我来找你?”南栀站直身,眼睛黑白分明。

谁和你说好了。

他暴躁得都快毁天灭地了,最后只冒出一个字:“……哦。”

***

季寻其实已经把曲子弄得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藏什么,到现在为止只给她听了前奏部分。大概是赵哥的洗脑日积月累下来终于成功了,他学会了很扯淡的那一招。

——拖得长些,弄得费力些,给甲方一种物超所值的错觉。

所以当南栀第二天再进录音室的时候,她问:“进行到哪啦?”

季寻一脸冷淡:“和上次差不多。”

“啊……你还真是。”南栀惆怅,“我现在由衷地希望,你的防摸鱼软件应该多起起作用。”

季寻任自己瘫在沙发椅上,长腿轻轻蹬地,把椅面转向她。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帮我找灵感。”

南栀觉得,该兑现多日前自己许下的承诺了。

她的眼底仿佛有波光闪烁,认真道:“我跳给你看吧!现场版的。”

录音室被隔断成了前后两间,中间是用真空玻璃隔开。

玻璃墙那边有一排射灯。原木色的地板,只为一个人亮起的灯光。抛开那些高昂的乐器不管,光线整齐下坠时,那半边小天地像极了天然舞台。

南栀依然会对舞台发憷。

她好久没站在舞台上了,即便对着一面状似舞台的小房间,也会有些犹豫。怕自己怯场,半途放弃。她知道郑老师叫她找补回的不仅仅是基本功,还有临场反应。

南栀踌躇许久,还是决定。

她指了指对面:“那……要不我去那边试试?”

季寻瞥了眼玻璃墙那头,一脸平静:“去呗。”

她刚迈出一步,季寻又叫了她:“喂。”

南栀回头,似乎在他眼里捕捉到一丝担忧。他藏得很深,要不是同他接触久了,或许看到的只是个刺拉拉的少年。

南栀忽然笑起来,格外明朗:“鼓励的话就不用说啦,我都记得呢!”

季寻神色古怪,最后只别扭地说了一句:“谁要鼓励你。我是想说——”

“什么啊?”

少年忿忿不平:“别碰倒我的乐器。”

口是心非太可爱了。

南栀翘起唇角,把惴惴不安抛到了脑后。

她推开对面的门,在木地板上站定,静静回忆了一遍《洛神》的动作要领。等所有事情都做完了,才对着玻璃墙那头点头示意:“先跳段老版的。”

中间的玻璃墙是真空隔音的。

季寻靠口型就能猜到她的意思,给她调出原版背景乐。

他看过无数遍资料片,所以当前奏响起,身体本能得能联想到接下来的动作。她穿的不是水袖,而是平常打扮。手臂幅度大一点,下摆就随之往上收一些。能清楚的看到,女人细腰塌陷,像一张弓。

她仿佛成了流动的艺术品,每个动作都让人撇不开眼。逐渐地从柔和转向激烈,越来越快,越来越动人心扉。

没有整支跳完,南栀倏地停在了高潮点。

鬓边已经被薄汗打湿了。

她小口喘着气,做了个暂停的姿势。音乐声随着她的喊停也停了。

季寻抿了下唇,打开通讯开关。

“怎么。”他问。

“休息一下。”南栀弯腰,两手撑住大腿,“太快了。我心脏跳得……太快了。”

《洛神》的难度很大。

可能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过来,也可能这片环境让她宛如置身舞台。顶头灯光照得人头晕目眩。冷汗也跟着涔涔地出。

啪嗒一声,季寻关掉通讯从这一侧出去。

没多久,他的身影出现在隔断的另一边,手里拿了杯凉水。

“喏。”

南栀此时已经恢复了站姿,双手抵着胸口长长换了几口气。等喘完才接过他递来的水。冰凉的液体从喉管慢慢下滑,一点点压制了剧烈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她无意识舔了下唇,“状态不太好,我再调整调整。”

看了那么多遍资料片,季寻当然知道她说的状态不好是事实。

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被吸引。只要她在跳,就像在看一场人间烟火。美得不可方物。

季寻狠狠攥着拳保持理智,声线又平又直:“嗯,没资料片里跳得好。”

“你也能看得出来?太好了!”南栀眼神都亮了,“那你想想,我刚才哪里问题最大?是没跳到位?还是观感不太好?”

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他不耐烦地隔空指了下她的腰:“躺地上的动作,腰没有片子里弧度圆。”

“还有呢?”

“手臂,高点。”

“嗯嗯……还有?”

“腿。”

他说的话越来越简练,南栀一知半解。

腰和手臂那段儿她都能理解,就是说到了腿,她已经在当解谜游戏玩了。南栀想了想,现场给他重新跳了几个腿部动作,扭头问:“腿?”

“……”

“腿怎么了啊?”

他额头青筋凸起,咬着牙道:“分开点。”

分开就分开呗,憋这么半天干嘛。

不会好好说话啊。

南栀虽然没在主舞团,但没断过自己的训练。她对腿还是充满了自信,又做了几个标准动作后,慢慢找回了感觉。

季寻说得对,起跳时大开大合才会更好看。

她沉浸于舞蹈动作,倏地听到几声咳嗽。

余光一瞥,季寻不知什么时候背转了过去,手扶在录音室的门上,后颈一片绯红。南栀迷惑:“你怎么老是红红的?”

“……呛。”他拉开厚重大门,声音发闷,“去喝水。”

喝个水大概花了十分钟的时间。

等他再进来时,同平时没什么两样,面色恢复了冷淡。连脖颈处的红晕也褪了下去。

南栀像见到了恩人,“刚才没跳好的地方我都改了,要再看看吗?”

他靠在门边,欲言又止。

“那就先从刚才断掉的地方继续吧。”她自作主张。

“等等——”

南栀起好范儿偏头,“怎么了?”

季寻用手指抵了下眉心,“……我已经有灵感了,你别跳了。”

“有灵感是好事。”南栀打商量道,“但现在你满足一下甲方的小小要求嘛,就后边儿那段,也帮我看看哪里跳得不够好?”

“你找别人帮你看。”季寻冷硬地说。

南栀啊了一声,“为什么?我应该也没退步那么多,跳得那么丑吧?”

季寻内心暗骂。

是丑不丑的问题么,我他妈一男的,怎么帮你看。

他这么想着,面色逐渐不自然起来。少年总是桀骜的眼底闪过一丝羞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南栀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他……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学舞蹈的时候碰到男老师是很正常的事。奇妙的是很多男性舞蹈家的可塑性会更强一些。包括南启平,当初他也是从青年舞蹈家起步的。

从入了这一行开始,无论男女,课堂上照样被老师拎着开肩、压腿、下腰。在舞蹈这方面,对南栀来说已经神圣到没有男女之分。

她这才乍然回神。

难怪他不好意思指点。

难怪遮遮掩掩地藏着脸红。

难怪变得如此别扭。

南栀忍不住笑起来,第一次笑这么畅快,连肩线都跟着一起抖。

她笑得眉眼如月牙儿,眼下泛起红晕。

“哎,你是在害羞吧?”

被她一针见血地戳破。季寻恼了,“谁他妈害羞!”

他迅速板起脸,用那副冷淡十足的劲儿指挥:“腿腿腿,端直。”

南栀:“好~”

“还、还有……挺胸。”

“行~”

“……你能不能跃得漂亮点。”

南栀难得反驳:“我怕弄倒你的乐器!”

“哦,顶嘴?”

“不敢不敢。”南栀如同对着自己的启蒙老师,“你对,我错。这一段我重新跳。”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害羞,他变本加厉把南栀折腾了个够。

完全按着资料片来吹毛求疵,一帧一帧确保还原度。南栀简直像经历了一场初入行时的高规格训练。

待她喘着气停下时,额头已经挂满了细汗。

南栀忍着身体带来的不适感,边喘气边给他比ok:“季……季老师,这次行了……没?”

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季寻一点没有报复之后的爽快感。

他别开眼,半晌才说:“喂,你看不出我是故意的?还练那么认真。”

南栀累得只想小幅度点头:“我知道啊。”

他抿下唇:“那你干吗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和小朋友生气?”南栀反问。

“……”

少年暗自咬牙。

小朋友是吧。

迟早让你知道我有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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