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4 / 73 章 · 3,761

说是开发区,其实是鬼城。

高楼林立,但多是空的。一个荒芜的地方,被扎上了大头针,钉了个卫星城的标,便耸立起鳞次栉比的楼宇,埋下一株株易成活的树,抹开一道道柏油路。极用力地堆了干柴,但烧不出火,闷闷地闪着零星的火,有人等它燎原,更多人同它一块熄灭,悄无声息就散去了。海市蜃楼般的一个城,留不住人。

林询住的小区,可能加上物业也不多于十个人。他住的那栋就他一个住户,交通很便利,小区东门立着块公交站牌,二十分钟一班,终点站是云水桥。走五百米就是地铁站,不用转线,三十分钟就到市区。但搬来这里后,他就很少去。

陆原最近在找公寓,临近暑假,他在家政兼职外找了另一份实习,更多时间要待在开发区,两头跑有些麻烦。林询当时还想自己小区这边就很空,不想他是真的要住过来了,还就租在自己家。

虽然同意的是自己,但他还是有些迟疑。在那时候,仿佛格外好说话点。陆原很好,可一起住又是另一回事。林询仿佛已经能听到傅锐恨铁不成钢的迎头痛批,这么想着,又在被子里窝了一个钟头,快到四点了才套了身衣服下床。

新睡衣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上面用空调遥控器压了便条。陆原的字同他本人相似,端正有笔锋。大意说是去拿手机,粥温在厨房,但要尽早吃。林询收了便条,天平又往陆原那侧倾斜了一些。

他之前醒过,那会儿是上午。陆原放好了一缸热水,试好水温抱他进去。他的手很稳,但清理的时候还是把他疼醒了。那个在里面,太深太满,折腾狠了一进去就疼。

林询当没听见自己刚闷哼的那一声,闭着眼重新往稠黏的梦里钻,水泡得他温温热热,是个好助力。但陆原过分温柔了,轻手轻脚,像怕把他碰坏了,反倒让他不自在。

“有点多……可能还要一会儿。”

林询明白他指什么,倚着浴缸脸上一阵烧,含糊地嗯一声,听他解释这几天的事。原因跟先前说的没太大出入,不过他实在不清楚为什么他也会有发情期,他印象里只有Omega会遇到这种头疼的事,至于Alpha,他只知道会有易感期。

“平常不会有,是我个人的问题。”陆原拿过浴巾,把林询包得像个粽

子,林询也不推脱了,他实在累,泡得手脚更软,以前不大留意,但现在靠着陆原胸口听他说话,柔和不说,还有共鸣,“以前用了不该用的药,吃了很久,等发现有副作用的时候已经晚了。”陆原笑了笑,像在说别人的事。

“哦,你手机落出租车上了,没有丢。司机打电话给我了。”林询乏乏闭着眼,他差点忘了要告诉他这件事。

“这样啊。”

“还有,别关灯。”

林询卷了被子闷头睡去了,但他的平静在起床的十五分钟后破功了。

他没法坐下。

他同往常一样往沙发上靠,一坐上去就像是被狠狠顶到,酥麻闪电般顺着脊柱往上蹿,撞到咽喉喘了一声。他脸红地捂着嘴,血一下直冲脑门。

他寻求满足之前考量过了,思考了情理的部分也思考了生理的部分,虽然中途有些吃力,接受成结的疼痛也超出预计,可基本还是舒服愉悦。

但这种遗留性敏感,他没有料到。

林询小心翼翼地又试了一次,微妙的酥麻感仍然存在,背后都浮出层虚汗。Alpha仿佛在他身上埋了毒,即便他不在这儿,林询每动一下,都能想到他。想这个人数个小时前是怎么满足他,填满他,呼吸都沉重了。

林询扶着墙,架着副金属边眼镜,喘得镜片发雾,手里的书落在地上,战败者般散乱了书页。他摘了眼镜,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手指移到通讯录的另个名字上,咬着指节心里躁得慌,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机放口袋。

说不定还没拿回来吧。

林询捏着烟盒往阳台去,他现在迫切需要吹风冷静。忽地手机贴着腿震了起来,他脚步虚浮地险些绊脚。

“……陆原,吗?”林询摸索了一下语调,尽量平和一些。

“老师起来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很快就回来。”

陆原还没正式搬进来,说话时却像已经在一块生活很久,林询竟也没觉得哪里不对。陆原平时也会发这样的短信,问他是不是醒着,要不要晚些过来,需要捎带什么东西,但屏幕上的文字真从口中说出来,似乎还是有些相同。

林询摇摇头,只说没什么想吃的。

“冰箱里快没什么了,那我随意带一些吧。”陆原顿了顿,迟疑道,“老师,还可以吗?”

“可以啊,你随便买吧。”林询站得乏力,靠着墙随口答了。

陆原放慢语速又问了一次:“我是说,你现在还可以吗?”

“……还可以。”林询本想含糊过去,但想想方才的情况,他的确需要一定的帮助,“就是有点,稍微有点怪。”

“哪里?是……后面不舒服吗?”

尽管陆原的用词足够隐晦了,林询还是脸上发烧,无论如何都太难以启齿了些,他低低嗯一声。

“我马上回来,带你一起去医院。”

“不行。”林询难得强硬一回,“不能去医院。”

“真的不去?”

“不去。”

电话那端沉默一会儿,陆原像在极力思索着。“那或者,或者我去问问我研一的朋友,他读医的,之前在社团里认识。我之前生病不舒服也找过他,他人很好。我不提到你,只说替朋友问。但你要回答我一些问题,不能太模棱两可,这样可以吗?”

这仿佛是陆原最大的让步了。林询无奈叹口气,招惹这类太过善良的小孩子便是这样麻烦。他不需要对方太负责,只是希望他能捎带些什么药膏回来。他却一心想让他看医生。

“好吧,你问吧。”

“能具体描述一下是什么感觉吗?”

“碰到会疼。”

“用手吗?只是疼吗?”

“不是,是坐下去的时候,”林询不大能继续说下去,但陆原也不催促他,只耐心等着。他跟被扼住咽喉似的,发声困难,“也不……只是疼。”

“老师……”陆原无奈道。

陆原的语气放到极软,林询又被抓到软肋了,深吸口气重新描述。但他又有些忘了那感觉,只得努力回忆,那感觉越回忆越清晰,脸是越想越发烫。

“就跟,被顶到差不多……有点麻,里面也觉得疼。”

他听得对面仿佛呛到水般咳嗽了几声。

“啊,这……这样的话,可能是里面有伤到吧。昨晚上我也有些控制不住,老师你又是第一次,比较紧,我们……”

“陆原,你没必要说那么详细……”

这几分钟可能是他一生中最漫长的时间之一了,空气仿佛一团稠黏闷热的半流体,把他牢牢裹着。这氛围有些古怪,不知道陆原是不是跟他一样。不然只有他一个脸红得嘴唇都发麻,很不公平。

“那你有看过吗?”

“什么?没有。”

“那你能看一下吗?”

“不能。”林询在陆原故技重施之前补上一句,无可奈何道,“就算我要看,我也没办法看啊。”

“那你能自己用手指检查一下吗?虽然……我等会回来帮你看也来得及,但比起我来做的话,老师应该更希望是自己来吧?”

通话时间也不是很久,不知为什么手机烫得厉害。林询把手移开些,但其实流汗的是手心,滚烫的是耳朵。

林询低下头,声音也跟着含糊:“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

陆原没让他做判断题,他给他选择,完全不能接受的选项A和或许可以考虑的选项B。在比较之下,平时听起来不可理喻的选项B也不怎么糟糕了。

他照着他的话,把手机切换到扬声器,膝盖陷在松软的沙发上,小腹下垫着枕头跪趴着,犹豫地向后探。但只是指腹擦过,他便浑身一颤。

“怎么了?”

“啊……啊?”林询脑子放空了一会儿,半晌才回过神,“没什么,你继续说。”

“手指进去了吗,感觉怎么样?”

林询不自在极了,手畏畏缩缩不敢往里。房间很安静,就他跟陆原的声音。他错觉陆原好像就在这儿,在他身后看着他,他紧张地绷紧了脊背,皱眉不敢睁眼,呼吸更沉重,手机本就离得近,也不知道这喘息传过去会是什么光景。

后面像被欺负得厉害,可能有些红肿破皮,但他又不能确定,只能多触摸几遍确认猜想。可昨晚的事细算起来,也只是几个小时之前而已,那饱满又畅快的愉悦还烙在身上,记得清晰无比。他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些细小的快乐也跟着疯狂地冒出来,黏在他手心上,黏在他脚趾上,黏在他的呼吸上。沉重的欲念压得他腰和膝盖都一阵发软。

“还没……还没进去。”林询没意识他的声音已经变调了。

“你得进去,老师,把手指放进去。”

“疼……”林询挤进一根手指,恍惚地闷声说着。这里承受了

一个Alpha在发情热下的性爱,吞进过分的饱胀,被他的结狠狠撑开,堵着满满的稠黏两个小时。现在却是可怜得瑟缩着,无法再多被打开了。

“很疼么,完全没办法再往里面了吗?”

“也,也不是完全……”

“那就再进去一点,再多一个指节好吗?”

林询的脸深深埋在沙发上,烫烧烫烧的,只隐隐约约听得陆原轻声说着什么,不大能思考更多,鬼使神差地照着做。艰难地往里去,他不知道昨晚那个比手指庞大数倍的东西是怎么被自己吞进去的,他每每移动一点都腿根发颤。但那是陆原,不是他自己,自己对自己,总是难狠心。

但其实若是狠下心去了也还好,偏偏是他这样缓慢动作着的,时间被拖长,感官被放大,更为难熬。林询被磨得喉间滑出几声痛哼,闷在沙发里,揉了些干燥的雾气进去,沙沙的,甚是甘甜。

“……林询,你还好吗?”

“不好,很不好。疼,热。”林询皱眉,一字一顿地说着。

“哪种热?”

林询深吸一口气,有无数个词汇从脑子里闪过。他不再思索,选了最浅显易懂的表达:“想做爱的那种。”

电话那边噼噼啪啪一阵响,像是碰摔了什么,一阵混乱。林询只伏在沙发上低喘着,半晌陆原的声音才从一片寂静中冒出来:“半个小时,我半个小时马上回来。”

“二十分钟。”

“……好,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了,林询也垮了下来,支撑不住地倒在沙发上,心脏仿佛在耳边狂跳。他大概能理解发情热是什么样个概念了。

从肋骨下烧开一团火,迷得眼睛都泛酸。全身都软,只一个地方硬得厉害。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