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40 / 40 章 · 6,119

见家长是件隆重的事,随或回去的路上给他名义上的爸爸打了个电话,讨教了许久关于见家长应该注意的事项,其重视程度让顾弥开始思考要不要这么快把他带回去吃饭。

最终,这顿饭落空了。

倒并非顾弥拒绝带随或回去,而是因为他们半路上接到高助理的电话,说刚回国的随缘在机场被人捅了一刀,正在医院急诊室。

顾弥和随或赶到医院时,随缘已经脱离危险,刚从急诊室转回病房。

他本人不算憔悴,还蛮精神的,甚至还能和他亲爸讨价还价,不能玩电脑,起码给个手机或者PSP也行。

随爸爸冷酷无情地让人把病房里唯一一台电视机也给撤了,随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顾弥在这种情况下,猝不及防率先见了随或目前的监护人。

随爸爸是位十分随和的长辈,长相偏严厉,说话的口吻却截然不同,颇有点老师的书卷气。

这么一看,也不知道随或和随缘兄弟俩满嘴跑火车的性子从哪儿学来的。

随爸爸对顾弥早已了解,这么些年,随或那小子对她的重视程度半分可没消减,随爸爸这几年总是能帮就帮顾弥一家。

顾弥能在娱乐圈这么顺遂,一半是周厌语和谢酌的功劳,另一半便是随爸爸的功劳了。

只不过外界几乎不太晓得这事儿,就像他们不晓得随爸爸是真的想把公司交给随或打理这事儿一样。

随或刚回来那段时间,公司里的人都在传,随董事长只是想借着随或的手处理掉一些尸位素餐的老东西们,从而给自己的亲儿子随缘开路。

毕竟没有谁会那么大方将这么大财产无私地拱手相让,显然,随董事长刚好就是那么无私之人。

随或因为这件事已经和随爸爸僵持了好些时间,他当然不愿意接这种麻烦事,比起当总裁,他更想去当医生。

当然,目前这件事如何处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随缘被捅了。

捅刀的人,随爸爸和随或都认识,刚好就是被随或拉下来的一位混账老东西,贪了公司不少钱,还总打压有能力的新人,随或费了些心思才把这最后一个老东西拉下去。

老东西记恨随或,又想到公司里流传的“随或只是暂代总裁之职”的传言,当下就决定去找随缘讨说法,谁知道随缘鸟都不鸟他,最后随缘烦不胜烦,直接告诉他真相。

这老东西突然得知真相,愈发绝望,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一时头脑发热,趁着机场人乱,红着眼捅了他一刀,原本还想再捅几刀的,不巧,CN战队最近刚好雇了俩保安,及时把人制服。

因为这事儿,随或半天都没笑过。

要是那老东西刀子再偏一点,随缘伤到的就不是肚子,而是手了。

对电竞职业选手来说,伤了手就跟要他命差不多。

随缘趁此机会,向随或讨了不少好处,甚至就连他爸一直不肯给的PSP和平板都搞来了。

于是,回顾弥家见家长这事儿便被搁置了。

随缘出了这档子事,随或着实不能掉以轻心,除了被抓的那个老东西之外,随或还让人仔细注意着其他被拉下台的老东西。

也幸好他长了这么个心眼,没多久,警察就拎回了另一个老东西。

这次这个聪明多了,他没挑人多的地方下手,特地选了个偏僻的小路,更没挑力气大的男人,他看过网上随或和顾弥传的火热的绯闻,直接就挑了顾弥下手。

结果可想而知,踢到块铁板。

这老东西真是够傻的,光顾着调查随或和顾弥的绯闻,完全忘了顾弥是什么出生的。

她可是全娱乐圈中最能打的女星NO.1啊。

随或的正式见家长也来得出乎意料。

他们在警察局见的面。

于是那会儿的场面就变成了:

警察:“听说你们快成一家人了?恭喜恭喜,顺便,顾哥能不能给签个名?”

然后两方人一边做着笔录,一边坐在对面捧着警察局的一次性茶杯,互相无言对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连警察小姐姐都莫名

感到一点点的惭愧。

谁都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家长竟然是这般场面。

好在顾爸爸顾妈妈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做完笔录,随或把顾家一家子送到楼下,顾爸顾妈下车的时候就顺便问随或要不要上去坐坐。

随或空着手,沉默地上了楼。

实在令闻者流泪听者伤心。

半途,高助理及时送来了一堆见面礼,好歹算是弥补了一点点。

这一场见家长的经历着实不同凡响,随或下了楼嘴巴就闭上了,整个人阴云罩顶。

顾弥靠着他的车门笑得不能自已,随或越听她笑,越不想说话,最后,他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拉开车门把她摁进车里,俯身压下去堵住她的唇。

笑声戛然而止。

顾杉辰抱着走心慢吞吞敲了敲后座的车窗,一脸茫然。

“姐姐,姐夫,你们在干什么?”

顾弥:“……”

随或:“……”

于是这次的见家长,愈发让随或印象深刻。

顾弥隐退的消息渐渐失去热度,她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出门,倒是真的藏在家里学习起了高中的知识。

作为一名自学到获得知名大学学位的天才,对他来说,高考简直小菜一碟。

然而顾弥宁愿报班也不肯让他教,因为学费实在太贵,她光是付学费就得分出一半的学习精力。

《燃尽》电视剧播出恰好是五月份,顾弥准备成人高考准备得快疯了,整天把自己锁在家里背书刷题,任随或如何威逼利诱都没用。

最后还是王琳声喊她去参加记者招待会,她才愿意出门。

“我的脸还没有王琳声那家伙大?”随或对此,十分不满。

顾弥瞅了他一眼,诚实点头:“实话是谁,你那脸还真没有王导的大。”

随或:“……”

实话实说,这是真的。

王琳声和随或关系好,尽管顾弥已经退圈半年多了,但顾弥的最后一部电视剧即将上映,顾弥还是应该去看看。

记者招待会上,不少记者借着这次机会恨不得把话筒怼到顾弥脸上,问的问题大多都是能猜到的,当然,也少不了问她和随或的关系。

顾弥息影这么久,偶尔还是会上热搜,比如说她和随或约会的照片就会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他们俩没继续瞒着,也没立刻公布,原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没有必要非公之于众。

记者招待会上,正好有人问到这点,顾弥坦然承认。

“是的,我们是男女朋友。”

王琳声见她终于承认了,一拍大腿,开始打开关了的嘴巴闸门,滔滔不绝起来:“我靠我终于能说了!你们不知道我都憋了多久……半年?可算了吧!五年啊!我憋了五年多!随或那小子高中就和小顾谈恋爱了!他们俩是早恋!小孩子都不要学!”

“哦,还有,小顾以前说的那个初恋当然就是随或了,别问,问就是随或初恋也是小顾。那小子简直就是神经病,分手五年了还整天惦记着人家大好姑娘!惦记就算了,还使黑手故意把人身边性别为男的弄走,你们以为小顾绯闻为什么那么少?还不是随或那小子干的!”

“什么神仙爱情?可算了吧,我真是太可怜小顾了,摊上这么个臭男人,这么个单纯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斗得过随或那种黑心黑飞的——嗝——”

王琳声坏话没说完,因为他看见台下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微笑着注视着他,眼里写满了: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然后王琳声僵着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招待会差不多结束的时候,顾弥偷偷绕过人群跑到台子人少的边缘,下面等着的男人穿着休闲衫,戴着个黑色的帽子,俊美的面上带笑,正朝她张开手臂。

顾弥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正扑进他怀里。

随或把外套给她披上,手藏在外套里,捏捏她的腰,若有所思:“长肉了?”

顾弥拍了他一巴掌,怒道:“不许说女孩子长肉!”

随或又捏了一把,笑道:“好,那就圆润了些吧。”

顾弥气得想咬他,闪光灯倏地闪过,记者拍到想要的照片,连忙同手同脚地溜了。

理所当然,第二天,这俩打情骂俏的照片再次登顶热搜。

离了娱乐圈这么久,网友们对顾弥宽和了许多,大多是在祝福九九,还有些人提醒顾弥快六月了,赶紧专心准备高考。

顾弥感到十分扎心。

六月飞快,高考成绩出来那天,顾弥紧张得不行,考得还不错,但第一个志愿被撞了,第二志愿……

随或盯着她的录取通知书,眼里都快冒火了。

S市的录取通知书。

离H市可是有好长一段距离的。

大学四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个小时。

随或捏着录取通知书,看起来下一秒就想撕了它,然后他转过头,

认真问顾弥:“复读吧?”

顾弥抢过录取通知书,珍重地抱进怀里:“你想得美,我再也不想体验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一点睡觉的痛苦了。”

随或面无表情,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保持着拒绝交流的态度,整个人宛如雕塑。

仔细想想,他和顾弥本来就已经少了五年相处的时间,如今他们都二十五岁了,顾弥再去上四年大学?

等她毕业,他们都快三十了!

三十岁的老男人,之前输给高考一整年,如今还要输给大学四年?

随或心情很不美好,甚至还有点委屈。

他抱着胳膊,靠着车后座,一脸“不要搭理我”的表情。

顾弥抱着录取通知书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得来随或冷眼一枚,然后她稍稍敛声,将录取通知书放到另一边空座位上,伸手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她按下车座,顺着平铺的座位爬到后座,半跪坐在随或身边,伸手。

随或斜眼睨她。

她的手很白,这些日子总窝在屋子里学习,便更白了,她已经一年没有打过架了,手上的几块茧渐渐消退,随或养了这么久,总算把她养得白白嫩嫩的了。

她食指和拇指之间捏着一张银色的银行卡。

随或怔了一下,一副“就算你给钱也哄不好我的”模样:“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顾弥手指一转,银行卡重新落回她手中:“不要算了。”

随或抿了下唇,按捺不动。

顾弥冷不防又转过身:“真不要?”

“不要。”

“不后悔?”

随或瞥她一眼。

顾弥嘟嘟囔囔往回爬,漫不经心说:“那算了,本来我还打算包你一晚上呢……”

话没说完,她的胳膊就被人扣住,男人手腕一用力反将她拽了回去,正好跌在他胸前。

“你说什么?”他目光灼灼攫住她的,嗓音低哑,“你再说一遍。”

顾弥眨眨眼:“是你自己说不要的啊,我还问了两遍呢。”

随或:“……”

自己把送到嘴边的美味推走了。

他手上稍稍用力,刚想再说些什么,顾弥就弯了眉眼,手中的银行卡再次推了出来,银色的卡面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她趴在他身上,白嫩的双手轻轻按着他胸口,在他耳边缓声重复了第三遍,这一次,嗓音热烫,充满了勾引的味道。

“随或,我的卡归你,你今晚归我,你愿不愿意?”

随或揽在她腰后的手指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两下,他索性翻身把她压在下面,手烫的惊人。

他垂视着她,压声下结论:“不用等今晚了,就现在。”

顿了顿,他扯开领带,看似冷静地说:“我全身上下都归你,你看从哪儿开始?”

顾弥:“……”

疯了!他们现在还在学校门口呢!

她本意是想提醒他现在时机不对,谁知道出口的却是:“……你买套了么?”

说完,她简直羞愤欲死。

这句话导致的后果让她无法想象。

隔天中午,顾弥被手机短信提示音震醒的,她迷迷糊糊看了眼信息提示,银行卡消费余额数字猝不及防扎进她眼里。

余额不到二十块钱。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加上消费总额算了算,她这张卡里的总额还不到四位数。

也就是说,她用一张三位数的卡,包了随大少爷一晚上,而随大少爷完事第二天还真拿了她的卡去买东西了。

顾弥反省了半天,最后注意力全集中在随大少爷究竟买了些什么东西。

随大少爷没买别的东西,只买了一样东西。

顾弥看着床头柜上一袋子的方块包装盒,简直要疯。

“你……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她惊恐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这一袋子的XX套,得用到什么时候?

最让人羞耻的是,这些东西北北还是用她的卡买的啊!

随或这个变态,简直不是人!

在浪费的过程中,顾弥头一次发觉,或许去S市上大学真的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顾弥去S大报道的那天,感觉自己离成仙还差那么一步,如果随或能早点回去,或许她可以当场飞升。

飞升失败。

随或在S市留了一晚上。

顾弥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体站在学校大门口的时候,从所未有地感谢学习。

宿舍门口新生旧生们来来往往,有些女生仍旧认识顾弥,不由停住脚步偷偷摸摸观察着她。

随或站在楼下,身形修长清俊,眉眼潋滟,安安静静地目送着顾弥上楼。

顾弥感觉浑身上下热的不行,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后颈,昨晚上被他故意咬了一口,到现在还有点麻。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随或懒洋洋朝

她笑了笑,桃花眼盛着满满的阳光,炫目的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黯然失色。

顾弥抿了抿唇,皱了下眉,猛然往回走,拉着随或的手把他塞进车里,然后关上门,彻底隔绝周围人热切的视线。

她抓着他衣领,凶巴巴地威胁他:“听着,回去不准拈花惹草招蜂引蝶!”

随或扶着她的腰,眉眼稍扬:“好。”

“勾引男人也不行!”

随或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我的性取向,你还没体验够?”

“……”

顾弥牙痒痒,后颈那块儿愈发烫人,她拍拍他的脸,命令他:“把脸转过头。”

随或没多问,真的转过了脸:“又要干什么?”

顾弥撩起他后颈的头发,在他布满牙印的脖颈后面用力咬了一口。

随或没防备地嘶了声,而后沉沉笑出了声,揽着她腰的手愈发用力。

顾弥收了力,垂眸看了眼那道深深的牙印,都快出血了,她犹犹豫豫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伤口,慢吞吞说:“我就,报复一下,你知不知道我脖子到现在还疼着呢。”

随或叹气:“好,我的错,你再多咬几口报复回来?”

他脖子上都是牙印,她脖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没他精力旺盛,咬也就只在他脖子上咬了几口,他倒好,浑身上下都快咬满了。

顾弥一想到胳膊腿上的痕迹,浑身就疼,斯德哥尔摩那种疼。

半晌,她抱着他,把头埋进他头发里,闷声闷气地说:“我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她起身,又被他按了回去。

沉默片刻,随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不在这里,你不许多看其他男人一眼。”

顾弥惊奇:“你应该算算我大那些男生多少岁?”

随或强调:“就算大十岁也不行。”

姐弟恋什么的又不是没有,现在的小男生不少都很喜欢姐弟恋的好吗?

顾弥妥协:“……行吧。”

随或继续说:“晚上早点睡,不许熬夜打游戏,出去玩记得给我打电话。”

“哦。”

“有人欺负你的话必须告诉我。”

“……哦。”她这么能打,也不知道到时候谁欺负谁。

“没人欺负你也要告诉我。”

“为什么?”

“给你一个借口和我说话。”

“……”

顾弥偏头,想笑,决定不拆他的台了:“哦。”

车内一时静默,顾弥挪挪胳膊,开口:“我该回……”

随或轻声说:“顾弥,我爱你。”

顾弥愣了愣,猛然抬头:“你再说一遍?”

随或亲了亲她额头,没说话。

顾弥憋了半秒钟,有点懊恼:“刚才没听清。”

本来就没听清,刚才有车经过,汽笛声恰好藏进他那句话里了。

随或捏捏她耳垂,没有说那句话,反而说了另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对不起。”

顾弥满头:“???”

随或无奈地笑笑:“欠了你六年的话,今天才真正说出口,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顾弥心尖一软,张张口:“也没有……”

随或捏着她下巴往上一抬,合上她双唇,不让她说话。

“我好像总是说些不正经的话,难得说些正经的,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顾弥撇开眼:“我觉着还行吧,紧张什么的,那是你的错觉……”

随或笑了声,偏头亲吻着她双唇,含糊不清的三个字妥帖地直接递送到她舌尖,混合着滚烫、真挚且热烈的情绪,在她再次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亲自揉到她心尖尖上。

在这之前,顾弥偶尔会想,随或对她究竟是愧疚多一点,还是爱情多一点。

尽管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答案。

随或肯定是很爱很爱她的,如果不爱她,也就不会为失去的那五年而感到愧疚和懊恨。

只不过,知道是一码事,亲耳听见又是一码事。

现在她能百分之一百亿地确定,她没有白等,也没有爱错人。

她和随或,注定要这么纠缠到底了,一个五年,两个五年,很多很多个五年。

直到他们老眼昏花,日历斑驳,噩梦也褪去了颜色。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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