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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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今晚就这麽了结了,事後倒是带来了一点好处,一是从此之後,李静不知为何,视任宣如敝履,转而黏上了若素,若素长若素短,俨然一副信徒样子。再也不打任夫人的念头;二是日後若素的客人名单上多了一个澳门来的贵客,从此澳门少了一个寻花问柳六少爷。

不过这些都是日後的事,对任宣而言,真正的好处是在第二天初现端倪的。

这个六少爷是澳门岛上某个薛姓大族的不成器外姓子弟,任宣能当晚找到他,就是借助了本家的势力,既然人救出来了,第二天於情於理都要去和人打个照面,薛家当家的现在是老爷子的独生女儿,按照辈分,那个六少爷该叫人家一声舅祖母,两个人本来都以为至少是个中年妇女,哪知一见,却是若素认识的人。

“无垢。”若素叫了一声,对方欢欢乐乐的扑过来,一把抱住若素,说哎呀ann,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啊~~~

原来薛家大小姐薛无垢是若素“工作”上认识的人……至於怎麽认识的,任宣拒绝多想。

薛家素来护短,但是这次很不幸,护的是若素这方。

作为补偿,薛无垢在接下来几天接连为任宣介绍了岛上几位大佬,zs正苦於打不开澳门的关系,借著这个机会,任宣赶紧上下疏通,看在薛家的面子上,各方人马纷纷亮了绿灯,二天後,本来预计一个礼拜才能处理完的公事就搞定了。

李静惊吓过度,已经送回去了,回程的时候,坐逆飞机的任宣选了海路,坐船慢悠悠的晃荡过去。坐在船上等待开船之前,任宣十分诚恳的问若素,能不能把她以前的顾客名单给他看看,他不干啥,只是看看,被若素十分鄙视的瞪了回去。

过了片刻,船慢慢启动,任宣无聊的拖著下巴,看向舷窗外碧海蓝天,却陡然发现手上一紧,他低头一看,若素面色苍白,一双明眸瞪著地面,一手抓著他,一手抓著扶手,用力到关节都泛白了。

原来她晕船。

任宣好笑的拍拍她的面孔,顺著她的颈子,一点点把她僵硬的身体揽入怀中,把她的头埋到了自己臂弯。

“晕船的话要说啊,你不说的话别人怎麽会知道?嗯?”好心情的顺著她的头发,任宣哼笑,半晌,若素的声音有点委屈的闷闷传上来。

“……不坐船怎麽知道会晕……”

哈的一声笑出来,任宣轻轻拍拍她,手指拨弄著她颈子上散乱的淡色长发,忽然定住。

她的颈子上有一道淡淡淤痕,已经淡的快看不见了。

他伸出指头去,慢慢抚描绘。

“……这个是……”

指尖压上去的时候,还是有些微微的疼,若素侧头想一想,答:“被带走的时候被斩了一手刀在後颈,大概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吧。”

“……”任宣眯起眼睛,唇角含笑,“……真讨厌,在别人的东西上留下痕迹。真是没礼貌的做饭啊。”

他俯身,托起她的头轻轻舔了舔那个痕迹,然後,用力一口咬了下去──

若素条件反s的绷紧身体,却在他牙齿陷入身体的时候,慢慢放松。

鲜血味道渗了出来,开始慢慢充溢他的口腔。

等口腔里承载的血y要溢出来的时候,他仰头饮下,再俯身,一点点舔掉不断渗出的血y。

“好了,现在是我的痕迹了。”

若素没说话,等血渐渐止住了,她才侧身向内,看他低垂的面孔。

“……我很好奇,你打算怎麽解释我脖子上这个伤口。”

“糯米糕咬的。”任宣答得斩钉截铁,若素点点点点点点……

“不会再让你遇到了。”他忽然收敛笑容,低声道,一点点亲吻她的面孔。

心底便蓦然变得无比柔软了,若素慢慢在他怀里闭上眼。

似乎,船也不是那麽难以让人忍受了。

──附带一提,从此之後,任宣和她来往澳门,都是坐的轮船,这其中某人不良用心昭然若揭,不过这些暂且都不说,蜷伏在他怀中的若素,心底下此时慢慢转著的念头是,契约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可以这样彼此碰触,彼此抚,看著他在自己控制下颤抖,然後高潮的日子,不到九十天。

到期之後,这个男人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她吧。

她不是一直看著他吗?看著他就这样从一个又一个人的身边走过。

他假装爱的时候是真爱,不爱的时候是真不爱,确定不要了,就立刻放手,毫不在乎手里捧著的别人的爱情会不会摔碎。

爱慕他照单全收,却不会有一点点反应。

他就像是一个爱情的黑洞。

自己不是从很早前就注意他了吗,聚会上那次见面并不是第一次,很早很早之前她就注意到他了,只不过那次欲擒故纵,装作自己g本不认识他。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是十九岁那一天,她终於对无望爱情彻底死心,倾盆大雨,她慢慢走在海边,一步步,只要有心,她随时可以把自己丢到海里淹死自己。

说真的,她当时确实站在海边看了好一会儿,认真思考,要不要干脆跳下去算了。

过了片刻,海水渐渐涌上来,没过她的脚面,那种冰冷潮湿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的倒退一步,摇摇头,便一步步慢慢倒退。

死了就什麽都没有了。连曾经爱过谁这样的心意都会消失。

但是也不想动,就静静的立在那里,忽然听到远处有女人近乎於歇斯底里的声音,她侧头看过去,正看到一个豔丽女子在雨水中狠狠的甩一个男人一耳光,转身气势汹汹的要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那紧绷的尊严溃不成军,她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那个男人背对著若素,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银色的发顶因为雨水,而显现出了一种动物色皮毛的光泽。

女人也背对著男人,她哭得不能自已,男人微微佝偻著身体,看著她,姿态有若一座雕像,然後等女子的哭声渐渐低哑下去,他伸手,扶她起来,取出手绢,擦掉她的泪水。这样的雨水里,脸上不管是泪水还是雨水,都是擦不干净的,但是他还是擦得非常认真。

女子脸上不知道是泪痕还是水痕的什麽一遍遍冲刷,他就一遍遍擦,从她角度,能看到男人线条干净的侧面和银发间一个小小的月球仪耳坠。

最终,女子笑了起来,踮脚,在他脸上一吻,然後决然转身走开。

目送女子离开,他也毫不留恋,向相反方向转身而去,手里那块手帕抛成一个弧线,落入垃圾箱。

他珍惜,他留恋,仅在人前。

长生狱 作者: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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