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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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魆魆的四周,秋修敏什么也看不见,她明明记得自己晕倒在房内,而她现在所处环境,似乎并不是安国公府。

嘶~

忽而不远处亮起的光,在方才还处于黑暗中的秋修敏刺得低哼了一声。不到片刻,秋修敏发觉四处的黑暗随着那光而变得明朗起来,依稀瞧见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人。

“该是疼了吧?”轻柔的声音宛如从天边飘来的云朵,秋修敏抬起眸子,这才瞧清了已到她跟前的女子。

女子衣着乳白雪衫,只用一桃木发簪稍稍绾着发,一股墨发落在肩头。乌发衬得那如凝脂般的肌肤愈发地白嫩,眉宇间娇柔带水。

美目盼兮,面若幽兰。

清润的杏眸倒映着前世秋修敏的模样,依稀可见秋修敏那脸上尽是娇美,依旧是无三年前的疤痕,容貌比这女子更胜一筹。

二人站在一起,面容却有几分相似。

“安毓?”

那熟悉的娇容,她日日于铜镜见着,现下见眼前之人可不是与镜中之人如一个模子般刻出。

秋修敏不禁心想,莫非她已经死了?要不然怎会遇到安毓。想起那时昏迷之际,喉中的腥甜之味,她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怎会不知那是血的意味。

“修敏姐姐,虽安毓出现于此,但修敏姐姐还是活着的。”杏眸瞧着秋修敏脸上的容颜,倏地荡漾出一丝笑意来,又听得安毓道:“素来听闻修敏姐姐有着倾国倾城之貌,安毓今日一见倒觉着那一词也形容不了如此娇容。”

倾城之貌?

自从那道疤痕后,怕是再无了。

秋修敏虽这般想法,但见安毓这般的惊奇,又想起以往凝雪也曾这般说过。

难道她现下已无那疤痕?

随后素手处传来的细滑如丝般的肌肤,可不是没有那疤痕。

“阿毓,这是何处,且这又是如何一回事?”秋修敏见着眼前的安毓,总觉着有些许亲密感,遂连称呼也亲切了少许。虽她也不知为何会有这般感受,可心下又一想,倒觉得许是因为安毓眉宇间与自己有几分像的缘故。

“这是阴阳之界,将死之人便会出现在此。若是将死之人被救活,便可回到阳间,而死去的人则会被带到阴间转世投胎。不过,修敏姐姐是要回到阳间的。”安毓浅浅带笑,似乎对这一切都明了。

将死之人?秋修敏回想起腥甜之味,原来她那时已经到如此严重程度,想来她不仅仅是中迷香而已。

随着回想,秋修敏也倏地想起拿起剪子之时,她记起的一些事关六年前安毓的一些事情。

娇容顿时浮现愁容,秀眉也因那事情而蹙得紧了些许,眸中的波澜却早已没了往日般的平静。

瞧见秋修敏这番风景,安毓想必也知晓了。随后她向秋修敏走近了些许,而眸中的点点亮光变得暗淡了些许,而那浅浅的梨涡却是未消失。

待那如柔荑般地玉手如蜻蜓点水般地触碰到秋修敏的眉心时,温和而带来些许暖意的声音道:“修敏姐姐活着,不该带着阿毓痛苦的记忆,就让它散去吧,那些事情皆已过去。”

随着那如春风般的声音掠过,秋修敏心中也舒适了些许。但她知晓这一切,最难过的人却不是她,而是眼前的安毓。

毕竟她装作遗忘,已经多年。

“祖母与父亲,还得需修敏姐姐照顾了。”安毓两剪秋波浮过的眷恋之意,旋即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而深藏于眸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正当秋修敏想询问为何她不回来,那玉手触碰到的肌肤却是冰冷得很。

而随后渐渐变得透明的安毓依旧是初见她时的那般,浅笑盈盈,眸中含星,“阿毓命数已尽,那毒药已是将最后一丝气息抹掉,因此阿毓该去阴间了。”

秋修敏站在原处,却也不知该如何,只能是瞧见日渐消失的安毓,心口却是堵得慌。

原来安毓出现在此,是因为她才是将死之人。

在安毓消失时,她最后还是留了一句话。

“阿毓该唤一声表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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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林香雪怕他人打扰,便将众人遣了出去。

而赵听南在院外的亭子间,却没有离开之意。

“今日多谢都督,乐清待表妹先行谢过。”

周乐清本与卫瑄来寻安毓,说是今日带了新鲜玩意过来。可一入院子,瞧见的却是安毓朱唇带血,玉手却似六年前般地环抱着一人,只是人却已经换成了赵听南。

进屋后,赵听南才将那事情说与周乐清和卫瑄。

卫瑄听得此事,又见安毓气质虚弱宛如要死了般,虽说风兰已去请大夫,但他知晓宫里最好的太医,她怕是请不到,便立刻出门去寻太医去了。

而周乐清听闻院外有些动静,听得像是女眷们的声响,便立刻出去瞧去。

“今日事不关郎君,怎的替安大小姐道起了谢?”

“做表哥的,先替她谢谢都督也是无碍。”

赵听南瞧着周乐清平淡如常的面容,指尖在石桌上敲打片刻,忽又说道:“不知今日之事,郎中想要如何处置?”

秦林已被墨砚处置些许,剩下的事情却是不关他的事了。想起六年前的事情,赵听南倒是想听听眼前之人,如何的说法。

“自该是将下毒之人与放香之人给予惩处,都督该问国公去,怎的来问我了?在下不过是一小小郎中罢了。”按理来说,这事由安国公处理便可,虽说周乐清是安毓的表哥,可做主的人该是安国公,何况这事情确实轮不到他来管。

赵听南听得这话,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修长的手指摸着石桌上摆着的茶盏。

六年前的事情,处理得干脆极致,连安国公都夸奖了他好几分。周乐清看上去好说话的样子,但赵听南明白,那是因为没有真正触怒到他,若是他发怒,可真是令人望而却步。

这个周乐清,虽说是个小小郎中,但是手段却是不少。

那把玩着的茶盏本是通体碧绿的样子,乍一眼看去,光滑细致的轮廓衬得玉盏越发夺目,与上次卫瑄所带来的祖母绿玉镯相比,倒是差不多的质地。

但在少许阳光照射下,碧绿莹润的腹部却是隐隐约约可见一裂痕。

裂痕出现,价值落地。

“这茶盏看上去如新的般,可旧日里带来的裂痕,在阳光下,还不是暴露了出来。”

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周乐清怎的不知。凭借赵听南的手段与地位,想是六年前的事情,赵听南也是明了得很。

“乐清既然答应过母亲照顾好阿毓,便是如同亲妹妹般地爱抚。做表哥的,当然得好好照顾。”周乐清依旧是那般地笑容,但那盈盈如水的桃花眸中却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对于周乐清曾经做了什么,赵听南却是不想管什么,可那一切都是在他可以允许的范围内。

“本都督倒不关心郎中做了什么,只是提醒片刻,莫要让你的人打听什么不该打听的事情。”近日,赵听南从凌霜那边得知,有人暗中调查秋修敏与安毓的关系。而凌霜表示,极有可能是周乐清的人。

卫瑄与周乐清向来走得近,也不知他从谁人听到了些风声,竟让他有此举。赵听南虽不知周乐清有何目的,但断不能让他继续查下去。何况他日后也查不了什么,可赵听南觉着还是该给他个提醒。

听得赵听南的话,周乐清心下也明了,想是那派去的人没有及时回复,原是已被人察觉。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如此周密,竟还是被赵听南发现。

“乐清明白,望都督莫要当真。”既然查不了那也便罢了,他也是偶尔听得卫瑄某次话中所谈及的内容,才觉着似乎安毓与秋修敏有着什么联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可他想起姨母失踪的孩子,却是有些许怀疑。

秋修敏已死,即使真如周乐清所想,但也是不能弥补什么。

“表少爷,小姐醒了!”一小厮匆匆赶来报信,脸上欣喜之意溢于脸上。

“那乐清便不再打扰都督喝茶,想必舅舅待会儿看过表妹,便会来寻都督的。”周乐清知晓赵听南在此处倒不是有闲情喝茶,可也并不是担心她表妹的安危。听说舅舅前几日与皇上商量些事情,似乎与赵听南有关,想必在赵听南这等着舅舅,那事情也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待周乐清走后,墨砚从亭不远处的回廊走来。

“都督,安大小姐明明与恭亲王有着婚约,皇上怎会又与安国公这般。”在得知皇上与安国公竟欲要将安大小姐嫁与都督时,墨砚是怎么也想不通。

但墨砚瞧着都督在此处等着安国公,想必也是知晓都督心中有夫人,是不会答应此事的,故来与安国公说此事。虽说安大小姐与夫人有几分相像,但是毕竟不是夫人。

“手中为何物?”

墨砚将拿来的圣旨候在一旁,拿着方才在院中捡来的一钱袋,回道:“回都督,国公爷掉落的钱袋,属下想着给他一并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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