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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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都督竟也会喜爱孩子。”

眸子又如先前般的平静如水,凤眸微斜,听得安毓的话,倒也不立刻答话。

说得到喜爱吗?赵听南心里该是对孩子无感,可心中那人喜爱,他也不能说是讨厌吧。爱屋及乌也是可行的,只要不扰他二人。

“也未尝不可。”

短短的一句话,终究还是触到秋修敏隐藏着深处的某根弦。

“这是极好的。”杏眸瞧不见什么波动,而安毓的面色依旧,话语中却比着方才冷了几分。

还好皆以过去。

低垂眼睑些许,秋修敏忽地见小团子脖子处带着的小金锁,隐隐可瞧见那镌刻着的一字――安。

金锁在光下虽依旧泛着少许金亮,可秋修敏晓得,那物件已是旧物。前世的她,也见过一人有。

藏在心里的话语,秋修敏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容哥儿的母亲呢?”

“仙女姐姐,我母亲变成星星了,因为她想每时每刻都看到我,所以只有变成星星才能无时无刻保护我。”容哥儿眨巴着大眼睛,眸中如星辰般明亮,小脸上洋溢着幸福与自豪感,仿佛现在他的母亲就在看着他一般。

瞧着容哥儿一脸天真的样子,夏禅忍不住转过头,用绢帕擦掉那眼角的莹珠。见安毓小姐面善,想着也与容哥儿投缘,也不是不能说。

“容哥儿,去厨房找晓芳姐姐找些好吃的给仙女姐姐如何?”夏禅可不能让容哥儿晓得母亲已逝的事情,而容哥儿听得脸上也绽开了花般的笑容,蹦哒着去寻晓芳姐,离开时还不忘让安毓好好等着。

待容哥儿离开后,夏禅才说道。

是因为曾经容哥儿总是闹着要母亲,她便与谢妈妈扯下这个慌,容哥儿也不老是叫母亲了。

可每有星星出现的晚上,他总会端着一个圆凳在院子里,拿着白日攒的好吃的,晚上摆在另一张圆凳上。

一人望着最亮的那颗星星,咧着笑容,喃喃自语道:“母亲,容哥儿今日带了好吃的,不知母亲喜不喜欢?”

通常容哥儿一守就是许久,直到倦意袭来他才能迷迷糊糊地让一旁的夏禅将他抱回床上。

而那吃食的处理,却是夏禅将他抱走后再回来悄悄吃掉。因为第二日若是看到还有剩,容哥儿会觉得是母亲不喜欢之意,可他也不会与她们二人说。

有一日夏禅半夜起身,正好听着容哥儿房里,传来细细的哭声道:“是不是母亲不喜欢容哥儿带来的吃食,如果不吃东西的话,饿坏了肚子,容哥儿会心疼的。”第二日容哥儿便会想尽办法换新的吃食。

后来她们俩也找了个理由,说是星星里住的都是神仙,是不会吃东西的,但容哥儿的心意母亲定是知晓的。容哥儿也不怀疑,也因此不再像以往那般送吃食了。

此事才作罢。

虽说容哥儿只有三岁多,但心思却是比常人细腻得很。他知晓若是自己伤心被谢妈妈二人看见,也定会伤心。他难过时就会偷偷趁夏禅与谢妈妈不注意,自己捂着被子哭泣。

秋修敏脸上没有情绪的变化,可袖中的绢帕却已被揉成不知何样。

怎么会如此?明明她最后见婉容姐姐之时,她气色还是那么红润。当时她身子已经被师父调养好,师父说若是婉容姐姐怀有身孕,生下孩子也是顺利的。

赵听南当时那三个字倏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早产儿。”

夏禅想着圣上的所作所为,似乎欲要再说些什么,可身旁的谢妈妈却已经给了她些暗示。她才又想起赵都督还在此。

“不知安大小姐怎的对容哥儿生母如此感兴趣?”

“不过是随意问问罢了。”

赵听南倒不觉得她是随意,安毓给他的感觉越来越不对。

先是塞外之舞,后者又是隐藏会水之事,通通发生在她落水之后。而现下,他又觉着她对谢婉容的事情倒是有些上心。

想来其中的缘故,他是得好好去了解些许。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赵听南的沉思。

“小姐!”

原是风兰见情况不对,与杏枝摸索着,便找来了。

“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杏枝见小姐与都督都换了与宴会上不同的衣服,头发又未干,不知到底是何缘故。

夏禅与谢妈妈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遂也在一旁,听着安毓解答。

安毓将事情经过一一说明,杏枝听后狠狠地啐了一声那该死的丫鬟,正想说着更难听的话,才忽然发现还有赵都督的存在,瞬间老实。

而夏禅和谢妈妈听后,心里倒是有着另一番的意境。

当下,太后提出要皇后抚养容哥儿,却忽然出现安大小姐在这宫里的河内被人推下。而那宫女的描述,怎么与皇后的随身丫鬟相似得紧。

谢妈妈想着那丫鬟该不会如此愚蠢得很,况推了安大小姐入河,对皇后更是无利之事,怎会如此糊涂呢?

忽地秋修敏瞧见院里十分热闹。那黄袍在身的人,可不是卫峻吗。而他的身旁依旧是那庄妃楚蓉,身后还跟着些许小太监。

“参见皇上!”

“起来吧。”

想不到这么快,就已经有人知晓她落水的事情了,还真是巧呢。

“安毓,可没事?”卫峻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从方才见到他的时候

,秋修敏就觉着他眉宇间洋溢些许怒气,只是现下他忍住了。

“多谢皇上关心,因得都督所救,已无大碍,不知皇上如何知晓安毓落水一事?”

楚蓉听安毓这话,忧心般地挑了下眉,脸若愁容般地说道:“太后在御花园赏花,本宫忽地听到方才偷耍的一个丫鬟说道,见着有人将安大小姐带来这冷宫里,又听得河中有声响,便跑来告知与我。”

秋修敏总觉着此事与庄妃该是有关的。

“今日倒是多亏都督了,要不朕可如何对安国公交代。”卫峻依旧是搂着楚蓉的细腰,仿佛没有扶住,楚蓉便会像细柳一般折断。

秋修敏当下见到眼前二人亲昵的样子,心里一股忿忿之气就上来了。以前明明是与婉容姐姐出双入对的,如胶似漆。现下做了皇帝,却将她人女子揽入怀中,后宫又是三千佳丽,可真是个花心的主。

容哥儿不明所以,本想探着小脑袋瞧着所来为何人,可身旁的夏禅却似乎看透他的小想法,立马制止了他。

“夏禅,他们是什么人呀?”奶声奶气的声音怀着好奇心朝夏禅问道,而怕被别人发现说得又更加小心,见方才夏禅害怕的样子,容哥儿也不敢像先前问安毓那样随意。

“小皇子,长得可真惹人爱呢。”楚蓉放下卫峻的手臂,便要来摸一摸容哥儿。

可容哥儿瞧了眼楚蓉,见她妆容颜色艳丽,楚蓉凑近他时,他又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味。容哥儿甚是不喜,浅浅的眉头蹙得紧紧的,哪里有想理会她的意思。

而身旁的夏禅也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他就晃荡着胖嘟嘟的身子,一溜小跑跑到安毓身旁,抱着她的腿。

楚蓉见容哥儿并无搭理自己的意思,突然吃瘪,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心想,一个不得宠的皇子,也敢如此下她的面,生母早死,生父也不愿意见他,有什么好娇气的。

但是媚眼瞥到身旁的卫峻,依旧是笑意盈盈般,似乎丝毫没有不满之意。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到!”

随后,太后与皇后也已到场,而身后还跟着魏雅汝以及安老夫人。一听说自己孙女落了水,安老夫人吓得赶紧就差不多是以跑的速度而来。

“阿毓没事吧?”安老夫人摸着安毓的脸,又摸了摸她的小手,生怕她有个万一。

而魏雅汝也是害怕得紧,来的路上把那个推人下水的人,给狠狠骂了好几遍,若不是因为皇后与太后在,指不定她还能做出更生气的行为来。

“多亏了都督,阿毓无事。”安老夫人才立刻又向赵都督道谢,想着若不是有赵都督在,指不定现在她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太后见着容哥儿的时候,那布些皱纹的眼睛仿佛冒了一丝光一般,正欲要抱他,可容哥儿却躲在了安毓身后。他未曾见过这个人,怎么她一来倒是要抱自己,他有些害怕,便躲在仙女姐姐身后是最好的。

“太后,容哥儿有些怕生,还请见谅。”太后瞧了说话的谢妈妈,默默叹了一口气,又瞧了眼因怕着自己而躲在安毓身后的小团子,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连抱也不能抱一下呢?

“我不过是唤皇后前来罢了,不知母后怎的也来了这冷宫里?”

秋修敏此时才注意了周围的环境,随意放了些许木槿盆栽,简易的陈设,似乎再无别的。而她又想起方才那屋子。

虽说换衣物之处摆放着一黄杨木衣柜,还有一红木四季鸟木雕条屏,另外还有一酸枝木罗汉床,与一楠木架子床和一鸡翅木黑漆梳妆台,似乎就再无他物了。

可不是冷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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