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解国兵的事情,解琳不得已意识到自己内心萌发的感情,她望向叶楚的眼神再无法很好地隐藏住那份她自认不该有、不能有的爱。
不久后便是中秋了。解琳在奶奶去世后几乎没有过过中秋,叶楚自然是不肯错过这样的热闹,太阳还未彻底西沉,他便催着解琳散步去菜场买菜。
西边的红日还恋恋不舍地洒下最后的金光,东边一轮白白的圆月便着急从薄云后探出面孔,嚷嚷着要交接班。
叶楚一如既,这让多日来胸口总被羽毛搔弄着似的解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的视线飘来转去,蜻蜓点水般地点在叶楚的侧脸、下颚、鼻尖,最后痴痴地看着他纤密的睫毛发呆。
“天气那么好,今晚的月色一定很美。”
叶楚说这话时,早发现解琳投来的视线很久了,他的语调依旧平和而柔软。
解琳很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可听说问已逝之人过去的事乃是大忌,解琳耐不住好奇却不知如何开口。暗暗思索着,日头彻底落下不见了,月又像变了个色的、烧着青白色火焰的太阳,明亮得刺眼。
恐怕是因为今夜的风温度适宜——风刚好撩起河边的柳树,柳条拂过河面又惊动了河下一只鱼,鱼快速掠过的尾掀起涟漪,而这一幕又被父母牵着手路过的一个小女孩望见,她惊喜地指着河面,像在炫耀什么
了不得的宝藏似地冲母亲喊道:“妈妈!河里有鱼!”
因为这些,又因为这样灼灼的月,解琳心中一片通明。她忽然想,要是身边这个人真的就这样和自己共赴此生该有多好?她最渴望的不过是这样平静的日子。
回到家,开火做饭。又因为拿鸡蛋和青椒炒还是和韭菜一起炒这样无聊的问题小小争论一番。最后叶楚说:“青椒单能成菜,韭菜也能成菜,加不加鸡蛋又有什么所谓?”
所以桌上莫名有一份煸炒的青椒,一份清炒的韭菜,还有份蒸鸡蛋。
吃饭的时候,解琳拿出啤酒想添些节日气氛,同叶楚小酌几罐、把酒谈天,可叶楚并不给面子,拿喝不惯搪塞过去。而解琳又因为“饭菜”实在可口,一个人也喝了不少,坐着感觉没什么事,一站起来头晕乎乎了。
叶楚无奈,半扶着她到床上躺着,解琳身子挨到的地方很快被她捂热,身下的床单就像蒸笼里铺着的那张白布似的——热!今天比昨天、比前些日子都要热。可即便如此,解琳还把脸埋在臂弯里,顺手抽来薄被盖住了脑袋。
蒸笼合上了盖,解琳脸上很快腾满了汗。叶楚的声音被暑气晕得朦胧不清,耳畔,“要不要紧?”他问。
解琳用力摇摇头,平日里这几罐啤酒她还不至于醉的,可今天的酒量似乎不太行,她苦苦咽下从嗓子眼冒出来的情绪,茫茫中一伸手,恰好抓住了叶楚撑在一边的,救命般冰冰凉的手。
解琳把鼻子从被子里探出来,凉丝丝的空气钻进脑子里让她清醒了一分,但很快又晕过去了——叶楚撩开被角,看见解琳粘着发丝的脸上两只水汪汪清潭似的眼,粼粼而动,而他也不说话,静静看了她好一会。直到她半睁开的眼睛又张大了些。
叶楚忽然拍手,“对了!我们玩你喜欢的那个!”
他打开柜子最下一层抽屉,从里头拿出了早过时的游戏机。前几天被他偶然翻出来,解琳一时兴起教他玩了两把里头剩下的几款小游戏,一款年代感十足的格斗小游戏深得他欢心。解琳也在和叶楚对战时,难得感受到了碾压对手的那份胜利的喜悦。
见那天玩得实在开心,叶楚不知道这游戏叫什么,索性称它为“你喜欢玩的那个”。
解琳起身时的脑仁像盒里的骰子似的,晃了晃,她头疼地拿手稳住了掷骰子的那只胳膊——她的脖子,几秒钟后眼前叶楚捧着红白机的笑颜才清晰起来。
“明明是你喜欢的。”她道。
连上电视机又是好一番操作,解琳其实对这些游戏根本不大有兴趣,她十几年来从没玩过,要不是有叶楚在……她又不禁带笑看向他,老式电视机方块形状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目光随之闪动着,竟透出孩童般的纯真,又像是坐在期待了好几年才上映的电影前,影院里的灯光暗下的那一瞬的眼神,期待又认真,双眼变成了录放机的灯光,要记录下每一个精彩的瞬间——叶楚也似乎在努力把这些全部深深刻入脑海里。
解琳递过去一只手柄递给他,自己挪了半个屁股,再一坐下,胳膊就紧紧贴住他的衣袖了。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玩,我几乎从来没玩过。”解琳等游戏打开时,对叶楚说道。
“为什么?这些不是你买的吗?”
接着他的话,解琳摇头道:“小时候我很野的,天天就在外面跑,我连坐下来打盘游戏的耐心都不会有。”
她顿一下,童年调档打开映出在脑海里,每每回想小时候的事情,第一幕出现的永远是某个夏日,她穿着一条嫩黄色有蕾丝花边的小裙子蹲在屋后那条河边看蜗牛。找到一只也不抓,就拿手指去触蜗牛头上软嫩嫩的角,有时候它们长长探出来,有时候一长一短,轻碰一下便快速缩回去,得寸进尺再用点力戳过去,蜗牛便一整个躲进它那明明脆得一捏就碎的壳里——解琳曾经看到过有男孩子拿脚去踩、拿手去捏碎它们,然而这总让解琳觉得恶心,翻上来的不快化作热流冲进心脏又生生扯出丝丝疼痛来,解琳总是温柔又心软。所以解琳只好奇拿起那些个任人宰割的蜗牛壳,看看又放回去,等一会它们又会试探般地探出头来,解琳就趁机再去逗弄它们,如此往复、乐此不疲。解琳想过,是不是因为那些被踩死的蜗牛都没办法把情报告诉同伴、传答后代了,所以在解琳手上“逃出生天”的蜗牛们才会还认为它们的壳坚硬无比,自以为地躲进去就万事大吉了。
静了半天,屏幕上跳动的小人穿着红艳艳、黄灿灿的衣服跳出来,被像素格模糊了身体曲线,它们却毫不在意,它们永远活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风靡全球的梦里,十几二十年再没醒来过,所以它们不在乎,被小格子框住的世界里,它们很自由。解琳穿着件暗红色的T恤,胸前的印花斑驳不清,消瘦的身子也被筐在其中了。
“小时候邻居家的一个大哥哥送我的。”
解琳才回答叶楚的问题,叶楚比起游戏,似乎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他接着问:“那个大哥哥人呢?”
解琳答:“搬走了,临搬走前送我的,我还不知道,拉着他说以后你来我家陪我打游戏,
他还答应了。”
“真是个温柔的男孩子。”叶楚给出评价,解琳却哼地笑了,“温柔?明知道再也不会见了还答应陪我玩游戏,也是另一种残忍吧。”
说完,解琳迟迟停在选人物的界面,想想大家都是这样,于是她又道:“从来都是这样,我喜欢的人都会离我而去。”
叶楚忽然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了,他也没侧头看向解琳,眼中暗暗的不知望向哪里,可很快他又抬眼,像打开了的珍珠贝从里头乍现出璀璨又柔和的珠光来。
“那你就多去喜欢别人,喜欢所有人,大街上、小巷子里、菜市场里头路过的每位摊主,你都去喜欢,喜欢的人满街都是了,总不会所有人都不见的。”
他的话让解琳愣了好久,转而她笑起来,边摇头边往叶楚肩头靠,“你可真是个鬼才!”
叶楚抬着嘴角笑笑,他却是认真的。玩过几盘,叶楚着实聪慧,有一局差点翻盘赢了,解琳惊出一身冷汗,像赌桌上赢了钱就拍屁股走人的“无赖”,一麻溜地起身踏出房间,转了两转不想回去,索性搬了张小椅子往院前廊下一坐,美名中秋赏月。
叶楚也跟着坐过来。夜空中没有能与月光争辉的存在,看不见半颗星点的幕布前,永远的花旦——一轮明月婉婉转转、咿咿呀呀地唱着她的独角戏。人们总是听也听不腻、看也看不烦,把它捧在一线几千年了。
今夜的圆月亮得就似一张被无数盏强光灯直打上去的银盘,什么嫦娥玉兔、桂树繁花统统看不见,望一会眼睛还有些痛了。而此时耳畔忽然钻进来几声“沙沙”响。
解琳扭头一看,叶楚拿出了只铅笔在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早有年岁的中学草稿本上描画着人的轮廓。解琳忍着又等了一会,人影渐渐显出来,她终于坐不住拿巴掌“啪”地拍上了那幅画。“你在画我?”
叶楚挑眉道:“谁说我在画你?我在画嫦娥仙子呢!”
解琳真又探头过去一看,眉眼都出来了,“胡说!你就是在画我。”
这次叶楚不反驳了,解琳红了脸,胡乱打他道:“不许画我!”见他不停笔,解琳转而拿手掌捂住了脸。
“没用啦!我都记下了,你的样子全在脑袋里。”
解琳脸颊上那片火迅速燃到了耳朵根,叶楚伸手来拉开她的手,一面宽慰道:“你又不是丑八怪,画画怎么了?你让我画,就当是送我的礼物了。”
怎么就算礼物了?解琳不明白却听话地收了手,又觉得自己太被动,于是反问道:“那你呢?你也要有礼物给我呀。”
叶楚轻笑了,转动手腕拿铅笔屁股往空中一指,“喏!看见天上那月亮了么?那是我唯一的珍宝,送给你了!”
解琳“切”一声,“什么礼物!还做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样。”
说着,二人开怀大笑了,叶楚不停笔,努力勾勾画画,看不出多认真,笔下的人倒越发成型了。
解琳细着眼睛来来回回审视了叶楚几圈,“你不是说过,你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吗?瞧你画得还可以呀?”
叶楚翘着腿把本子搁在膝头,轻巧地在眼睛处稍加几笔,神韵便从格子本里飞出来,一下子穿破次元,像是要活了。
风撩起他的发丝吻过他的额头,她又羡慕风了,那里也是解琳很想吻吻看的地方。
“谁说鬼不能说鬼话了?”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却让解琳浑身一凉,又坠进酸酸涩涩的心情里。
叶楚把话题又拉回来,笔尖微顿,将目光远远投到月亮上,黑曜石似的还闪光的眸子不甘地要与月争风头。
“我是说真的,月亮是我的宝物,从前我很想念家人的时候,就喜欢看看月亮,总说无论身在何处,所见的月亮都是同一轮,我看着它,月亮就变成了只通道似的,可以把我和思念之人连接到一块。”
终于等到他提起以前的事情,解琳赶紧问道:“是吗?你以前是……是做什么的?要跟家人分开吗?”
他又低头画起画来,好像有个五六秒,解琳的话头飘忽忽地被风带着在院子里绕了一圈了,回程才又被他咬住。“我从前教过一阵子书,在一所小学校里。”
“教书?你是老师?”
一个意外又好像说得通的答案,叶楚的气质很适合老师,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总喜欢读些小孩子看的书吗?
“真没想到,你教什么?”话题似乎变成了普通的职业探讨。
“什么都教,那所学校是间民办的普通小学校,学生多、教师少,所以能教的都教。”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目光里的柔牵拉起唇畔的笑意,解琳接话道:“看你的样子,你很喜欢小孩子了?”
“喜欢呀!”他回答得飞快,“和一群活泼的小孩子在一起,他们的欢声笑语能将愁云都吹散,我喜欢和他们呆在一块,我也想、也想过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生几个孩子,教他们识文断字、教他们算数,这谁都想过。”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他的话却化作了条条荆棘从脚心钻入攀升而上,一路剐肉剌
血缠绕上解琳的心脏,疼得她指尖发麻。
身边的人开始飞快地让笔尖在纸张上跳一曲欢快热情的恰恰——他在画解琳披散的发。边画着他开口问道:“解琳,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什么都可以,从前想做没能做的,未来要做还没去做的。”
解琳不自觉红了鼻子,眼眶又被泪水腌疼了。“想做什么?我没想过。从前我只想努力让奶奶享清福,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就忘记我要做什么了,我没什么要做的。”
她瞥一眼叶楚,发泄似地又说道:“我一直在想,我本就不该存在的,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毫无意义,像一颗小小的尘埃一样,要做什么、想做什么肯定也都是没有意义的。”
“凭我……又能做什么呢?”说着,解琳的视线已被泪水模糊地歪七扭八,镜花水月般的现实团在她眼中随着她一低头化作一粒泪砸落在脚尖,“啪嗒”一下碎裂了。
此时叶楚手握的笔尖又移到人像的眼睛上,勾勒光晕、挑出纤而密的睫毛,它又在舞着缠绵婀娜的伦巴。
“尘埃有什么不好吗?”叶楚的声音有了起伏,就像挑灯的船只悠荡在江南水乡的河道里。“在浩瀚的宇宙中我们本来就是尘埃,可即便是尘埃,也可以随风飘舞,可以沐浴阳光,在光束中显出身影,意义?活着就是意义。”
他满怀爱意地将笔尖用力停在了人像眼睛和颧骨中间那窄小的区域——解琳在那儿生了一颗漂亮的痣,不算有风韵,更没别的说法,可叶楚就是觉得好看。
“你知道吗解琳,活着本身就是足够幸运的事,别再说什么该不该存在这种话了,你已经被生下来,拥有了活的力量,就去面对一切吧,无论是这个世界的瑰丽多姿,还是肮脏丑恶,去享受、去抗争……这已是我做不到的事情啊……”
本想任性地宣泄不满,可解琳被叶楚的一番话堵住了。感激、依赖、同情,几百几千中感情把心口挤得胀胀的、快要爆炸了。
浮浮沉沉的冰冷河水里,叶楚撑船打灯驶过来,他伸手把她拽起来、拖进来,她渴望在他怀里停歇一阵、得以喘息。
解琳脑子一热,不愿再嫉妒风了。泪珠顺着脸上的凹凸滑到唇上、渗进到嘴里的泪又苦又咸,她却将被泪水润湿的嘴唇送过去、吻上了叶楚的嘴角,她也让他尝尝泪水的滋味,叶楚却觉得这是甜的。移过去半寸,两颗灵魂贴在一块了,叶楚手里的六角铅笔清脆地落地滚出老远,他还没来得及画她的嘴巴。
叶楚的唇冰凉且柔软,吻着很舒服,解琳有些沉迷,叶楚拉了拉她的袖口,自己却没有主动离开。待解琳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他又摆出一副被占了便宜的神色,诧然开口:“你,竟然撩拨我?”
解琳是没什么经验的,面色滴血,居然霸道回应:“不可以么!”倒把叶楚震吓得不敢说话,他愣愣扭过头,沉默了好一会,解琳再忍不住要开口询问他时,他忽然起身了。
“干什么去?”
解琳的目光紧紧追着他,见他走下阶梯,捡起了刚刚滚落下又被地缝间的杂草给拦下的铅笔,捡了后坐了回来。他惨白的脸上浮不出红晕、更没有心跳可以听,唯一可见的目光又被他有意无意遮挡,他就像被路边不容易接近的小野猫舔了一口似的,有些受宠若惊,可也就那么回事了,他并不回应解琳的吻。
沉默再次散开,月亮的“咿咿呀呀”又飘过来荡过去。解琳觉得它吵,将要生气,他又把话题强行扯回去。“解琳,你认真想想,你真没有什么想做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解琳微怒,脸更红几分,这次是被怒火烤红了。
他的笔尖定了好一会才止住颤抖,唰又画起来。“我陪你去做呀,不是说好我们要一块好好过日子吗。”
这话像一根线生生拉扯回了解琳将要抬起的脚跟,她坐回去,屁股又被粘着般动不了了。她垂头想了一刻,不知怎地又想到了孙思远,不甘的热流涌上了脑袋。
“可我想做的事,现在也做不了。”
“你说说,说说。”
他嘴上一再催促,目光还在纸上,解琳倒恨起纸上的她自己了,叶楚果真把她的样子记在了脑海里,一下子都没抬眼看她。
解琳撅撅嘴,红鼻子镶在嘴上那俊俏的小山峰上,像初升的红日,她极少有这样的娇态,泪未干透的眼睛更惹人怜爱了。
“我想、想去念书,去上学。”
麻木了太久太久,离开了孙思远她才重直视起心里的那份遗憾。她看看叶楚,他笑了。他温柔的笑一下子打开了门闸,解琳的脑袋清晰了,里头点点地方传来揪痛。她忽然想起什么,欢快地拍了下手道: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吃车站前那家面包店的面包。”
叶楚应声说道:“噢!就那家亮闪闪的、隔了几十米都能闻见香气的……”
“是呀!就是那家,才开了没几年,我可喜欢吃他们家的面包了,特别是有葡萄干在里面的那种,奶香味十足,我真的好喜欢,可是他们家的面包很贵的,我很偶尔才能吃
一次,于是我就想啊……”
叶楚轻柔地“嗯?”了一声,直把强硬的月光抢断了。解琳笑得越发娇俏,说起这个她还不好意思了。“我就在想我要自己开一家面包店,我做我自己喜欢的面包,我想吃多少吃多少。”说完,她咬起下唇呼哧笑了。
定格下的笑容滚烫地烙在叶楚心口,他从未怪罪过命运的捉弄、上天的不公,现在这一刻,他更对命运之神由衷感谢。果然没错,生的意义那么厚重,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这个已死之人才能坐在这里再次沐浴月光、才能看到这般惹眼的笑——解琳手臂上的黑色斑点悄无声息地变淡了。
“好呀,去做吧。”
叶楚哗一下将膝头的画翻过去,引得解琳好奇不已。她说道:“哪有这么容易?考大学、开面包店,都太难啦。”
“可是你想做就一定可以,你还那么年轻……不,你还拥有这样有力的生命,想做什么都可以。”
叶楚一把握住了解琳伸过来要拿本子去看的手,解琳翻转过手心也回握住他,“你陪我?”
二人的手更紧了紧,叶楚似有若无地点了下头,松开解琳的手转而将那幅画放上她手掌。
解琳的脸上堆起笑,腮上“红霞”要把夜空逆转回落日时分了。
“画得还挺好……”
她道,话里的音节随光翩然远去。解琳撑起下巴,认真地盯着画上那个笑得甜美而陌生的女孩,陷入了奇妙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