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袅袅,绕情柔。
洞穴,阴冷潮湿,洞外落雨成河,嘈杂的雨声打乱了人的心思,也打乱来了人的清醒。
火光晃来晃去,像是人间河上的摇橹船,让人一下子就回到人间灯会的时候,在船里,交颈而卧的画面。
“哈……”雁黎觉得愈发的热了,他明明睁着眼,却好像什么也看不清,茫然之间就知道抓住面前的人。
他背靠着墙,墙是湿的,面前的人胸膛又是热的,他在中间,不上不下。
仿佛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他不听自己的使唤,勾上敖晟的脖子,压着他靠近自己。
敖晟几乎是没有反应地就被雁黎带着,又往墙上压了几分。
从他的眼睛看下去,完全是一片旖旎。清冷中透着一点旖旎,足以叫他神魂颠倒。
喉结上下动了下,他深深呼吸了一下,扶了扶雁黎的肩头,气息乱成麻:“阿黎…想做什么?”
他哪里知道现在的雁黎,脑子里昏昏涨涨的,回答敖晟的话也不走心的。雁黎把头靠在敖晟肩上,糯糯地说:“你…且猜去…”
这声线,真是要了老命!
一把扣住雁黎的腰,敖晟单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抬,微有点狠地就迎上去了。
嗅到一股熟悉体味后,雁黎竟然没挣扎,任那人将自己困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耳畔是鸣咂有声,是吐气沉稳,是游走的唇舌。雁黎的嘴刚得了自由,接着耳廓就被一条湿软物体反复舔砥。
雁黎张着嘴,表情有些失神,难耐地喘气,失神一般:“痒…”
“呵。”敖晟轻笑一下,心底子那点霸蛮的想法就被勾起来了,平日里被雁黎的冷脾气压制着,今日好容易能主宰一回,岂能不尽兴?于是箍着他的手举高到头顶,就在他颈侧舔咬。
如果雁黎此刻还够清醒的话,他就死也想不到,他会就这样,背靠着墙,搂着敖晟,在这荒郊野外的洞穴里,做这么让人羞愧难当的事情。
“嗯……”敖晟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雁黎呜咽了一下,身体猛地一颤,缩回手下意识拍打敖晟的肩。
唇又被堵住。
如果敖晟的元神在此刻能出窍的话,一定会看得目不转睛的。
洞穴内,雁黎双手揽着敖晟的颈,一条修长的腿又被敖晟一手叉高,白皙而纤细的身子在昏暗的火光下,若隐若现。
一滴小小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过下巴,滑过胸膛,然后汇成巨大的一颗,滴到地上。
当然敖晟也发现雁黎令人着迷的汗,他从雁黎的肩膀中抬起头来,俯身将那水珠舔去,而后掰过雁黎迷离了双眼且汗湿的脸,很是宠溺地拨了拨覆上他脸上沾住的头发,吻上被咬得嫣红的唇。
多么缱绻。
甚至雁黎都主动勾手,错开角度,辗转交换着气息。敖晟岂能示弱,他只会以更风月的手段,把雁黎里里外外沾染自己的味道,然后叫他片甲不留。
他上扬的头,像天鹅,曲线诱人,于是敖晟鬼迷心窍了,舔上喉结,上下亵渎,啃咬,吸吮。
直到敖晟的唇将要越过锁骨,手伸进下摆的时候,雁黎终于勾起了一点理智。他吞咽了一番,大喘着气,一手覆上敖晟的头,看似推开他,实际上无力地像是抚摸。
“哈……哈……”
真正的燥热是什么,是有人用情欲点燃了你的发梢眉角,热得你喉咙干涸,可是水源却一点点从你身体里流失。
雁黎此刻敏感地感知到自己身上每一滴汗水是怎么出来,怎么消失的。明明是想推开敖晟的,可是敖晟靠近的时候,肌肤却在雀跃。
这种雀跃,好像,不大对。
猛吸了一口,嗅到微甜的香气,他好像意识到了些许,又好像更糊涂了。
“敖…晟……”口吻是那么虚弱,“好像…不大对……”
于是,敖晟僵住了。
他停下了动作,然后用尽自己所
有的定力,猛地把自己从雁黎身上扒离,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免得叫他滑下去。
这么一看,好像的确不大对。
雁黎还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可是身上湿漉漉的,既有墙上的水又有两个人的汗,明明还没做什么,倒活像是被糟蹋惨了。
饶是敖晟再色欲上头也该知道,平日里的雁黎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有些被强迫的媚态。
他用力摇了摇头,方才灵光一闪,想到那气味甚异的果子。于是单手把雁黎往怀里一拦,一挥袖引水灭掉了篝火。
火一灭,灰烬沾了水,那气味就散去了。
等到空气里的甜味都去尽了,敖晟低头一看,雁黎伏在他身上,脸色虽红,可眼神清亮多了。
“阿黎,”敖晟咳嗽了两声,刚从情欲里拔出来,其实自己身上还燥热得很,连带着嗓音也很浓郁,“可好些了?”
雁黎此刻又羞愧又燥热又愠怒,自然是恼自己更多,拢了拢衣袖,微点了点头。
他本想自己起来的,可是手脚还有些麻,索性方才已经出尽丑了,现在也没脸没皮了。
真真想找个洞钻进去。
敖晟拿过方才扯落的外袍给雁黎披上,系好衣带,知道雁黎的心思,便说:“你只怪我便是了,乱烧了东西。”
说到这里,雁黎偏过头往火堆里看了看,那颗果子还剩下一点儿没烧透。
雁黎撑着身子靠过去,伸手将它拿了出来,微探了探,随后道:“我想,我知道这是谁的洞穴了。”
“谁的?”
“我早该想到的,”雁黎略叹了口气,“喜水,喜肉,还有这个青媚子,怕是整个妄想林也就‘那一位’了。”
话说到这里,就听洞穴外一声极细微的笑声。
这笑声在滂沱大雨里算不得什么,可在这两个天君的耳朵里分外清楚。
“谁!”敖晟当机立断,一指金光射出去,冲着声源一打,可是只听到枝叶沙沙的声音,便知道是击空了。
然后洞穴半空萦绕起一阵声音,那声音浪荡得很,玩世不恭一般,还带着嗤笑:“你们占了人家的地盘‘办事儿’,却还要欺负起主人来,如今的天君可都是这么不要脸的么?”
话音落,一阵灌堂风吹入,卷起地上的残叶动,然后一道青影在泉水旁停下。
现出一个人形,一个青色大袍,散发的男人,瞳孔亦是青色,很有妖异之相。
他背靠着盘石,一手扶额,指上带着个硕大的琉璃戒指,一双丹凤眼一瞄,像是打碎的水晶珍宝。
这话一出,雁黎脸又一僵,带着水汽的双眼看向那人,方才还红的脸颊顿时变白,敖晟的脸还有点发黑。
活活让人看了幅春宫,而且估摸着还看了全场。
八成,不,十成十是故意的。
再怎么样,礼数还是得做一做的。雁黎施了个术,把自己上下清理干净,拱了拱手,恢复如常:“见过妖皇。”
妖皇,卿无昧。
他指头一点,雁黎手中的青媚子就飘到了他的手上,他放在自己鼻子下嗅了嗅,轻笑一声,比银铃好听:“你们该谢谢我这颗青媚子没养熟,不然你二人现在非得巫山云雨、颠鸾倒凤三四天才能停呢。”
嗯,这是故意挑事儿的口吻。
经过方才那一道,雁黎此刻见了卿无昧,那么修养自然好了几分,气愤多多少少可以减掉一半。
因为他太知道了,这个妖孽得颠倒众生的妖皇,可是出了名的一肚坏水和恶趣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