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恺路走到江渺的身边,蹲下来为他松了绑。
江渺的双手已经麻木得失去知觉,无力地垂在身侧,体内的蚁噬感在五脏六腑之间游动,生理泪水不断从眼眶中溢出,鼻涕口水弄得脸上又脏又湿,江渺费力地咬着牙,仅余的理智不允许自己出声。
这是穆恺认识江渺以来见过的最脆弱无助可怜的江渺,像只被逼至绝境等待命运宰割的小动物。
他蹲在江渺身边,伸手为他拭干净脸上的污秽,目光沉静如海,把江渺痛苦的表情短促的呼吸并纳入海底。
正当想把手收回的时候,江渺揪住了穆恺的袖口,喉底发出沙哑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
“嗯?”穆恺打算把江渺扶好抱出去,然而江渺又挥开他的手。
他艰难地依靠自己撑起身子,仰起头正好凑在穆恺的颈侧,于是穆恺终于听清了他说的话。
他说:“求你……”
穆恺没有回答,任由他把话说完。
“求你……让我留下……求你了……”
穆恺表情怔了怔,垂落的目光冷冷地投在江渺身上,尔后嘴角微微牵起,“好。”
个月之后,警局上下陷入震惊,匿藏在天洪内部的八名卧底探员除了江渺以外其余七名同时殉职,江渺掐断了与联络员莫警官的联系,以行动宣布变节,莫警官被迫停职接受调查。
外面倒还是如平常样风平浪静的。
江渺从地下室被放出来的起初还是对那些药物有明显的依赖反应,毒瘾发作的时候头痛失眠性情变得鼓噪不安,以前那种散发自内心的平和温顺好像失去踪迹。
“如果你实在难受的话,我可以给你脱毒的药。”穆恺起身把窗掩上锁好,入秋之后昼夜温差变大,风里不知不觉夹带上丝凛然。
他回到江渺身边替他把外套拢好,江渺下巴都缩在外套的领口,不知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冷身上直筛糠似的抖着,脸上浮现出略带嘲讽的神色,声音也不稳。
“那还不如直接给我毒品,”江渺眼睛随着穆恺的手,视线慢慢抬起,语气倒是不温不火的,与脸上的表情截然相反,“用依靠另种药物的方法来摆脱对种药物的依赖,听起来不是很好笑吗?”
穆恺顿了下狠狠揪起了江渺的领子直勾勾地看着他,收紧了拳头把他勒得有点呼吸不畅。
以前江渺和穆恺说是在起,可是个是实打实的黑社会老
垃圾 作者:起司鸡
大个是表面上的马仔实际上的卧底,身份地位落差悬殊。
为了避免穆恺产生怀疑,江渺言行即使再发自内心也总是掺着半点演技,简单来说七情六欲五感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无法按照本能按照当下的遭遇随机生成。
唯真实的只有江渺对穆恺的害怕,彻头彻尾贯穿终始的害怕。
对穆恺设下重重心防却害怕穆恺对他不信任,随时都准备好在穆恺身边功成身退却时刻害怕穆恺把他从自己的世界之中摒除,害怕被穆恺识破伪装之后决绝的伤害。
所以曾经以为么美满的患难真情都是假象,其实连在穆恺面前普普通通顶个嘴都是闹着玩的,就算是明面上的拒绝都是心底里的接受,什么都小心翼翼地顾忌着顺着穆恺的感受副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
让他去哪就去哪,让他留下就留下,让他杀人就杀人,无法反抗就要被迫接受。
江渺在地下室的时候想起这段日子都会打从心里恶心自己。
而现在就好像了无牵挂了样,没有牵挂就没有软肋,没有软肋就什么也不怕。
打从江渺对穆恺说出“求”这个字开始,除了性命再也没有需要对这个世界妥协的条件了,什么尊严原则灵魂善恶,就让它们变成穆恺手中焚化腐烂的垃圾好了,也许灰烬之中也能开出发臭有毒的花。
所以此时此刻的江渺才是真实的,他的负面情绪,他的讥讽,他的厌恶,就像平滑无暇的表面伪装终于被打破将里面腐烂败坏的实质尽数倾倒出来。
“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废话了,穆恺,”江渺重重地呼吸了下,舔舔嘴唇,深琥珀色的眼瞳折射出阴冷,“我们之间是等价交换的,你给我□□,我给你我的把柄。”
语气之中还染上了点魅惑之意,“你不是就需要我的把柄么,拿去啊。”
穆恺把药丢下了之后就带上门进了浴室,打开喷头让冷水从头浇灌,情绪很快就平复下来,说服了自己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从浴室出来之后江渺的药已奇效,双颊泛着潮红,眼神也朦胧失焦,表情有点迷醉。
他从沙发上起来,外套从肩上滑落,他伸手自己解开了里面衬衣的颗扣子,然后张开了怀抱拥住带着身湿气向他走来的穆恺,第次在需要穆恺抬头仰视的高度,以俯看的角度低头看他,衣领半敞着主动地将自己的腰身贴到穆恺胸膛,抚着穆恺的后脑勺,嘴角噙着笑落下个吻,再配合着穆恺将这个吻不断加深,唇舌相互吮舔纠缠,呼吸胶着在起。
距离江渺变节将近个月的时候,有天正是万家灯火璀璨的时候,江渺独自驾着车来到安全屋,见到了在那等候着自己的久未谋面的莫警官。
老莫颓颓地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烟灰缸上的烟灰烟头已经满到溢出桌面,他抬头看看这个面容熟悉的陌生人,早就意料到他的到来。
“江渺,对不起,如果我当时来得及带你去心理辅导,或者在你正要陷进去的时候把你调离,今天所发生的切都不会是这样。”
江渺转身进了厨房,动作熟练地烧水泡茶加淡奶和糖搅匀,奶茶的香气从杯中溢开。
他把热乎乎的奶茶塞到老莫的手里,垂头看着这个在两个月之间却似衰老几十岁疲惫的身躯,淡淡开口。
“没关系,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了,痛恨或是委屈纯属咎由自取,是人生的种种选择共同勾画的必然后果。”老莫陷入沉默,江渺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个坏人做了辈子坏事突然做了件好事他还是个坏人,可是个好人做了辈子好事突然做了件坏事他就不是个好人了。早就回不去了。”
还是只有沉默,江渺在原地了阵,拉开了门。
“谢谢你在这里等我给你最后次解释,以后都不会再见了,保重,莫警官。”
作者有话要说: 我渺已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