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
“赵听南!”张昇掀开红盖头的人后,便已经知晓他的计策已被赵听南识出。
王信听到主子这边的动静赶紧过来,却没曾想看到那红衣之人,并不是安大小姐,且也不是他
们所安排进赵府的人,而是他们安插在恭亲王府与那总管有染的丫鬟。
只见那丫鬟跪在地上,而脸上的神情看去像是才清醒过来。王信为那丫鬟把脉,才知晓原是丫鬟被下了药,而药物让她有些神智不太清。
要不然来城外的路途中,她怎么可能会不吱声。
“主子,奴婢实在是不知会发生这般的事情。”丫鬟已经清醒过来,瞧见自己这一身,又见王信的神态,想必也是知晓是怎么回事,跪下时腿直发抖。她明明记得她是在恭亲王府,可怎的会身穿红衣于此处。
张昇忽而瞥见丫鬟发髻上的一处,随即直接将那插在头上的木簪拔掉,抬手见木簪所刻着一“生”字,可不是安毓曾送于他的物件。
“哐当!”
红酸枝木圆桌上的物品被张昇全摔在地上,他看着手中握着的木簪,心中的恨意顿时涌上心头,想不到这竟然被赵听南发觉。而他光是想到此时安毓已与赵听南拜堂成亲,且怕是已经行夫妻之事,他的怒气却是不灭反而增得更旺。
“滚出去!”二人见主子已是大怒,若是在继续待在此处,后果怕是难以设想,遂迅速离开。
而此时安国公府也是不安宁。
“徐妈妈,您老在府内也是有些年了吧。”
安国公坐在榆木圆椅上,而安老夫人也在另一旁,魏雅汝与秦氏母女也在一旁,但是平时守在安老夫人一旁的徐妈妈,此时却是跪在地上。
“是的,国公爷。”徐妈妈跪在地上,见那龙凤呈祥的红盖头,以及那被张昇安排的女子,她也是明了了。
“国公爷,老夫人,老奴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想必国公爷与老夫人已经一切明了,徐妈妈今日之举也是在他们意料之中。
“徐妈妈,我一向待你如同姐妹般,可你怎的竟做出如此事情来。你也是看着阿毓长大的,怎的你舍得推她入水,且今日又做出这般的事情。”安老夫人在前些日子得知这事情时,她最开始是不相信的,但是儿子给她看的那些证据,她是不相信都不行的。
听老夫人这么一说,徐妈妈也是泪眼朦胧,老夫人这般对她,她怎么可能不清楚,但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阿毓所喝的绝育之药,也是你所下的吧。”安国公握紧了茶盏,生怕控制不住而将茶盏扔到地上。
众人一听绝育之药,皆面露惊色,而徐妈妈也是不知之态。
“国公爷,老奴确实不知他们交与的药竟是有这般毒害。”
“若是你知晓,为了你那儿子,你难道不会做吗?”安国公的声音中已是怒意满满,若不是林大夫当日与他私谈,他哪里会知道府中的内鬼竟做出如此事情来。
“国公爷,老奴不求您们原谅的,请赐于老奴一死吧,可我那独子确实是我的命根子啊。孩儿他爹死得早,他是孙家唯一的子孙,老奴不能让孙家绝后啊。”若不是她儿子命悬一线,得到张昇的药,他怎可救活,可是那张昇却是因此掌握着他的命。
安国公事后也调查了此事,“你这个老糊涂,若是与我们说,老夫人岂能不帮你?你这般的行为着实让我们寒心。”
“徐妈妈,林大夫医术高明,难道救不活他吗?若是你与我说,我定会为他寻医的。”安老夫人实在是心痛得很,这她如此相信的人,竟然会这般,她怎会不痛心。
徐妈妈低垂着眸子,眼神却是暗了些许,“老夫人,是老奴对不住您们。那药只有那人才有,林大夫医术再高明也不会有定国侯府祖传的药物。”
“今日之事,想必国公爷与都督早已瞧出张昇之意,其实老奴也是一糊涂之人。但是那日老奴确实是未做出推小姐落湖之事,小姐是老奴看着她长大,哪里舍得。”
“徐妈妈!”
“老奴以死谢罪了,但是却不求原谅,是老奴对不住您们。”徐妈妈已经口吐鲜血,而安老夫人已是到了她的身边。恨是绝对有的,但是过去的陪伴也是真真的。
那是大皇子给他们这些细作的毒药,若是出了事情,他们就得立刻咬断毒药。她事情已经暴露,即使安国公府的人放过她,大皇子这边也是不可能放她生路的。既然如此,徐妈妈还不如自己选择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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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红烛泪迹斑斑已燃尽。
红帐中,赵听南因着身旁的人儿抱紧自己的腰身而醒来,透着槅窗洒进的月光,他依稀可以瞧见她紧蹙的眉间。
这次秋修敏所做的梦,却是比以往更要长了些,且她又回到了被秋亦玉划伤脸的那日。
因为伤势严重,秋修敏便开始高烧不止。那日秋亦玉的话以及匕首,确实是无法让她相信是赵听南一手策划的,她信他。
“小姐,您怎么成这样了小姐?”秋修敏躲在阴暗的一角,生怕她那恐怖的样子被她人瞧见。可她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却是忍不住瞧门口望去。
随后铁门悄悄被打开,而那熟悉的面孔让秋修敏忍不住落泪,而滴落的泪珠因碰到伤口,刺得她脸上越发地生疼。
“我可怜的小姐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凝雪哭泣着,想抚摸她的脸,但又怕因自己的动作而给小姐带来另外的伤害。
秋修敏见来者是凝雪,想与她说话,可是张开嘴却是无法发声,她见凝雪一身伤,想问问她究竟发生何事,又想让她赶紧逃走,但是终究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
“小姐,不必问了。此番皆是赵听南的算计,我才从他那里逃出来,今日悄悄从秋亦玉那里偷来钥匙,就是来救小姐的。”凝雪的话,顿时让秋修敏脑子一空,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凝雪,整个人都愣在原处。
怎么是赵听南呢?
而凝雪见小姐这般,泪水也是夺眶而出,“小姐,我们快走吧,出去便远离赵听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不相信是赵听南的算计,可是凝雪这般说辞,她又瞧见凝雪脸上的伤痕,哪里像是胡话呢。
凝雪拉着秋修敏欲要离开,可是还未等秋修敏起来与她离去,铁门却是再一次被人打开。
“我就说怎的钥匙会不见,想不到是你这小贱婢偷来要救你的主子,来人呐,给我将这贱婢带走!”秋亦玉已在出口拦住,而凝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骂道:“秋亦玉,你这狠毒的女人,不得好死!”
被秋亦玉叫来的人进来就要将凝雪拖着走,而秋修敏却是死死地抓住凝雪不让他们带走她,可是她的力量太薄弱,终究是敌不过。
“小姐,您要保重啊!”凝雪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被他们带走,而铁门关上后,依旧是一片黑暗。
凝雪被带出去后,秋修敏在铁牢中听见悲惨的一声叫声,随后地牢依旧是死一般地寂静。而秋修敏沉浸在凝雪所说的话中,以及对凝雪的所有担忧之中,高烧且是越发地重,不久后她便晕死过去。
在她晕倒之际,她听到了秋亦玉以及一个男子的声音。
“这个贱人竟然有了孩子!”秋亦玉凶狠的语气瞬间随着下面一句话而软了下来,“若是人家想要处理这孩子,可不可以?”
“随你便好,只要你高兴。”
听到男子的声音,秋修敏勉强地睁开眼瞧去,待她朦胧间所见到那身影时,她似乎再也没有力气撑下去。
原来这一切真是赵听南的设计,她现下已亲眼所见,凝雪又是那般的说辞,可不是她傻吗。
信错了人。
翌日。
秋修敏渐渐醒来,睁开双眼后,入目的却是端着一碗汤药的秋亦玉。
“秋修敏,想不到你竟然会怀有孩子,可真是神奇。”
在见到秋亦玉之时,秋修敏便知晓她这番来定没有什么好事,而瞧见她手中的汤药,秋修敏心中也有些慌乱。秋修敏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现下唯一能让她活下去的,应该就是这孩子了,她定得好好护着它。
“马钱子、生南星想必通晓药理之人皆知这二者有何用处吧?”秋修敏怎的不知,这二者皆有堕胎之用。她向身后挪了挪,尽量远离秋亦玉。
“那为何你平日里赵听南所给你服用的药物中,却是没让你绝育呢?”秋亦玉瞧得秋修敏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忽而笑道:“看来我们修敏还不知每日服用的药物是有绝育之用的。”
停顿了片刻,秋亦玉又说道:“也是,毕竟马钱子与生南星只是那些药物里含量十分少,可是服用多了,虽说不能要人性命,却也是能绝育最后疯癫而死。”
秋修敏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秋亦玉,仿佛要将秋亦玉看穿一般。她不相信,不相信赵听南会如此待她。即使他不喜欢孩子,也不会这般如此歹毒地对她。她蓦地如失了狂一般,冲过去就要抓住秋亦玉的衣领,眸子里写满了秋亦玉的话是谎言。
见秋修敏如此这般,秋亦玉掰开了她的手,嘴角的笑却是变得异常狰狞,“想必你对平日里喝的药也记得住吧,那你尝尝这碗药不就知晓?”
还未待秋修敏反应,秋亦玉已经将那碗汤药灌进秋修敏的口中,些许时辰后秋修敏腹中已是疼痛万分,再等秋修敏醒来时,身下已是有一滩血水,而她的孩子却是没了。
她再也无生之意,怀着绝望之心终于撞向那堵冰冷的墙。
而她清楚地记得那碗药,竟是与平日里赵听南让她喝所喝之药一模一样的味道。
“为什么?”怀中的人儿略些悲凉之声传来,赵听南已经感受到他的敏敏眼角的湿润,而那声音听得他也挑起眉心,心口却堵得慌。
他旋即轻吻她的眼角,而手臂又搂紧了她些许,他知晓她怕是又梦到在地牢里的事情。
“敏敏,我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槅窗洒落些清冷的月光,秋修敏感受到身子传来的温暖之意,才从那黑暗中脱离出来,也因着那暖意而紧紧抱住他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