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再抱一会儿,还是先松手?

8 / 32 章 · 3,081

苏郁难下意识想躲,最后却没有动,只是道:“到时候做个成熟点的发型就好了。”

“嗯。”俞从虔点到即止般收回手。

两人换回常服,苏郁难原本想将礼服原样折好,尝试了几遍后,很识时务地放弃了。

俞从虔出去一趟又很快回来,恰巧目睹了苏郁难泄气地放弃折衣服将自己身体摔到沙发中的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被苏郁难发现了。

苏郁难假装凶巴巴道:“你可别笑我手笨。”

俞从虔愣了一下,随后笑意加深,点点头,认真地“嗯”了一声。

带着笑音的“嗯”字竟然让人听出了勾人的味道。

苏郁难快速眨眨眼,目光落到俞从虔手里拿着的棕色玻璃药瓶上。

“药酒,”俞从虔朝他晃了晃药瓶,“给我看看你的膝盖吧。”

苏郁难脱口而出道:“真的没事……”

俞从虔半蹲在他身前,无声地看着他。

苏郁难妥协地挽起裤腿,露出瘦而直的小腿。

俞从虔手抬到一半,忽然自己反应过来不该轻举妄动一般,又慢慢地收回来,及时地控制住想要去握人家小腿肚的冲动。

他垂下目光,边往手心里倒药酒边低声说:“都淤青了。”

这话像还有后半句似的,苏郁难自动在心里给他补全了:“还说没事。”

但他嘴上却云淡风轻道:“不碍事的,也没有很疼。”

俞从虔搓热手心,两只手缓缓覆上那细嫩的肌肤,苏郁难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俞从虔却一下握紧了他的腿,不容他有丝毫退缩抵抗似的。

苏郁难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却觉得那条腿好像不听自己使唤了,居然自顾自产生烫意!

“不要乱动。”俞从虔好整以暇地提示他,开始控制着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他的膝盖。

苏郁难抿了抿唇:“……嗯。”

俞从虔英挺的眉眼间尽是认真与专注,苏郁难无知无觉地一直盯着他看,甚至看他眨眼都看得津津有味——主要是那长而翘的眼睫毛太有吸引力了。

等他回过味来,眼睁睁看着腿部肌肤泛起了粉嫩的红,苏郁难忽然觉得有点痒,奈何俞从虔一只手牢牢固定着他的腿,他急于摆脱对方那双手,忙问道:“可以了吧?”

俞从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看了看伤处,终于松开了手:“差不多,睡前再擦一次。”

苏郁难放裤腿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般续上:“好,我会记得擦的。”

俞从虔站起身,把药瓶放在床头柜显眼的位置上。

到了晚上,还是俞从虔给苏郁难擦的药酒——因为那个下午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会记得擦药的家伙,一到睡觉前,就把这茬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苏郁难都做好入睡的准备了,冷不丁看到俞从虔绕到他这边来,手里抓着药瓶,安静地垂眸看着他。

他只好掀开被子,正要起身时,俞从虔又制止了他:“躺着就行。”

苏郁难恭敬不如从命,伸手自觉地把裤腿扯上来……谁知一不小心扯过头了,直接将柔软宽松的睡裤扯到了大腿处。

他轻咳一声,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裤腿搞下去一点,没想到俞从虔动作更快,只看了一眼,就飞快伸手把他的裤腿往下拉到只比膝盖高一点点的位置。

苏郁难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他没那么不适应俞从虔的手了,加上困得不行,还没结束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俞从虔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呼吸变匀长了,迟疑了一下后,轻手轻脚地放好药瓶,再慢慢把他的裤腿放下去——以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耐心和轻柔。

随后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睡着了的苏郁难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床的另一边,动静很轻地躺上床,再一点一点慢慢靠近另一边温热的躯体。

苏郁难又一次陷入梦境。

冷……冷到心都在颤抖,冷得他丝毫毫不怀疑自己马上就要被冻死了。

可是下一秒,他却又奇迹般睁开了眼睛。

冷不丁看到隔壁楼有个小男孩摇摇欲坠地挂在窗户边,背上缠着一条被单,要掉不掉的,摇摇晃晃着,大声哭喊着妈妈。

顾不得别的什么,他当即站起身——可能起猛了,快冻僵的身体还踉跄了一下,随后他有技巧地从二楼天台跳下,稳稳当当地停在地面上——自从他在初中时期就确定自己以后要当飞行员,便格外注重体能锻炼,跑起来的速度也很快。

出乎意料的是,有人和他一样义无反顾,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都满脸紧张地伸着双手仰着头。

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的,眼看就要挂不住了,他和另一个男生仰着头,来来回回地确认小男孩可能会掉落的位置,四只手,都那样坚定有力,最终一起有惊无险地接住了小男孩。

他感到全身冷透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了,可是来不及多说什么,甚至来不及仔细看那位男生一眼,忽然产生一种灵魂被拉扯的恍惚感,意识顷刻间就模糊了。

再醒来,却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一向严厉的母亲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眼里闪着失而复得般的泪光。

忽然,他心里莫名地涌上委屈:“妈……”

母亲将他紧紧抱住:“早上医生还说,你可能再也不会醒过来了。我请了大师给你叫魂,没想到真的有用,大师刚做完法,你就脱离生命危险了。”

他愣愣地呆在母亲怀里,一动也不敢动,笨拙地安慰她:“嗯,没事了……”

苏郁难很眷恋那个温暖的怀抱,不由得壮着胆子抬起手,也抱住对方。

.

清晨,一阵鸟语花香生动地迎着朝阳,俞从虔睡了个好觉,精神充沛地睁开眼睛,下一秒,被近在眼前的一张绝美睡颜给惊了个正着。

心跳竟然不管不顾地加快了些。

他又不知不觉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准备起床,但马上又意识到不对劲儿。

俞从虔迟疑地转动目光,惊讶地发现,有一只手,穿过他的腰身,环抱住了他的背。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这种睡着后被拥抱的感觉,很奇妙。好像他正在被依赖被需要着。

俞从虔于是重新闭上眼睛,睡了个美妙的回笼觉。

苏郁难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成功睁开眼睛,却没有马上起床,脸色有一丝凝重的疑虑。

他仔细回想一番昨晚做的梦,可以肯定,梦的前半部分他以前梦到过——而且不止一次——在他十八岁那年。

那年他生了一场重病,大病初愈那阵子,时不时就梦到自己和另一个人一起见义勇为救了个小男孩儿。

至于梦的后半部分……那时母亲的确请了大师给他叫魂,却并没有像梦中一样,在他醒来后紧紧抱着他……

苏郁难不由自主地压紧了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醒了?”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苏郁难的思路一下子卡顿掉了。

他抬眼,看到了俞从虔温和的脸,便压下心里的满腹疑虑,跟他打了声招呼:“早。”

俞从虔也回他一声“早”,然后说:“我要起床了。”

苏郁难:“嗯。”

他正纳闷儿起床为什么还要特意说一声呢,就听到对方好像有些犹疑不定地说:“那你,是还要再抱一会儿,还是先松手?”

苏郁难:“?”

他反应了两秒,忽然发现今天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又比前一天近了,之前最多只是若即若离般的身体挨着身体,这次他居然一只手都搭上了对方的腰……

还被误会成了在抱对方!

他没想抱他的……

苏郁难连忙缩回自己的手,尴尬地抓着自己的手腕,飞快看了一眼俞从虔的脸,干笑一声道:“你先起吧。”

俞从虔好像心情还不错地起床洗漱去了。

苏郁难却瘫在床上郁闷了好一会儿。

刚醒来时纠结疑惑的问题也暂时抛之脑后了。

电视正在播报晨间新闻,其中有一条说的是昨天他们在邻市碰到的那个持刀男人,主持人声情并茂地念着新闻稿:“从体面风光的富豪,到穷途末路的赌徒,再到当街伤人的歹徒,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走上不归路?让我们一起来看……”

苏郁难对这新闻不太感兴趣,瞥了两眼,便打算换台,这时画面切到了邻市的街景,他盯着其中的某片居民楼,忽然放下了遥控器。

好像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一样。

苏郁难自认自己接受能力还是挺高的,因此心里又产生了一个大胆且荒唐的想法,这想法令他呼吸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他只好先命令自己冷静。

苏郁难做了好几下深呼吸,然后问俞从虔昨天为什么忽然想到要去邻市。

俞从虔不答反问:“怎么问起这个?”

苏郁难解释自己是因为好奇,有些谨慎地追问:“你以前去过那里对吧,是发生过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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