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溪那边“输入中”了好一会儿, 才?回?复:等下和?朋友一起吃轻食,顺便把你准备的特产带一份送她们。
自己给岑溪准备的年货有?用武之地,这是安苳今天最开心的事, 连续给岑溪发了好几个“开心”的表情。
这让她有?种, 和?岑溪是一家人的真实感。
看着那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岑溪忍不住勾了勾唇。
算了。
也许是她掌控欲过强了, 太?过在意一些小事了。
安苳:好~[亲亲]
安苳:后天见[笑?]
是啊,后天就可以见面了。
岑溪翘起唇角。
后天才?能见面。
唇角又落了回?去?。
她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提包以及那几个纸袋,走出?去?等电梯。
正值人/流高峰期,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了, 其中一个是岑溪手底下新来的实习生,叫张宇浚, 看到岑溪施施然走过来, 立刻整理?了下衣摆,绅士地让开了一步,面带羞涩地跟岑溪打招呼:“岑总。”
岑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微点下头, 站定在了离他一米开外的位置上,等另外一部电梯, 抱着一只手臂,垂眸看jess发来的消息。
张宇浚不住地向她投去?目光。
她纵然是看手机,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体态,身?姿随意而?挺拔,灰色西装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纤细身?形, 一边长发捋在耳后, 露出?清晰优美的下颌线,侧脸工笔描就般精致, 雪山白梅似的疏远清冷。
完全是张宇浚幻想中女上司的样子。
轻熟而?又清傲,令人不自觉地想揭开她私人的一面……
“张宇浚。”
他猛地回?神,定睛一看,岑溪正侧头看着他,神情微寒。
才?两天,她就记得我?的名字了!张宇浚心里一喜,却听到岑溪冷冷说了下半句:“你的日报似乎并没?有?发到我?的邮箱。”
实习生都要写日报,这也是实习期结束的一个评分?指标。
张宇浚心往下一沉,勉强笑?道:“对不起啊岑总……我?,我?其实写好了,就是忙于看您给我?的资料,忘记发给您了。”
岑溪回?头继续看自己的手机,冷冰冰地说道:“不要找借口。”
“……是。”旁边有?人看过来,张宇浚十分?尴尬,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认怂,“下次不会了。”
电梯来了,岑溪不再理?会他,施施然走了进去?。
电梯里人很?多,各种乱七八糟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岑溪微微皱眉,心下的烦躁更甚。
以前在康奇也是一样,每个季度都会有?新的实习生进来,总是有?那么几个实习生很?不靠谱,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能拿到多少分?,倒是在别的事情上格外积极,给她找麻烦。
如果她是男上司,这个张宇浚就不敢这么盯着她看。
她拉开车门进去?,补了一点香水,然后忍不住给安苳发去?消息:[不开心]
与此同时,安苳正在和?邹琳逛地下步行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立刻就拿出?手机,快速回?复:[抱抱]岑溪,怎么不开心了?
邹琳还在嘚吧嘚吧说街道办事处主任的坏话,转头就看到安苳一边“嗯嗯嗯”一边低头看手机,唇边还带着十分?可疑的甜到粘稠的笑?意。
“安苳!”邹琳叫了她一声,“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这么?”
邹琳也没?想出?来合适的词,但是安苳应该能听懂她的意思。
“和?……岑溪。”安苳不好意思地垂下浓睫,说道。
一听是岑溪,邹琳什?么幻想也都没?了。真是,还以为是什?么帅哥,让安苳笑?得这么荡漾。
她没?啥好说的,反正安苳就是友情脑,她能说什?么?不过,对岑溪这个死装死装的女人也能友情脑爆发,她真心觉得安苳的交友范围应该再缩小点,那也不能啥人都交啊。
心里想的是没?话可说,嘴上还是忍不住抱怨:“安老板啊,不是我?说你,平时也没?见你为了我?打扮一下。”
安苳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俩不一样。”
邹琳却没?听出?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哼了一声:“那对,我?确实没?她装。”
安苳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正好岑溪又发来消息,她又赶紧回?复。
幸好岑溪没?说几句就去?忙了,不然邹琳都不知道安苳今天还会不会理?她。
俩人继续往前逛着,邹琳挑了几件衣服让安苳试。
都是安苳平时基本不会穿的衣服。有?略带甜美学院风的衬衫和?毛衣背心,还有?非常贴身?显身?材的高领毛衫裙,以及布料软糯的毛呢阔腿裤……
拿着那件毛衫裙,安苳发呆——酒店那一晚,岑溪就穿了类似的一件,但岑溪那件明显更柔软好看,尤其是那道镂空……
她有?些脸热了。
“喜欢这件?”邹琳大喜,“开窍了安老板,女孩子过了25岁就不要穿得像个小孩子了,来,进去试试吧。”
“不行不行……”安苳连忙摆手,“这件不太?适合我?吧。”
“怎么不适合你?”邹琳把她推进了试衣间,“你就是要穿性感一点,直接艳压岑溪,给她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安苳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拉上了帘子。
两分?钟后,安苳在帘子后面叫了一声:“琳琳。”然后小心地拉开帘子,露出?一颗脑袋,尬笑?,“我?还是不出?来了吧,不太?适合我?,我?脱了?”
她知道邹琳是好意,但这衣服真的……是她不敢尝试的岑溪同款。
邹琳被她弄得好奇心都起来了,硬是伸手拉开了帘子,然后惊呆了一秒钟:“……哇哦。”
邹琳绕着她走了一圈,安苳局促地攥紧了手指。
“没?看出?来啊,”邹琳啧啧称奇,“安苳,原来你腰这么细,屁股这么……”
“琳琳。”安苳脸都涨红了,“你别说了。我?去?脱了。”
“别别别,我?不说了。”邹琳收敛了玩笑?,很?严肃地说道,“听我?的,你就穿这一套,让岑溪也开开眼?界,不是只有?她身?材好。”她停顿了一下,“呸!她身?材好什?么了。”
“她身?材是很?好的。”安苳连忙说道。
“反正你听我?的,你就穿这身?见她。”邹琳打量着她,点头说道,“她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虽然这成语怪怪的,但安苳却真的犹豫了一下。
岑溪会不会真的喜欢她穿这种衣服?
一直以来她总是怎么方便怎么穿,有?尽量打扮却也不多,岑溪会不会希望她也能打扮一下?
她也很?希望岑溪觉得自己好看,也希望……能好好地和?岑溪站在一起。
总之,这件衣服还是买下了,还顺便买了口红和?粉底液、卸妆油这类基本的化妆品。
为了感谢邹琳,安苳请邹琳在外面吃了饭,吃到半路,才?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琳琳,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
“哦!”邹琳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其实也没?什?么。”
她的神情变得烦恼而?又不自然,“就是我?爸妈看我?年纪大了,赚得也不多,想让我?赶紧结婚,给我?介绍了个三十几的男的。”
“三十几……岁数大了点。”安苳担忧道,“你没?答应吧?”
邹琳摇头,戳着碗里的饭粒,有?些茫然:“拒绝了这个又能咋的,我?爸妈下次找个岁数更大的,我?还是没?辙。只怪我?不争气,没?能在京城留下来,街道的工作我?家里也帮了忙,所以现在可以对我?指手画脚的。”
安苳沉默了一瞬,缓声说道:“琳琳……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一定要找我?。”
邹琳笑?了笑?:“行,放心吧。”
“其实,我?妈也在逼我?结婚。”安苳说道,“再坚持坚持吧,说不定他们兴头过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这些话要不是为了安慰邹琳,她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她平时就是这样,很?少跟人诉苦。
告别了邹琳,安苳提着衣服和?化妆品回?家。
邹琳的烦恼让她心情也有?些沉重,安秀英跟她说话,她还有?些呆呆的、心不在焉的。
她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摩挲了一下屏幕,又低头看着桌上岑溪送她的手办。
岑溪应该还在和?朋友们在一块吧。
她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拿出?那几件新买的衣服,对着镜子往身?上比了比,叹了一口气,把它们都放进了脏衣篮,准备洗洗再穿。
提起篮子,安苳又看向衣架上挂着的那条工装裤。
是昨天她送岑溪穿的那条,昨天回?来她没?舍得洗。
她犹豫着拿起这条工装裤,低头慢慢凑近裤子右膝的部位,轻嗅了一下。
还能闻到似有?若无的气味。
她反复闻了几遍,指腹在上面捻了下,犹豫再三,还是把它挂了回?去?。
两天后是周六,因为是年后的第一周,需要调休上班,岑溪用了半天的假,中午一下班就赶去?了高铁北站,等在了出?站口。
等了几分?钟,岑溪的视线便遥遥锁定住了人潮中那个高挑的身?影。
她刚要抬手,就看到安苳低头拿出?了手机,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响了。
看来安苳还没?看到她。
岑溪忍不住勾起唇,站在了原地,一边看着安苳,一边接听了电话:“喂?出?来了吗?”
“岑溪,我?马上出?站了。”安苳用一只手拿出?身?份证,说道,“外面很?冷,你就在车上等着吧,我?找你的车就好。”
岑溪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忍住笑?,应了一声:“好。你先出?站吧。”
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滴”地一声,安苳刷卡出?站,茫然四顾了一下,低头看手机,冷不防听到一个清泠的嗓音:“安苳。”
她立刻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溢满了惊喜:“岑溪!”
“嗯。”岑溪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来,把一杯热奶茶递给她,“你的。”
安苳看着她,顾及到现在是公共场合,且是京城的公共场合,只好强行压抑着抱她的冲动,接过奶茶,和?她十指相扣,低头软声说道:“岑溪……你真好。”
话音刚落,岑溪就往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而?又酸酸地说道:“好什?么,又没?人想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