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座离岛的港城来说,冬天是热食和情歌颂的季节。
早晨,明决还在睡的时候,厨房里依稀传来些不大吵闹的动静。
半个钟过去,从厨房里飘出来一阵咖啡的坚果香气。
施世朗将早餐端到餐桌放下,拍了拍双手,然后往床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床边,在明决身旁坐了下来,端详了他一阵后,俯下去抱住了明决。
他把脸埋在明决的肩颈里,闭上眼睛和他贴了一两分钟,跟着转过脸来,又继续安静地盯着他的侧脸看,片刻过去,凑上去用鼻子顶了顶明决的下颌角。
随后,他用肘弯撑着枕头两边,稍微坐起身来,张开手指,轻轻将明决的额发往后拨。
少时,他弯下去亲了一下明决的额头。
亲完后,他停在明决的脸上方,开口说:“起床了。”
没过两秒,他再次弯下去亲了一口明决的右面颊。
“起床了。”
下一个两秒过去,他的唇又落在了明决的左面颊上。
第五个吻结束后,明决才有了醒的迹象。
他的两臂自动圈上了施世朗的腰,施世朗顺势俯下|身来,与他贴着脸,也抱住了他。
他们紧抱着对方,听着彼此匀和平缓的呼吸声,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过后,明决的手臂移到了施世朗的肩上,亲昵地揉捏他的颈部,带着些惺忪嗓音开口:“施先生每天的叫醒服务真是太周到了。”
施世朗躺在他怀里,紧挨着他的脸问:“那明先生满意吗?”
“满意。”明决应道。
他停顿一阵子,又说:“只是我一个朝九晚五的普通职员,没有这么多的小费给你啊。”
闻言,施世朗笑出了声。
他侧过脸来,软软地在明决腮颊上亲了一口,而后凑近明决的耳朵,慷慨地讲:“那就赊着,慢慢还我。”
话落,明决的唇角挽了起来,又把他抱紧了些。
“我闻到咖啡香了,”他靠着施世朗问,“你弄好早餐了吗?”
“嗯。”施世朗应道。
“抱歉,”明决抚着他的背说,“今天应该是我准备的。”
说完,他轻轻伸展了一下脖子,懒音有些重地开口:“最近报社太忙了,一下子就睡过头了。”
施世朗弯着唇回答他:“没关系。”
明决微微笑了起来。
“谢谢你帮我准备了早餐,”他抱着施世朗说,“午餐我来。”
施世朗抬手帮他理好乱了的头发,然后轻轻道:“谢谢明先生。”
明决转过来吻了他一下。
“不用客气。”
洗漱过后,明决从浴室出来,看见餐桌上放着两份早餐,以及两杯特制。
他的冰茶,施世朗的浓咖啡。
明决见施世朗不在餐厅,便往厨房走去。走到厨房门口,他看见施世朗正背对着他,在流理台专心料理着什么。
他踱到施世朗背后,探过头望了一眼,问他:“你在干什么?”
他说完以后,施世朗转过身来,带着笑容看向他。
“看我弄了什么?”他说。
明决跟着他的话,看向他手里捧着的那一小盒 锡纸焦糖烤布蕾,眉梢微微扬了起来。
“施先生要转行,”他笑着抬眼看施世朗,“不当画家改当甜点师了吗?”
施世朗淡笑着低头,用叉子从蛋糕边缘刮下一点来,递到明决唇前。
“你尝尝看。”他对明决说。
明决有些可爱地用两只眼睛直盯着烤布蕾表面那一层深褐色的奶皮,看了几秒钟后,他问施世朗:“喷火枪是不是开久了?”
“很好吃的。”施世朗点着头跟他强调。
“我在巴黎就是靠它活下来的。”他又补充道。
说完,他有些孩子气地抿了抿嘴皮,看了明决一眼,坦白地讲:“虽然有点焦。”
明决只觉得施世朗的反应很有趣,注视了他几秒钟后,张嘴抿掉了叉子上的烤布蕾。
“怎么样?”施世朗略显期待地看着他。
“嗯—”明决没什么正经地接连点头,回答施世朗,“法兰西的味道。”
施世朗困惑地看着他:“那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明决安静地看了他片刻,随即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好吃。”他回答施世朗。
施世朗脸上有一眼就看得出的高兴:“真的?”
明决真诚道:“真的。”
听完,施世朗把脸垂了下去,连连点头说:“嗯,那就好。”
话落,他自顾自转了回去,刮了一大口烤布蕾放进嘴里,充满幸福感地吃了起来。
见此,明决感到些许的疑惑,伸手从背后环住施世朗问:“你不是给我做的吗?”
“不是啊,”施世朗摇头道,“我给我自己做的。”
明决不解起来,问他:“那没有我的份吗?”
“有啊,”施世朗回答他。
“在哪里?”明决问。
施世朗很快就给了他回答:“刚才给你吃的那一口呀。”
这下子,明决是听明白了。
“不行,”他说,“我也要吃。”
他的话音方落,便看见施世朗像藏宝一样把那份烤布蕾偷偷往怀里收。
他抿了抿唇,用脸轻轻碰了碰施世朗的面颊,压低声音,用小朋友的声气跟施世朗说:“我也要吃啊。”
施世朗依旧把烤布蕾藏得严严实实的。
“施先生,”他又拿脑袋蹭了一下施世朗,“我也要吃啊。”
没过几秒钟,施世朗的脸又被人蹭了一下。
“施先生,施先生……”
施世朗忍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笑了。
短暂的片刻过去后,他坐在流理台上,与明决面对面地吃着烤布蕾。
“今晚你会跟我一起去吗?”他仰着脸问明决。
“下午要回趟报社。”
明决喂了一口烤布蕾给他,回答他说:“所以你先去。”
“太没人情味了。”
施世朗两只手圈着他的腰,将他拉得离自己近了一些,不怎么高兴地说:“你明明休假了,怎么还要你回去?”
明决又喂了他一口,很有耐心地说:“年底事情有些多。”
他第三次把蛋糕递过来的时候,施世朗抬手挡了他一下。
“你吃。”
随后,他把手重新放回明决腰上,环着他开口:“要不到时我去接你吧?”
“不要了,”明决摇摇头说,“都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免得让你在外面等太久。”
“我没关系啊。”施世朗瞅着他讲。
“不用了,”明决朝他笑笑,“做完事我直接过去就好了。”
话说完之后,他看见施世朗的嘴角不太开心地往下撇。
他伸出手,没出力地去捏施世朗的面颊,温和地笑了起来。
施世朗抬起眼,看了他一阵子,随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好吧。”
明决微笑着收回手,用叉子舀起盒子里剩余的蛋糕,送到施世朗嘴边。
“最后一口,奖给善解人意的人。”
过后,明决将空了的锡纸盒扔进厨余垃圾筒,转过身时,施世朗已经从流理台上下来了,与他面对面地站着。
明决注视了他几秒后,忽然抬起头去环顾四周。
“你有没有觉得,”他问施世朗,“这里的空间有点小?”
“有吗?”施世朗看着他问。
明决点了点头,回答他道:“以前一个人住不觉得,现在两个人住,反而这种感觉明显了些。”
旋即,他的目光回到施世朗脸上。
“你会不习惯吗?”
“不会啊,”施世朗摇着头说,“我很随和的。”
他耸耸肩:“再说了,比这还小的我都住过呢。”
说完,他蓦地弯唇笑了笑,双手环上明决的腰,与他身贴着身。
“小也有小的好处,”他仰起脸,经验丰富地对明决说,“做很多事,还能水到渠成,以及更亲密些。”
明决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用指关节轻刮着他的脸,心情忽而旖旎起来。
“比如呢?”他问施世朗。
“比如……”
施世朗对他笑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个。”
于是,顺其自然的,他们在这一年里的最后一个清晨,在这个空间有限的厨房里,接起了水到渠成,以及更加亲密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