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晋王妃语中之重,正重的思量了片刻,沉重的颔首福身言道:“是,妾身领命”。便恭敬的退下了。
然怀着沉重的心情,钝步来到晋王的书房。
只见,晋王已换好了暗红八蟒朝服,正坐在太师椅上,目中含着远思,眼里隐隐的带着期盼,心中有万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看着晋王,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眼里含着隐忧对晋王言道:“王爷,非去不可吗?”
晋王心中百转千思,看着我,有些不舍亦有些不放心,言道:“你知道的,这时圣旨,不去便是抗旨不遵”。
我有些担心亦有些惧怕,我害怕晋王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眼泪瞬间潸然而落,然想了想后,又觉这样不妥,便伸手把眼泪给擦了,言道:“那王爷您会平安回来吗?”
晋王看着,我的眼泪以及倔强的面孔。心中有些欣慰,暗藏着几分窃喜。然而眼中却仍旧含着隐忧、思虑重重,言道:“你希望我平安回来吗?”
我毫不犹疑的回道:“当然”。你死了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晋王思绪万千,眼含不舍的看着我,轻轻的抬起手,温柔的理了理我额前的发丝,语带期盼的温声言道:“真的吗?”
我沦陷在这温柔之中,心中更是害怕他再也回不来了,眼泪不由滑落,用含不舍、期盼的目光,看着晋王,言道:“当然是真的,我还等着王爷回来了,我们就可以有很多小宝宝”。
晋王听到这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染到了我的情绪,眼中居然一下泛起了泪花,伸手动作轻柔的为我拭了一下泪。许久后,才正神,认真的回道:“好,你等我回来”。说完,便沉了一口气,心怀牵挂、不舍,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而自从晋王去了卞京之后,我便整日的心神不安、忧心忡忡,十分担心晋王在卞京的情况,以至于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短短几日就廋了好多斤。
这日傍晚,喜鸳儿在我房中添灯。
我拿着书卷,坐立不安,看着喜鸳儿,问道:“今个卞京有来消息吗?”
喜鸳儿顿即有些丧气、无奈的回道:“姑娘,您这句话,今个已经问了有八百多遍了”。
我未理其烦,仍旧不死心的问道:“那到底是有消息还是没消息?”
喜鸳儿十分无语的出了一口长气,看着我那茶饭不思、担忧重重的样子,一瞬间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即起了一抹机灵的笑意,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言道:“姑娘,您这么在乎王爷,之前干嘛......”然说着说着,便故意不再往下说下去了。
我瞬即白了她一眼,言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王爷?”
喜鸳儿满怀信心的言道:“回姑娘的话,奴婢相信王爷”。
我不禁摇了摇头,心思着:想当初,竹兰、竹青不也是这样十分相信宇文辰,可是最后结果又如何!
然想到这里,心即如沉石,遂不再言话。
一个月后,前院终于传来了消息,说晋王不日就要回来了。于是在此之后的每天,我都跑到前院和内院相通之处,在那里等着他回来。就这样一连等了五天之后,晋王终于回来了。
这一天的天空,天特别的蓝,云也特别的白特别的活跃,就连枯木都似乎充满了生机。
他身上虽然还是穿着那一身朝服,但是眼中却含着春风。
我看着他,浅浅一笑。
他看着我,露出了从未在人前表露出来的机敏一笑。
而他身后的侍卫以及侍从,早已都相当识趣的悄然退下了。
许久之后,我面含几分羞怯的言道:“王爷,您还好吗?”
晋王一笑,眼含情意,故意捉弄我道:“本王当然还好,我可是特意回来和你生宝宝的”。
我顿时不由一愣。
怔了半响之后,我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还可也这样死不要脸。
晋王见,我傻愣在了原地。瞬间便收回了笑意,板着一张脸,带着几分冷肃、责意言道:“怎么,你想反悔?”
我立马回道:“不是,我......”我只是看到你“这么死不要脸”简直太意外了。
晋王看着我的样子,朝我更走近了几步,逼视着我,道:“我什么?”
我尴尬的“呵呵”一笑,努力的解释道:“我是,我......不是,王爷......”然这一时间,我竟然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自己都还没有理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晋王趁此时机,越发的逼问我,道:“是什么?又不是什么?”
我瞬间感觉我根本就解释不清楚了。
而正当我感觉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晋王的嘴角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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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决 作者:许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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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一丝目的得逞的笑意,替我回道:“是看见本王太激动了,傻了吧”。
我瞬间以为得到了解救,慌忙的点了点头,然而转念又觉得不对,又摇了摇头。
晋王看着,我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忍不住心笑。
我思了片刻,不想老是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便转移话题言道:“对了,王爷,您是用了什么办法使栗礽放您回来的?”
晋王的眼中即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然而这光芒转瞬即逝,转换而来的是沉甸甸的深重。许久之后,晋王才故作轻松的言道:“本王向他示了诚”。然而这里面暗藏的沉重,稍微有一点脑袋的人都读的出来。
要知道晋王骨子里本身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出生皇族,天之骄子,如今却不得不碍着势头委曲求全,去向一个奸臣贼子陪笑脸。这得要有多大的心理承受力和忍受力。
想到这里,我心酸的言道:“王爷您还好吧?”
晋王心中有暗藏千斤重担,但面上却仍保持着淡然,言道:“本王没事。清依,你要明白,只要他栗礽一日未曾篡位,这天下就仍是宇文家的天下,本王就得听从天子号令,哪怕明知道这是栗礽‘挟天子而令诸侯’,但是也都得依令而行,你懂了吗?”
我心有沉重,面色沉白,想了许久之后,这才又言道:“栗礽之心人皆可知,既便王爷示诚恐怕也起不了根本作用,他不会就这么放过王爷的”。
晋王当然明白,栗礽既然有称帝的野心,那么他首先要除掉的就是有可能会挡他路的人,而宇文皇族自然是首当其冲。否则栗礽特意准备这场“鸿门宴”是为了作何。
这时,晋王抬首望着无尽苍穹,目思深远,心有沉重、哀恸,沉思了许久之后,这才缓过神来,看着我,淡淡的言道:“栗礽已经借天子之名,杀了因惧不敢前去赴宴的郑王、淮南王,再这么杀下去他也会有所顾虑,加之本王已经示诚,所以他就算是有心想要除掉本王,也得再换一个更好的理由。更何况如今六蛮入境,到处侵占,他栗礽需要有人在前面出兵抵挡,好让他有时间分心篡位”。
我想了想也是,便言了一句:“那端王爷呢?栗礽最忌惮、最想除掉的应该是端王爷吧?”
晋王听到这话,眼起了一丝复杂,看了我一眼。半响过后,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言道:“他,你只管放心好了。以他的算计,怎会束手待毙。他自己虽说是进了卞京,可是他却安排了老九,以‘保护陛下、太后,防止六蛮入侵’为名,带了六万兵马,悄悄的驻扎在了卞京城下,你说栗礽敢轻易伤他吗?”
我瞬间即明白了几分,看着晋王,一笑,言道:“难怪王爷您敢这么大胆量进卞京,原来您是早料到了,端王爷不会就这么束手待毙,所以您就这么不动声色的顺手搭了一趟顺风车”。
然此一语,正中了晋王的心思,晋王即勾起一笑,颇带几分欣赏的看着我,道:“看来,还算不笨!”
我瞬即便朝晋王白了一眼,心道:那你丫的,还在我面前表现的好像真的要生离死别了一样。你妹!你个骗子!
晋王看着,我看他的眼神都快迸出火了。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便撇了一下嘴,默默的转过头,看了一下风向,转而言道:“吹了这么久的风,有点凉了吧,我们进屋说”。
我当然知道他是在打我马虎眼,故意转移话题,于是越想越气,便瞪大一双凤眼,怒视着他,言道:“王爷,您这么算计我,害我瞎担心,您很开心吗?”话了,便赌气似的咬牙,狠盯了晋王一眼,气匆匆的走了。
只留下晋王看着我的背影,笑意渐浓,直达眼底深处。
回到竹林舍,见喜鸳儿正蹲在地上,鼓捣着一盆芦荟。
心中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言道:“你真好啊,和王爷合起伙来,一起蒙我”。
喜鸳儿闻言一惊,即“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的福身言道:“回姑娘的话,奴婢哪敢,就以奴婢的身份哪有资格与主子合谋”。
我想着也是,这里尊卑界限分明,她就算知道也都只有听命的份,更何况这事她未必知道。
于是,想了想后,我叹声言道一句:“罢了,算了!”然转头之时刚好瞄到,那盆芦荟旁还放着一个小罐子,心怀疑问,就多问了一句:“你弄这些作甚?”
喜鸳儿见,我神色已归于平静。便淡淡一笑,回道:“回姑娘的话,用来做稠膏的”。
于是,我遂不再理,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一转眼,又是一年杏花开。
这天,天气格外阴沉,我正在园内剪着杏花枝,准备拿回房中用柳叶瓶睡养着。
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两个老妈子坐在柳树旁的石墩子上谈论着:“你说说,这都是造了什么孽了,卞尚书这一家子都是那么好的人,怎么偏就摊上这么个事了”。
我心下即起了波澜,遂离近了几步仔细听着。
这时便听到,另一个心态比较平和的老妈子叹了一口气言道:“我听说,是因为卞尚书诬陷了朝廷重臣,才获此罪”。
而那个老妈子即“呸...”了一声,愤愤不平的言道:“什么朝廷重臣,分明就是个乱臣贼子......”
另一个老妈子听到这话,心中一紧,即阻拦道:“你快打住,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那个老妈子心有不服,言道:“你怕什么,这里可是晋阳,晋阳王府,不是什么那劳子卞京”。
另一个老妈子沉叹了一口气,劝解道:“话不能这样说,虽然这事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祸从口出,咱们总不能给王爷添麻烦吧!再者,王妃娘娘的娘家出了这事,咱们老在私底下这么议论着,王妃娘娘听了不也添堵吗?”
......
我听到这里,就再也听不下去了,心情异常沉重的朝轩林院走去。
然而,到了轩林院房门口,便见到,王妃正穿着一身素服坐在东边的茶榻上,神色虽有沉痛,眼角也挂有泪痕,但仪态仍旧在,大体并未失。
而宁侧妃、关侧妃以及鲜珠等人,已早到了此处,都皆着着素衣简服,少饰钗环。
我见此况,便倚着门框,思量了许久,许久之后,才冒然决定往书房走去。
因为我知道,晋王妃此时最需要的并不是我们这些人的慰问,她需要的是晋王爷。
然来到晋王的书房门口,就见到,言衡正站在门口,手里执着一把寒剑,冷脸肃目的值守着,仿佛随时都准备着浴血奋战。
而言衡看到是我后,警惕的神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在心中思量、权衡了片刻之后,走到房门前,轻叩了三下门,恭敬的禀道:“启禀王爷,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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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便,揖礼退到一边去了。
我见状,便知可以进去了,遂走上前,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只见:晋王正穿着一袭黑色八蟒锦袍,坐在书案后,目中幽深没有半点情绪。而书案上也收拾的格外干净。
我沉思了许久后,这才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前,行礼言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晋王心如明镜,知道我的来意。目光幽长,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言道:“本王不会去的,你也别再来请”。
我不可置信的看了晋王一眼,站了起来,言道:“那若是妾身也遇到了这样的事,王爷您也会不来吗?”我知道你理智,但我却从未想过你可以理智到如此不近人情,她毕竟是你的结发妻子,而且一直以来都尽心的打理着这个家,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即使你们之间从未有过夫妻感情,但是夫妻这么多年也总该有夫妻恩义吧!
晋王看到,我眼中的指责。本就沉痛的心,又起薄怒。但是晋王终归还是那个理智的晋王,稍缓了一下情绪后,便又重新冷静了下来,冷厉的言道:“可是,就算本王去了,卞尚书一家又能活过来吗?”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于是,想了想后,低头温声的言道:“但是王妃娘娘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您”。
晋王听到这话,突然变的有些不耐烦的拿起了桌上的一本册子,然想了想后,又将它重重的摔在了桌上。
我看的出来,晋王他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情绪。
想着:就他现在这样子,我即使把他请了过去,恐怕也是把他请过去给晋王妃添堵的。想了想后,就遂作罢,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刚欲开口言话,忽然间想起,出了这事,晋王妃会难过哀恸,那晋王又何尝不是,因为毕竟栗礽动卞家原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他只是向来都把情绪隐藏的很好罢了,可是这不代表他的心里就不痛。
想到此处,我的心里便起了一丝内疚、一股同情。于是,便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走到晋王身边。用一副可怜兮兮讨饶的样,看着晋王言道:“王爷,您要是心里不快,您就发出来吧”。
晋王看到我这副样子,有感无奈,心怀沉重的摇了一下头,叹声言道:“你不来给我添堵,我就已经是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