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释前嫌

48 / 112 章 · 2,827

烛心将南宫竹思的绳子解了,又将水囊递与她。

竹思喝了口水,终究是不肯说软话:“赵烛心,别以为你这样对我,我就会跟你冰释前嫌”

烛心盘腿靠在车壁上:“二小姐是觉得我没嫁给公子是欺骗了你,还是恼怒我将你对公子的思慕之情告诉了陶丘左?”

南宫竹思一时竟然分不清到底是因何恼她:“新仇旧事没有一件不恨你”

烛心嗤嗤一笑:“二小姐这样说就是自相矛盾了,二小姐若是怨恨骗嫁之事就证明与陶丘公子没有情义,既无情意又何必在乎陶丘左是不是知道你和公子的那些旧事,二小姐总是以会影响到两家的关系为由恼恨于我,试问这些少时的青梅竹马之交陶丘家的长辈即便说起来,也不过当做笑谈了之”南宫竹思听得脸颊微烫双眸闪烁,恍若被猜中了心事般莫名的紧张起来,烛心见她已无方才的凌厉,直勾勾的盯着她道,“除非是二小姐心有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你胡说什么”她很是恼怒的样子

烛心乐得开怀:“你突然提高声调反驳我的话,就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你”南宫竹思气的哑口无言,别过去脸,闭目养神不理会她,许是太累的缘故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草丛中响起虫儿的鸣叫,烛心纳闷,已然过了约定的时辰陶丘公子怎么还没到呢?

隐隐的听到几人低语。

“校尉怎么现在才来?”

“近日,我已被姜王的人盯上,好不容易才趁着天黑摆脱那些人”

隐隐的听了两句,又似乎不太真切,什么校尉、姜王的?透过马车的缝隙见几人围拢在一起,比先前多出一人来。那人隐在墨色里带着大斗笠看不清身形,众人私语了一会似乎争论起什么。烛心摇头,这帮人事情还没成,就因为分赏钱不均闹起来了。

远远的突然传来马蹄纷至的声音,半壁山野瞬间被火把映“燃”,烛心有些诧异,陶丘公子,咱们只是英雄救美,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南宫竹

邯城郸梦 作者:酸酸凉凉的梨子

思被突如其来的喧哗声惊醒,六神无主的瞪着眼睛看烛心。

“是陶丘公子来救你了”

“阿左”南宫竹思透过后窗呜咽道

戴斗笠的人低声道:“情况不妙,你们快走,我自有法子脱身”

“要走,也要完成上令再走”

慌乱中寒光剑刃直直的刺进马车,烛心眼疾身快,翻身挡在了南宫竹思身上,正如事前约定好的:绑匪撕票,烛心替南宫竹思虚挡一剑。烛心心里正想夸赞这个“绑匪”演技不错,回头多分他些赏钱,后背一阵刺痛,小脸痛苦的扭成了一团,不是虚挡一剑吗?下手这么没轻重。

那人见未刺中要害,正欲再补一剑,突然被人一掌劈断了剑柄,暗夜之中与斗笠人四目怒视,众人匆匆逃窜,斗笠人旋身跃上树枝,隐在了浓密的枝叶里。

南宫竹思摸着一手黏糊糊温热的东西,脸色煞白的看向咬着衣袖忍痛的烛心,烛心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我还没死”

陶丘左掀开幔帘的时候南宫竹思想都没想推开烛心就缩进了陶丘左怀里,她是真的吓怕了,陶丘左柔声安慰着怀中的妻子,见她双手衣服上沾着血迹立刻紧张道:“伤到哪里了?”

烛心憋着力气半坐起来:“伤在我背上,再不救我,我就快一命呜呼了”

陶丘左这才将妻子放开,把烛心扶出了马车。

“陶丘公子,我这…可是…为你们夫妻和好…受的伤”

“省点力气别说话了”

“恩”她闷哼一声意识有些混沌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天将朦朦亮起。伤在背上,因而只能趴着,苦着脸委屈的对守在身旁的徐青道:“徐青,我受伤了”

徐青绞了帕子为她擦了擦脸:“现在知道怕了?还要当什么先锋吗?

“这是失误,跟我当不当先锋有什么关系,会不会留下疤啊?要是辛夷在就好了”烛心环顾四周见锦帐雕梁,“这是陶丘府?算陶丘左还有点良心”

几日来照看烛心的大夫以及所用药材皆是整个南姜最好的,烛心每日里趴着憋得难受,又不放心店里的生意,硬是将徐青支了回去,他若不走,此时她是休想这样悠闲的在院子里散步。

“刚躺了两三日就呆不住了,这样急急的下地莫不是想一辈子赖在府里?”这般奚落定是二小姐无疑

丫鬟扶着烛心转过身来

“你们夫妻终于肯露面了?二小姐,我这可是为你受的伤”

陶丘左施礼:“因拙荆受了惊吓,这几日是在下慢待姑娘了”

南宫竹思面色绯红故意岔开话题:“为我受的伤?可是我觉得那一剑本就不是冲我来的”

“你”烛心气的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不禁痛的龇牙咧嘴,“陶丘公子,你来说”

南宫竹思急忙扶她坐下:“不过跟你开玩笑,你还真急了”

陶丘左在一旁笑看她们相互揶揄,还是等烛心姑娘伤好些再告诉她真相吧!

金秋的阳光明晃晃的刺眼让人一时意乱心迷,谁能想到还有干戈化玉帛的这天,三人闲话了半天渐渐起了凉风,陶丘左不知何时让丫鬟取来了披风,亲自为南宫竹思披上,南宫竹思略觉得尴尬却也没有躲避。

“烛心姑娘回房去吧,着了风对伤口不利”

烛心笑了笑由丫鬟扶着刚走了两步,南宫竹思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烛心”

她回头,目光一片清明,等着她的下文。

竹思踌躇了一下:“你,你不能和亦哥哥在一起,我绝不是出于嫉妒,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她嫣然浅笑,虽不明白竹思话里的意思但是知她定有难言的苦衷:“二小姐的忠告我记下了,无缘何生斯事,有情所累此身”

竹思默然不语。

已经耽搁了五日,秋意渐浓,若不快些将粮草和御寒的衣物送去沣京,只怕万名将士是要吃尽苦头了,更重要的是此去还要说服鸿烈与寒濯联手抗梁。

临安江头,又话送别。

运送粮草的船只整装待发,竹思道:“叮嘱的话我不再多说了,只是有句话还是要说与你听,我出嫁前夕父亲曾告知我一桩秘事,个中事由我不便说明,只是父亲曾说不想让我步了姐姐的后尘,如今我将这句话转赠与你,望你多做思量”

为什么南宫大人会说不想让二小姐步大小姐的后尘?大小姐的死真如外界传闻的那般吗?

陶丘左在竹思耳边低语了几句,竹思一愣满脸不快,要跟烛心说什么?还要将她支开。众人面前又不好发作,转而对烛心淡然一笑:“若是遇得兄长,且告诉他竹思很好,望他珍重”

如今再提起她的亦哥哥,她的眼中再不复从前的炽热,云淡风轻的好似他从来都只是她的哥哥。

陶丘左看了看几步开外的妻子,会心一笑问道:“怎没见你店里那个伙计前来送行?”

烛心远远的望了一眼,叹气:“你说徐青啊,他不想让我做先锋,还在店里生闷气呢”

邯城郸梦 作者:酸酸凉凉的梨子

他顿了顿道:“烛心姑娘,徐青于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烛心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颇为困惑,却还是道:“我们自小一同长大,他于我如同至亲”

陶丘左坦然道:“在下,知道了”

烛心不疑有它,一笑乐之

陶丘左作揖告辞,心里默默道:看在烛心姑娘的面子上只好暂且放过他。

烛心望着一对璧人悠闲的行在江南古道上,心中莫名的有股说不出的触动!此处再无过多留恋,杂货铺有姜王做靠山必然会欣荣!她想好了,想去面对那些她该面对的,人生在世,总要恣意妄为一次方才不负年华。

时光遣倦,两人将仆人软轿支走,慢慢的踏着落叶享受这静谧的独处,秋风席卷落花满天,阿左将娘子身上的披风裹紧。

“你问了烛心什么?”

“不过是叮嘱话别”

“那为何将我支走?”

“额…….”

“哼”

“娘子莫气,阿左知错了,娘子,娘子,阿左知错了,知错了”

琴瑟在御,岁月莫不静好。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