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有请

52 / 80 章 · 2,231

话说上一次来魔界之时,着实闹得阵仗不小,如今旧地重游,实在滋味颇多。

说到底,那时候雁黎也只是进了天毒谷,倒还没正儿八经进了魔界。

敖晟与雁黎进了魔界之后,早有血仆在等候引路了。雁黎刚落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便是这么个小动作,敖晟也发觉了。

“握着我的手,我替你张开护罩,魔界的结界便不会侵着你。”

于是十指交握,果真神清气爽。

走进魑魅宫里,沧荼早已经是翘着二郎腿,不耐烦得紧,一看见来人便招呼了起来:“敖晟,来得这样迟,你先自罚三杯吧!”

说罢抬头看了一眼雁黎,笑得贼相:“哟,这不是我那未过门的妹夫吗?可惜了可惜了。”

敖晟嘴角抽了抽,啪的一掌拍在他肩膀上,下得力道不小:“再提这茬我掀了你的宫顶!”

沧荼很努力地憋住笑,请他们就座。

雁黎这算是头一次和魔尊打了照面,见他并不似传闻中的可怖,与敖晟的谈吐之间看着也十分良善。

略微喝了两杯,他们也就开门见山地来说了。沧荼早知他们的来意,便道:“你说的那术我知道,没想到放那儿积灰了千万年,竟还有启封的时候。我正要同你们说个怪事呢!”

“怪事…可是这术,解不得?”雁黎下意识预感不妙。

沧荼摆了摆手,身子往椅背一靠,眉间稍微严肃了点:“前日收到你们的信,当晚,我宫里就进了贼。你们还别笑我这守卫不严,自打我出生开始,可没人敢在魔界偷东西的。”

雁黎和敖晟相视一眼,心中咯噔了一声。

“那贼人什么也没拿,既不伤人也不求宝,单单是开了存着那破咒之术的匣子,你们说,怪不怪?”

雁黎语气低沉:“你是说…东西,没了?”

“说到这个就更怪了,东西倒是没丢,只是…罢了,你们看见了便明白了。”沧荼停了停,转身吩咐血仆去取。

只是血仆去了半晌才灰溜溜地从里面出来,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地,压低声音在沧荼面前说道:“尊上……东西被小主子拿去了。”

沧荼眉头跳了跳,嘴角也忍不住抽绷紧:“他拿去作甚?”

血仆估计觉得说出来有点丢人,可是沧荼当众发问了,也不好不回答,干咳了两声,脸红了红,如实回答:“小主子在屋子里啃鸡脚呢,说那帛纸质地好,吸油,正摊在盘子底下垫鸡骨头。”

“噗”这是敖晟刚喝进去的酒。

“咳”这是雁黎刚咽下去的茶。

沧荼觉得自己英明一世,唯一存的一点脸面,都要被自家这小东西给败坏没了。

忍不住捶了下桌子:“他不懂事,你们都是吃饱了撑的,还不快去要回来!”

他这声低吼刚吼完,内室里就走出来一个身着绛红色袄的少年,一手拎着张帛纸,一脸嫌弃地看向沧荼。

然后朝他身上一丢:“瞎吼什么?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往桌上随手一搁,哪个知道要紧不要紧!喏,还你便是。”

他走出来,话说完才发现,厅里还坐着俩喘气的,更要命的是,这俩喘气的,他还认识。

“啊!”一声惊呼,想往里躲,就被沧荼拉住了:“别躲了。”

雁黎对这少年倒是脸生得很,并不知他是谁,可是通身的仙气他是不会认错的。看沧荼的态度和方才血仆话里的意思,这个少年,似乎就是那个传闻里的人。

却说,雁黎的那桩婚事明面上以魔界公主私奔逃婚为由,算是黄了,后来不知怎么又谈成了一桩婚事,天帝封了一个宁安公主,送给沧荼当王妃。

有趣的是,这个宁安公主从何而来,相貌如何,满九重天竟人知晓。

而魔界,竟也乐呵乐呵地接受了,这宁安公主,就成了传闻中的人。

只是谁能想得到,这所谓的宁安公主,就是宁缺。

想到这里,雁黎笑了笑,对着沧荼说道:“哟,这不是我九重天走丢的小仙使吧?可惜了,可惜了。”

神情语气,同沧荼刚才打趣他的一模一样。

沧荼忍不住想扶额,敖晟这个主子真是了不得,方才见他一直冷冷淡淡,话也不多,还以为是个好欺负的,谁知道逮住机会就被损回来了。

难怪敖晟总说,他家那口子,心思深又难伺候,这下他是真信了。

宁缺狠狠白了沧荼一眼,踩了他一脚又钻回去了。沧荼抖了抖帛纸,递给敖晟,正了正脸色:“说正事,说正事。”

敖晟接过一看,那帛纸上黑底金文将破咒的阵法写得清清楚楚,符文行咒,皆有章法。

“若欲破咒,唯有二计。一者遂其心愿,二者开破咒之术。此术需在无月之夜,鬼门关口,奈何桥水镇八卦,凤凰泣血通



阴阳……”他一字一字念着,念到最后,“破咒之要,在于阵引子……嗯?”

他疑惑地发出一个声音,雁黎侧目去看,就见在帛书末尾,缺了一块。正是因为缺了这一块,使得这个术不全了。

缺的这一块,说的正是此术最重要的阵引子。

雁黎摸了摸帛书的那一角,边上微微焦黑,一搓还有黑色的细碎粉墨,不禁皱眉:“这是,被烧了?”

“是了,这便是我说的怪事。想来你们也是知道这贼人是谁了,他既要毁了这术,却又不毁全,单单挖了一小块,活像是逗人玩儿一样。”沧荼又喝了一杯。

敖晟微微摇头:“他毁的这块,恰恰是最重要的。不知道阵引子是何物,这咒便破不了。”

沧荼却显得满不在乎:“天下咒术不外乎那么几样,阵引子而已嘛,不是法器宝物,便是神兽异禽,再能耐的便是通天神力,一个个试过来,瞎猫也能碰上死耗子。”

唯有雁黎,瞳孔缩小,声音低低地,如同自言自语一般道:“来不及的,没有时间了。”

正是一筹莫展之际,就见一旁的血仆灵光一闪,猛地一拍手:“有了,尊上,昔年不是有个专门在藏宝阁打理的掌灯老人吗?或许他见过这帛书,还记得呢!”

沧荼眼睛眯成一条缝,脸歪了歪:“掌灯老人?他胡子都能绕梁三圈了,这压箱底的玩意儿还能记得?”

雁黎却来了兴趣:“如今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这掌灯老人,现在何处?”

沧荼摸了摸酒杯,思绪拉得很远,不大确定地说:“他原是妖族的,若还未亡的话,现在应该在妄想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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