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苳很听话地?“嗯”了一声, 又眷恋地?在岑溪额头亲了下,手穿过岑溪腋下和腿弯,稳稳地?把?岑溪抱了起来。
岑溪很瘦, 对她来说?很轻。
岑溪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抱, 她勾着安苳的脖子, 头埋在安苳胸前?, 长发间露出的耳朵微红。
她被安苳亲到身体发软,只剩下最后一丝理智,用来维护自己仅有的自尊。
她不愿意在外面,在明亮的篝火下, 在星空下,和安苳做这样的事, 就?好?像生怕被什么见证了去。
安苳把?她抱进了帐篷, 弯腰亲了亲她脸颊,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岑溪,我去洗手?”
岑溪咬了咬唇, 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趴在帐篷门口, 支着下颌,看安苳从车厢里取出盆子, 装了纯净水,蹲下身去用洗手液仔细搓洗,搓洗之后又用瓶装水冲洗。
安苳洗得比她想象中还要认真,反复搓洗了两遍,才?用卫生湿巾擦拭好?, 快步走过来弯腰进了帐篷。
“岑溪……”安苳跪坐在她身边, 澄澈的眼?眸闪烁,轻声问道?, “真的可以?吗?”
她还记得,之前?岑溪因为这件事有多生气。
她并不懂岑溪为什么说?自己不是受害者,也不知道?岑溪说?的“不在乎”是不是真的,她只是仍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岑溪。
说?着要和岑溪做朋友,现在又要第二次对岑溪做这种事……她心里沉甸甸的,满是愧疚。
她总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做。
她承认很想,但是……这样是不对的吧?
她和岑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就?算再迟钝也该知道?了,清醒状态下做了这样的事,怎么都不能算朋友了吧?
想到这个?她心里就?一惊,突然想到,其实从她那个?意乱情迷的吻开始,一切就?都不对劲了。
岑溪用手肘半支起身子,侧头看过来,长发散落,神情在昏暗中暧昧不明,薄唇翕动低声说?道?:“你想的话,就?可以?。”
安苳看着她,听到自己脑中那根弦轰然崩断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地?凑近过去,细碎的吻落在岑溪下颌和颈侧。
她知道?岑溪喜欢被亲这里,上次……岑溪主动仰起头要她亲的样子,浮现在脑海里,和眼?前?的这一幕重合。
岑溪体温很低,而她的嘴唇像火一样热。
冷热相触,最细微的神经都为之而颤抖。
“岑溪……”她不停叫着岑溪名字。
她好?喜欢岑溪……她晕晕乎乎,小心翼翼却又全力以?赴。
因为……岑溪并不讨厌她这样。相反,岑溪是喜欢她这样的……
岑溪的所有反应,都让她神魂颠倒。
帐篷门没有拉上,卷起来的一角投进了些微光亮,精神恍惚的那一刻,岑溪用力仰头,咬住嘴唇,睫毛轻轻眨动。
星空和沙地?在她眼?中倒置,星星撒了一地?,沙海高悬上空,只剩下余烬的篝火像女娲补天的最后一个?缺口。
灵魂向上奔赴沙海的瞬间,巨大的愉悦洪流之中,一个?细微的念头闪过。
安苳,是你主动的,不是我……
你也很喜欢这样,不是吗?
岑溪泄力地?侧过身体来,安苳出去了一趟把?纸巾扔进火堆里,进来躺下,主动把?胳膊塞进她脖颈下面,抱住她肩膀,慢慢摸着她汗湿的长发。
岑溪静静地?躺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似乎在舒缓刚才?的剧烈,而她也不想说?什么。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这些事情好?像比她人生中前?28年的所有变故都要剧烈。
这不是仅仅是一件事,还刷新了她对自己的认知。
她现在很确定?,她喜欢岑溪。
原来……她一直都喜欢岑溪。
想到这个?,她就?有点想流泪的冲动。
如果她这辈子一直都意识不到这种喜欢,那么她再想起之前?仰望着岑溪的岁月时,就?不会这么难过。
高一那个?下午,高三的谢师宴,往后的十年……她离岑溪越来越远,她反反复复失去和岑溪交谈的机会,直到彻底失去岑溪。
如果那天岑溪没有喝醉,甚至都没理会这个?小小的同学聚会,那她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岑溪了?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得不到,而是意识不到自己的渴望。
想着想着,她的眼?眶就?真的湿润了起来。
然后岑溪就?听到了旁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她略微抬头,却什么都看不清,伸手过去摸安苳的脸,摸到了湿热的液体。
“怎么了?”岑溪沉默了一下,哑声问道?,“觉得这样不好?了?”
“没有!”安苳立刻否认,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就?是……有点难过。”
岑溪:“难过什么?”
安苳:“嗯……想到你就?难过。”
岑溪:“想到我就?难过?为什么?”
安苳:“因为……”
她的表达能力还不足以?说?清这种感觉。
而且,她现在还不能说?。
她怕吓到岑溪了。
说?实在的,她也被自己吓到了。
和岑溪重逢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年前?她还在想找个?合适的人相亲,现在再想那个?自己,恍如隔世。
她曾经多么渴望一个?完整温暖的家庭,但岑溪出现的那一瞬间,她此?前?所有的小小愿望都不再重要。
这样的感觉,难道?还不是喜欢吗?
她竟然喜欢上了女人……但这个?女人是岑溪,好?像也没什么可意外的了。
“不说?算了。”岑溪偏开脸,侧脸冷淡。
安苳忍不住笑了,手指在她脸上蹭了一下,软声说?道?:“别生气嘛。”
不过才?过去几分钟,岑溪就?恢复到了平时的冷淡模样,这种反差让安苳觉得很有趣,很可爱。
明明衣服都还没穿,盖着冲锋衣外套,明明刚才?……还那么失控、热情地?咬着她。
安苳心跳乱了一拍,低头吻上她耳廓,去转移自己内心的悸动。
岑溪呼吸有些紊乱,抬起一只手,用力扣上了帐篷半掀起来的门帘。
苏伦戈沙地?春天的夜晚气温不高,风声穿梭在沙丘之间,篝火慢慢暗淡下去,最终熄灭,星河在这一刻哗然亮起。
然后慢慢地?,星星也都隐入进黎明前?的黑暗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这时帐篷门帘才?突然被拉开,安苳打着呵欠走出来,把?一包废弃的纸巾用打火机点了,然后又拿出盆子洗手。
她把?所有动作都放得很轻很轻,生怕惊醒了刚才?疲惫睡去的岑溪。
这一天,两个?人一直待在帐篷里。
安苳对这件事很热衷,但岑溪的承受能力很有限。
她抱着岑溪,餍足又失落,还有点难过。
岑溪好?像对她没兴趣。
岑溪会亲吻她,抚摸她,但不会再有其他的举动。
她看那些视频,明明都是两个?人互相……
她也愿意岑溪这么对她。
两个?人现在明明如此?亲密,她仍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到底怎么奇怪。
当然,开心和兴奋还是更多,甚至,有些幸福。
幸福这个?词,对她来说?很奢侈,让她觉得幸福的瞬间很少。
但和岑溪在一起的每个?瞬间,她都觉得幸福。现在这样的时刻尤甚。
第二天,岑溪那里不太舒服,两个?人终于走出了帐篷,去看旁边的草甸子和一个?不知名的“淖尔”(蒙语:湖泊)。
安苳有点紧张:“你不舒服的话,休息一天吧,出来走会不会更难受?”
她有点羞愧,总是觉得都怪自己,“都怪我,最后一次我不应该那么快……要是你还不舒服,我们回家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岑溪侧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处心积虑想推掉的责任,其实根本?不存在吗?她竟然忘了,安苳会自动把?所有责任揽过去。
安苳会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感觉轻松,反而心里沉重了几分,心不在焉地?说?道?:“哪有那么严重?”
安苳紧张地?说?道?:“女人的身体是很重要的,要是有什么损伤……”
听着她絮絮的、愚钝的唠叨,岑溪心里有点好?笑,有点嫌弃她笨,嫌她观念老土,却又难以?避免地?感觉到有些温暖。
“安苳。”等她说?完一大串,岑溪才?转头问她,“你是对谁都这么好?吗?”
安苳愣了下,想了想,晃了晃她的手,亲近地?说?道?:“对你是最好?的。”
岑溪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唇边勾起了些微笑意,转身过去,轻轻环住她的腰,很认真地?说?道?:“谢谢。”
她这么郑重的道?歉,让安苳心里软软的,立刻回抱住她:“不用谢呀。我……”
我喜欢你……
简单的字眼?在唇齿间打转,却总是没能说?出口。
她贪恋眼?前?的幸福,不想做出任何?不可控的改变。
她们拉着手在新生的草甸子上追逐打闹,累了就?躺下来,静静地?谁也不说?话,安苳会冒出来一句:“岑溪你看,天上那个?云彩像不像狗?”
岑溪否定?:“一点都不像。”
安苳只是笑笑,不跟她争论?,过了一会儿,慢慢地?侧过身来,把?她抱在怀里,温暖的掌心在她腰侧摩挲,低头吻上她的唇。
然后在岑溪呼吸频率开始不规则时,安苳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犹犹豫豫说?道?:“岑溪……同学聚会那天,你喝醉之后……是一直都认得我吗?”
她问得很小心,但岑溪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抬头看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安苳顿时心虚:“没……没什么。随口问问的。”
其实,她想知道?,那个?晚上的一些瞬间,岑溪真的没把?她认错吗?
还有那个?叫“chris”的人,到底是不是岑溪前?男友呢?
突然意识到,其实她并不知道?太多岑溪的事,只要岑溪出了白石镇,她就?完全找不到岑溪。
她现在越来越贪心了。
但岑溪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叹了口气,轻声说?了一句:“专心点。”
然后捧住她的脸,慢慢贴上她的唇,很认真投入地?和她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