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惜

33 / 112 章 · 2,617

烛心觉得跟小乞丐颇有缘分,现在生活也算吃穿不愁了,就做主留下了她,白天可以在店里帮忙打扫,夜里可以跟她或者梅姐姐同住。

夜里,将小乞丐洗漱干净,发现竟然算的上是个小美人胚子。

烛心曾当过乞丐便比旁人多了一份惺惺相惜之情,问她名字,小乞丐思忖半晌说道,小乞丐、臭乞丐,大家都是这般称呼他们。

烛心摇摇头,熬到半夜打算为小乞丐想个好名字,决不能像南宫府的姑姑那般取什么荷花秋菊之类的。

灯烛着到半夜,终是没想出什么惊为天人的好字。

灯芯“哔哱”忽暗了一下,静谧的夜里烛心突然打了个冷颤,深夜凄凄写字的热情瞬间散去。烛心将扣紧的门栓又晃动了几遍,确定已经扣紧。门扉年久失修两页木板总也合不拢,烛心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夏夜明朗院中树影斑驳,院门半掩竟未上门栓,门外隐隐似有身影晃动。

心脏突突的跳得剧烈,招贼了,月海呀月海,你怎么就偏偏今天回宫去了呢?轻声唤醒小丫头告诉她,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屋门半步,小丫头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烛心蹑手蹑脚闪出屋子,在院中寻了根扁担,借着点点星光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轻移几步,听得门外的人竟然在窃窃私语。好呀!还不是一个贼,莫不是在商量着哪间屋子里有值钱的东西?这个鸿烈果真睡得比猪还死。一对二明显处在劣势,不如先大喝一声壮壮胆子。主意拿定,烛心抡起扁担将门扉挑开大喝一声:“小贼哪里逃”

门外人影一闪已是逃走一个,另一人闪过她的扁担,哭笑不得问:“大半夜你在唱戏?”

烛心收回扁担松了口气:“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跟谁说话?我还以为招贼了呢”

鸿烈斜睨一眼烛心盛气凌人的模样:“你这般泼辣早已名满帝都,哪个贼敢来?”

烛心知道他在转移话题,挑着眼皮盯着鸿烈问道:“刚才那个人好像是张绍?”

自打陇西回来后便再未见过张绍,只觉得这人不怎么爱说话,却也不似呆板木讷之人。

“他深夜来访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怎么不让他进来,差点把他当毛贼痛打一棒”

两人边说边进了院子,鸿烈将院门拴插好,随口说:“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说起姐姐的近况,白日来又不方便,只好寻了深夜来访”

若张绍真的只是来汇报公主的近况,大可不必这般遮掩,烛心顺着他的话叹道:“北黎唯一的公主本该是至尊至贵的,只可惜误嫁中山狼,白白辜负了如花美眷”

他的心中一痛:“儿女于他而言,不过是牵制朝臣势力的工具”

烛心知他心有怨恨,但想到历史上很多皇帝皆是有种种心酸无奈,父子之间总是这么生有间隙终归不是办法,于是轻声劝慰道:“或许他也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他的眸中突然燃起滚滚怒火,逼不得已?若是连身边无辜的亲人都无法保护,即使身为帝王又有何用?姐姐这些年过的什么样难以启齿的日子,又有几人能感同身受。烛心被他周身燃起的戾气吓得缩了缩身子,他意识到她眸中的惧意,身形松散下来又恢复了往日平淡的样子。她不过是个不知情者,又何必迁怒于她呢?

鸿烈尽量似往常一样语气问:“你房中的灯烛怎么还亮着?这么晚了在忙什么?”

烛心乖乖答道:“我想给小丫头起个名字”

她别过视线并不敢看他,他心中突然又是自责又是怜惜,嘴角硬是扯起一丝笑温言问:“那想出来了吗?”

她依旧不看他,撅着嘴似有些气恼:“才疏学浅,实在想不出来”

他略一思忖:“女子的名字大都取个美好娟秀的意思,就叫晴澜吧”

她觉得甚好,看着他问道:“有什么说法吗?”

他道:“世有美景,漳渡晴澜”

两人四目相对,却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尴尬,方才的谈话完全不似二人平日鸡毛蒜皮都能吵上半晌的作风。

想到方才张绍传来的消息,这场风暴终是要来了。终究是要离别回到彼此生活的道路,他不属于这市井田园,她却倍加珍惜如今来之不易的安定。

星斗阑干,碎了点点银河,两人默契一笑分别回屋安睡。

正午时分,扣碗店内客人往来,一片忙碌。烛心收钱收的不亦乐乎,梅姐夫大哥和梅姐姐在厨房忙的晕头转向,晴澜小丫头也帮着收拾桌子,鸿烈来柜台取客人要的酒,无意间扫到烛心记得流水账,不

邯城郸梦 作者:酸酸凉凉的梨子

禁觉得头大,她写的这是哪个国家的字?认真看上半晌倒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烛心正喜滋滋的盘算着一餐大概有多少毛利,忽觉旁边的光线被挡住,急忙用袖子遮住账本:“看什么看,还不快去送酒”

门外吵吵嚷嚷的停下几辆马车,烛心向外望去见每辆马车上都载着一个半人多高的粗木桶,辛夷探进门内冲她神秘一笑,示意她出来。

烛心凑近木桶一闻,好香醇的酒,欣喜道:“是果子酒”

辛夷打趣儿说:“月海托我从宫里运出来的,她可真算得上当之无愧的酒鬼,住的园子里有一大间屋子里全是这样高大的木桶”

烛心听到这些已是兴奋的神采飞扬,辛夷边吩咐随行的人将木桶搬进去,边拉着烛心走到另一辆马车旁,掀起两只箱子,烛心惊喜的瞪大了眼睛,竟然是琉璃酒樽。

辛夷歪着头笑道:“怎样?我是觉得果子酒盛在这样的琉璃酒樽里要比那又笨又重的酒坛子更能提高身价”

烛心几近感激涕零的握住辛夷的手,酝酿着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辛夷笑道:“唉,什么也别说了,今后少不得常来叨扰,你别嫌我们烦就是了”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体己话,一个扎着总角小髻的小胖墩儿拉拉烛心的衣角,边说边指指对街屋檐下:“那个哑巴姐姐好像要找你”

烛心望过去,屋檐下的女子坐在台阶上,泼墨般的长发散落在绿罗衣上,眉心微微攒着,剪水双眸里极力隐忍着痛楚之色,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丝浅笑,她不是墨竹别馆的倾卿姑娘吗?

辛夷见那女子一手按着脚踝似乎很痛苦:“她的脚受伤了”

烛心急忙过去想将她搀扶到店里,怎料刚刚起身人就痛苦的一脸涨红,辛夷道:“恐怕是伤到骨头了,这里也不方便查看伤势,不如先送她回家?”

与倾卿虽只有一面之缘,烛心却对她有一种莫名的赏识,眼见着她痛苦,自己心中了揪成一团:“倾卿姐姐住的别馆在嵩景山上,回去也不方便,不如先到我家休息一下”

倾卿闻言焦急的摇头,指指落在台阶上的几包草药,又指指嵩景山的方向,烛心恍然是家中有人生病了,而能让她如此着急的只有墨竹别馆的那位抚琴先生了。

烛心不再劝解,将店内的事情嘱托给梅姐姐,又差人雇了一顶软轿,与辛夷一同送倾卿回别馆。烛心一路安慰倾卿告诉她,辛夷也是一位医术卓然的好郎中,让她安心别急。倾卿本来是很着急,但看到烛心小小年纪反倒很老成的安慰起她来,不禁觉得好笑,眉心也渐渐舒展开来。

辛夷知道倾卿在笑什么,也打趣说:“烛心就喜欢说些老气横秋的话”

倾卿轻掩朱唇微微笑起来,烛心撅着嘴不理会辛夷,真论起谁吃的白饭多,真不好说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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