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待秋修敏醒来之时,亦是午时了。昨日赵听南比起先前又折腾了许久,直到她最后哑了声音,完全无力气说话时,他才肯放过她。于是由于昨日的劳累,秋修敏遂睡得也就久了些。
当她听得风兰说,赵听南早已起身时,她是由心中觉着赵听南体力是真的好。昨日那般操劳,也不见他有乏累之意。而又瞧着自己,却是无法可以比拟的。虽说她身子已经一次比一次适应,但是她却是不能像赵听南这般。
些许时辰后,秋修敏瞧见香几上所放的海棠花盆竟已是不见,换上了青白玉海棠花式盆。她才想起前几日赵听南见到这玉盆时,他在知晓是卫瑄来看她时所送,便说是那物件没什么用处,他会给她个更好的。
原来他连卫瑄的醋也吃,倒真是个小气之人。
“风兰,都督何在?”
“回小姐,都督还未回府。”这几日赵听南不在府中,秋修敏也是习惯了。
“父亲已经好几日未有些消息,我这心里十分不安得很。”近日西风国那边也没什么动静,父亲连消息也没有,她生怕是不是父亲出了什么事情。
风兰瞧小姐这般担心,宽慰道:“小姐,都督说过是因风雪缘故,西风国那边战事一时传不过来罢了,该过几日便会有好消息传来。”
也许真是这样吧,可秋修敏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发生,近日她眼皮也是有些许不安,忽而又想着后日已是先皇忌日,总觉得有哪些奇怪,但是细想也不知是哪里的奇怪。
记起今日还未瞧见杏枝,秋修敏想起杏枝昨日之态,询问道:“杏枝可是去了何处,怎的今日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听着小姐这话,风兰只能是如实说来,原是杏枝醉得厉害,现下还未起来。风兰也知晓丫鬟就该有丫鬟的样子,无论如何杏枝是该起身服侍小姐,但是她醉得不省人事,哪里叫得动。
“小姐,待杏枝醒来,风兰定会责罚于她。”
“无碍,我们去瞧瞧。”已经过了午时,按理来说杏枝的酒意也该醒了些许,秋修敏觉得一点心,纵使再浓郁的酒意,也是不该有如此强的效果。
瞧着小姐的神情,风兰心中也已是明了。二人不久后已是到了房内,而杏枝依旧是昏得厉害。
昨日还未瞧得仔细,现下秋修敏看杏枝这样子,除了有醉酒之意,怕是那点心还有被下的迷药。
“风兰,将王大夫唤来。”
未过多久,秋修敏已是与风兰出了房门。
“看来昨日若不是抱日与林公子先到一步,杏枝已是被她人抓走,从而成为胁迫小姐的筹码。”那迷药虽像是平常一般的迷药,但是里面有一味特别之物,秋修敏是识得的。
百日宴会上的迷香与这迷药相似得紧,看来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又想着曾经虽说是叶若云所为,但是现下细想,秋修敏觉着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而上次叶若云所请来的人,听说也是江湖中有些名头的人。若只有金钱,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请来。
今日又是这
般的举动,看来幕后之人对安毓的恨可是不少。
正欲要想着什么,秋修敏忽而瞧见郑妈妈带着些纸钱与香烛离开,瞧着那样子似乎是去祭奠什么人。
意识到些什么,秋修敏随后询问风兰今日是何日子,待风兰说完后,她才记起原来今日是母亲的忌日。自己竟然忘了,她这可不是该死得很。
“风兰,去给我备些香烛纸钱。”想是郑妈妈要去祭奠母亲,秋修敏也立即让风兰准备些纸钱,随后二人也离开了去。
因为怕被郑妈妈发现,秋修敏与风兰随躲在一旁,等着郑妈妈离开,她再来祭拜。一旁的风兰跟着小姐旁边,也不询问是为何。
“夫人呐,小姐想必已是于阴间与你会面了吧。你们二人可是过得好吗?”郑妈妈说这话时,已是带了些许哭腔,听得秋修敏心里也不是滋味,眉心也随着一紧。
郑妈妈待自己那般地好,她怎能见郑妈妈如此伤感,但是现下太多事情不明,她却是不能告诉郑妈妈自己还活着的事情。
“虽小姐不是您亲生的,但是您却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还让阿璃少爷好好护着她,这一切老奴心中都是知晓的。”郑妈妈的话听得秋修敏心头一震,不知郑妈妈怎会说得这番话来。
自己怎么可能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苍老的皱纹因得郑妈妈的动作而又皱了些,郑妈妈本是暗淡的眸光倏地燃起些火光,语气也比方才重了许多,“夫人,这全都是老爷造的孽,不关您的事啊,当时若不是您好心,小姐怕是都不知会是如何下场。”
老爷造的孽?
风兰此时发觉小姐的手有些泛凉,又听得郑妈妈的那番言语,想起昨日与小姐的对话,她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个想法。诸多的巧合,让风兰觉着想必秋修敏很有可能就是小姐大姨母的孩子。
她对于秋家这个大小姐也是有所听闻的,素来传闻秋修敏向来不受秋家的人待见。郑妈妈所跪拜的这个所谓的秋修敏的生母,她在秋修敏五岁的时候就死了。
而又由于秋家一直以来是秋博南的正室夫人管事,向来是不喜秋修敏的母亲,于是秋修敏便成了那夫人的眼中钉。没了母亲的庇佑,秋修敏平日里若不是还有个弟弟照顾她,怕是她根本无法在秋家生存。
本以为是那夫人不满意于秋修敏的生母才对她故意刁难,现下看来原来是因为秋修敏根本不是秋家的孩子。
郑妈妈欲要继续说着什么,忽然瞥见坟墓旁的遮蔽物,似乎露出些许衣角,待她余光瞧去,瞬时消失不见。
虽没有认出是何人,但是郑妈妈心中之话已是被自己咽了下去,不可再说。
意识到郑妈妈的欲言又止,秋修敏想必郑妈妈是发觉了什么。随后见郑妈妈起身,欲要寻着什么。本以为是郑妈妈发现了自己与风兰,但是片刻后秋修敏瞧着郑妈妈往另一处去,才晓得原是还有人来。
“兰儿,快些出来吧,郑妈妈不怪你了。”郑妈妈记得今日兰儿便是穿得那身衣裳,她这般躲着,想必是怕自己责怪她来迟了。
先前兰儿也是这般,她已经习惯了,再责怪她也是无用之举。
见郑妈妈已经识破自己行踪,兰儿也没有再躲着的意思,满脸堆笑地看着郑妈妈。
“给夫人烧些香纸钱吧。”郑妈妈将一篮子递给了兰儿,让她为夫人烧些纸钱,而自己则是为夫人打扫着墓地。
夜色降临,随着马车声停下,赵听南已是回到府中。
还未歇息片刻,赵听南已是先一步来到了院中,但是入了院中,却是未见他敏敏的踪迹。欲要去寻她,谁知片刻后她已是一身淡雅衣裙于他眼前出现。
“阿毓这是去了何处?怎的如此迟迟归来?”
风兰欲要回话,忽而先行一步被她所揽住的手而阻挡了下来,秋修敏现下故作无事之态,笑道:“阿毓本想出去采些雪梅回来,谁知半路贪玩竟是忘了。”
虽说秋修敏的动作并不显眼,且隐藏得很好,但是赵听南还是瞧出了。又想到今日是她那位所谓的生母的忌日,想是她去祭拜生母去了。又见她这般故意遮掩,怕也是不想让他有所怀疑自己的身份。
“下回可唤夫君与你一同采摘,这样便不会忘了。”赵听南为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让一旁的丫鬟将暖炉拿来,接过暖炉后,秋修敏将暖炉递于她双手间抱着,笑道:“这天气如此冷,可别冷着。”
随后赵听南又牵起她的手,发觉到她的手已是冻得不行,“怎的冻成这样?”语气里尽是心疼,赵听南想着她身子本就虚弱,若是再那般地受了寒,怕是更是受不了。牵着她的手,他赶紧将她带入了房中。
为她脱去外衣,赵听南自己也将外套脱去,穿着单衣将她抱到床上去。
“可是暖和了些?”骨骼分明的手指轻缓地将落在她额前的青丝绾到耳边,抱着她又紧了紧。
“暖和多了。”他的怀里一直都是这般地温暖,怎么不暖呢。
白日的事情让秋修敏有些劳累,她现下想再歇息一会儿,她也
抱着赵听南的腰,如乖巧的小猫一般抚在他的胸前,说话时已带了些许疲倦:“听南,阿毓想睡会儿。”
于她白腻如脂的额上蜻蜓点水般地一吻,低沉而如柔水般地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乖,睡吧。”
于是这夜晚,秋修敏回到了小时候。
另一边,临城外。
“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你等先去歇息片刻吧。”
乌眸如同着墨一般,秋璃眼前又浮现今日所见之景。那站在墓前之人,娇容月貌,肤如凝脂。但是令他犹为深刻的却是那人长着与她有着些许相似的眉眼。
“原她与你真是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