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之后,她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倒也不再是为了得到父亲的关注,而是因为不能习武,整日待在庭院中太过无聊。
她十九岁学笛,二十岁时,京城就传出了她“笛仙”的称号。
二十一岁,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这期间,她收养了不少流浪的猫狗,也时常开仓布施,运粮到各个受灾的地方,百姓都叫她“活菩萨”。
渐渐的,她对父亲释怀了——你不爱我,我便大爱人间。
原本以为能这样一直下去,可在她二十二岁那年,突然有一天,禁军闯进了她的府邸,将她抓走。她不明所以,却也因喘疾而无法反抗。
她被带到河边的刑场,也在这里,看到了皇帝身后的父亲。
她的父亲宣判着她的罪名:锦氏女暗操邪术,独揽国之财运,现判刑如下,行万箭穿心之刑,血入国土,归还财运。
最终,女孩被绑在冰冷的河边,在无数支射来的箭矢中终结了这短暂的一生。
……
锦身前的衣襟湿了一大片,竺玖在哭,不敢有一点声音,也不敢有一点动作,生怕打扰了锦。
她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竺玖的后脑,低声说:“阿玖,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话落,竺玖再也克制不住哭出声,她死死咬着下唇,悲鸣却从她的胸腔深处震颤而出。
那日在第六殿看到的,原来,原来只是她苦难的一隅……
真相,远比想象中沉重得多,叫人痛苦得多。
竺玖曾无比渴望知道的真相,却又在知道后难以承受。
或许从一开始,锦不愿说,正是担心自己无法接受。
“对不起,我不该好奇的,不该把这些痛苦再次牵出来……”
竺玖声音破碎,攥着她衣服的手不断颤|抖着。
此前的锦不敢告诉竺玖,因为她一直很害怕,害怕竺玖接受不了这样破碎的自己。
“阿玖……”
她唤她一声,声音里夹杂着太多情绪。
她其实,远没有竺玖想的这么美好……
可看着怀里真真切切因她难过,因她落泪,甚至因担心她再次回忆痛苦而道歉的人,她心中萌芽的勇气便得到了浇灌,匮乏的心池因竺玖而变得盈满。
“阿玖,听我说完好吗?”
竺玖吸了吸鼻子,“哇”一声哭着说:“怎么还有啊……”
哭死了……
锦说,在她死后,她的灵魂没有直接进入地府,而是被困在了父亲身边。
有一晚,她看到父亲进入她的房间。
父亲看着屋内许许多多未送出礼物,终于崩溃大哭。
她听到了父亲的忏悔——
父亲是小官人家的庶子,祖父为了前途将他送去选亲,他反抗不了,因此,他憎恨出卖他的曲家,憎恨践踏他尊严的母亲。
父亲隐忍多年,接触到了这一代皇帝。年轻的皇帝不信什么天命,对皇城卜司这种百姓声望极高、能干涉皇权的机构更是难以忍受。
皇帝不想依赖锦氏,想将财权收回,而父亲为了摆脱锦家和曲家,他朝皇帝献计:
他买通卜司编撰卜算结果,从而对锦氏下罪,被卜司架着的皇帝只能听从。
但她“活菩萨”的名声在外,覆灭锦氏后,民间定有怨声。皇帝便可以借着卜司因失职害死锦氏的理由,将皇城卜司整个端掉,以平民愤。
而父亲将会接手原来锦家的产业,直接听命于皇帝。
竺玖愈发觉得不解,“怎么会呢……怎么会有父亲忍心牺牲自己的孩子呢?”
锦说,这一切又要回到一开始的占卜了。
格泽星现世后,皇城卜司将天象解读给皇帝,暗示该族之财可固国本,因此,这个家族被历代帝王封为皇商。
代皇经商,家主位同三品文官,其余子嗣在弱冠或者及笄后自动获封,位同六品。
锦氏地位水涨船高,可人丁却稀薄。只要入了锦家,必会短命。
锦家一门通常只有两代人,锦女出生后,锦母亡故,因此,锦家的家业大多数时候都掌握在入赘的人手中。为保此人可信,皇帝会为锦氏操办选亲,亲自选人入赘锦氏。
人人羡慕锦氏,可无人敢入锦氏。
那时的曲家主只是一从六品小官,家主想借锦家接触皇权升官,但又舍不得将嫡子送出,所以父亲就成了牺牲品。
父亲自小在曲家就不受待见,其母是青楼女子,生下他那一天就亡故了。父亲憎恨曲家出卖他身为男子的尊严,可他无法反抗家主的决定。
走运的是,他竟真的被皇帝选中。
他入赘了锦氏,从此蛰伏隐忍。他表面上很喜爱自己的妻子,可实际上却厌恶至极,一切只是为了自保而演给皇帝看的一场戏罢了。
她一直以为,父亲对她冷漠,是因为她的降生带走了母亲。
可实际上,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父亲,他到底有多屈辱。
所以,父亲怎么可能不对她冷漠呢?
讽刺的是,父亲很早就被她的热情打动了,可一想到她是他舍弃尊严,被迫为锦氏延续的血脉,他心里就像扎了根刺,永远都无法愈合。
其实,在她十八岁重病那年,父亲悄悄去看了她一眼,听到她梦中呓语,说想吃桂花糕。而在她十九岁时,父亲第一次送出的桂花糕,是对小时候那个追在他身后锦的回应。
父亲对她有感情,可面对能翻身的机会,父亲还是放弃了她。
直到父亲有一天走着走着进了她的房间,见到那些未送出的礼物,他终于因为害死女儿而崩溃……
竺玖止了哭声,她撑起身子缓缓坐起来,将头枕在膝盖上,背靠着床沿,双眼失神地看着空空的前方。
见状锦也跟着起身,陪她靠坐着。
见她不说话,锦便继续自顾自地将故事说完:
“可笑吧……”
“原来他从未爱过母亲,他讨厌曲家……也讨厌母亲,讨厌我。”
“原来我的死,只是他摆脱苦难的跳板。”
“他演得太好了,骗过了选亲时的皇帝,骗过了世人,也骗过了我。”
“他对母亲的爱是假的,连桂花糕的情谊……都只是迟来的补偿。”
竺玖忽然抬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前面,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明明自己千辛万苦,却依旧活得这么美好。不公平……”
“什么?”锦转头看向她。
竺玖坚定地开口:“我说,不公平。这个世界对你不公平。”
床边昏黄的灯光映着她落寞的侧脸,那些真相太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她难以想象锦在知道这些真相的时候是怎么挺过来……
她现在哭不出来了,整个人很累很累,仿佛背着千钧重担。
“阿玖。”
锦靠过去,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
竺玖拂手推拒她的动作,翻身跨坐在锦的腿上。
锦看着她的脸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顿时手脚无措,偏偏她还压着自己,半分动弹不得。
脸颊被人温柔地托起,锦被迫仰头看着她。
她说:“锦,我想给你世间一切美好。”
竺玖带着哽咽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执拗,仿佛只要她足够努力,就能从那个不公平的世界里,硬生生抢回一份圆满给锦。
这突如其来的宣誓烫得锦神经一滞,被她如珍宝般捧着的脸颊染着情动的红。
“你是在心疼我吗?”
锦的声音隐隐带着不确定,她凝视着竺玖的双眼,试图从里面找到肯定的答案。
“不是,我想爱你。”
竺玖生怕锦听不清,她又重复一遍:“锦,我不是心疼你,我是想爱你。”
“你听到了吗?我想爱你。”
她像一位虔诚的信徒,为了她的神明双手奉上一切,包括她自己。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下,晕湿了竺玖的掌心。
那些真相被她藏了两百多年,早就放下了。
明明,她说出来的时候已经释怀了,可为什么她现在想哭呢……?
锦低声啜泣着,竺玖见她这样心疼坏了,缓缓俯身,一点一点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竺玖慢慢等她缓过来,直到身下人的抽噎声渐渐平歇,竺玖才悠悠开口:“本来今天我不想太心急的,可我现在忍不了了。”
锦抬头看着她,静静等她的下半句。
没想到……
“锦,我们做|爱吧。”
?
!!
“做,做、做什么?”锦语无伦次道。
竺玖一只手撑着墙面,另一只手扶上她的后脑,在她耳后落下一吻。
“我说,我们做|爱吧。”
“阿玖,我……我还没准备好。”
锦从喉咙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你就让让我吧~”
竺玖轻蹭着她耳后的肌肤,声音掐着水。
锦别开脸,胸口的喘|息声越来越剧烈,心跳如同脱缰的野马,丝毫不管她主人的死活。
“好,都依你……但是,你让我先吃药……”
燥意被一盆凉水猛地浇灭,竺玖动作霎时间收敛许多,“不用,你要是难受我们就不做”。
她退回床的另一边,只用眼睛看着对方。
糊涂啊!
明知道锦有哮喘,她怎么能强求呢。
锦看着缩在一边的竺玖,缓缓坐起身,朝她伸出手,同时喊她:“阿玖?”
看着那只主动朝她伸来的手,她不敢接。
竺玖背过身,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对不起我……很晚了,我们睡觉吧。”
两人都走到这一步了,锦看着她忽然退缩,心里很不是滋味。
锦挪向她那一侧,手搭上她的肩头,额头抵在她的后颈上,“怎么忽然道歉了,我们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对方就这么贴了上来,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不是因为受伤而被对方依偎,她防线还没来得及筑起就松了。
“你真的觉得刚才那样没关系吗?”竺玖忍不住问道。
“没关系的。”
锦回得很快,听起来宽容大度,仿佛在无私地包容所有僭越,哪怕是令她难受的。
“锦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竺玖颤着声,她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很怕你这样”。
“我?哪样?”锦听不懂她说的。
“你真的没发现吗?”
锦闻言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她直觉下一秒竺玖要说重话了,她忍着恐惧继续抓着对方,等待未知的审判。
“你虽然‘活’到了现代,但我能感觉到,你其实还是很在意那些规矩和礼教。”
“我刚刚的确僭越了,或许放在现代的相处模式来看无伤大雅,却没有考虑到你是不是真的能接受。”
锦没有听出她到底想说什么,只是没来由地慌,下意识反驳着她的话:“没有,我能——”
竺玖打断对方,“你也先听我说完”。
她说:“我知道你因为某些原因极度地内敛,甚至是……隐忍。”
“我有很多时候其实根本分不出你到底是害羞,还是习惯性的忍受。”
她的头更低了,几乎整个人蜷起来,仿佛那样就会有安全感。
“我只能通过你事后的反应,来判断我之前做的行为到底会不会过分。”
“我想我运气不错,你一直没有拒绝,也没有事后生气。”
“我一直以为只要这样就够了,你只要不拒绝,我想我应该有勇气继续靠近你。”
她还想继续说,但是喉咙忽然哽咽起来,于是停了下来,想等缓过来了再开口。
竺玖一直很坦率,不喜欢遮掩自己的想法和情绪,因此,锦在和她接触的时候会很安心。
可她今天忽然不说话了,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积攒了足够的失望。
可她们明明才刚在一起,她就想反悔了吗?
“阿玖,你能不能先转过来再说?”
她听到锦的声音变了,不再从容,不再无所谓,像个人一样,在害怕。
锦感觉到身前的人忽然一松,紧接着便转过身来。
床头灯光昏黄,锦看清了她红着的眼眶,也看到了她眼里的在意。
其实她也害怕让锦看到她这个样子,奈何实在不争气,锦一说,她还是转了过来。
锦忽然埋在她怀里,伸手紧紧箍着她的腰,不知道该怎么挽留,只能笨拙地开口请求:“阿玖,你不要走好不好?”
这样真实的情绪,这样真实的锦,她终于见到了。
她仰了仰,想将眼泪盛回去,却忘了自己是躺着的,泪水还是顺着眼尾没入枕头中。
刚才想好的话突然又不知道怎么说了,她默默伸手回抱锦,轻拍对方的背安抚对方。
“但我不想我们再这样下去了。”竺玖还是决定把话说开。
锦以为她不能接受自己,还是执意要走,一时间手上的力道更大了点。
其实旁人一直对锦有个误区,只觉得她有哮喘,不能动武,所以身体素质理所应当会差。
但实际却是,锦的身体素质特别好,天生的,所以习武才特别轻松,被人说有天赋。
竺玖那十斤的长枪在她手中一样能舞出枪花,她就是不敢动手而已。
所以现在……
“嘶——锦你先松一下,我要,喘不过气了……”
竺玖又嗷嚎一嗓子,锦才缓缓松了一点,就一点。
她只感觉自己抱着锦的那只手在发麻。
“我就是希望你也能坦率一点,至少在我面前坦率一点。”
“我怕哪天我没读懂你的想法,做了过分的事情,但你又一味隐忍,我怕会伤到你。”
竺玖说,不想和那些委屈她来满足自己的人一样。
听到这锦才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了,她低估了竺玖对她的感情,也低估了自己对她的在意。
“我答应你。”锦对她说。
“好,那我们睡觉吧。”
“嗯?”
竺玖忽然睁眼,“怎么了?”
“……”
“?”
刚不是答应她坦率了吗?
“阿玖,我们试试吧。”
“什么?”
是她想的那个吗?
锦说,偶尔一次高强度活动其实没什么关系,正常用药几乎没有副作用,让她别担心。
不是,这也太坦率了吧。
“行,我去给你倒水。”
竺玖以为她又要使用喷雾,知道她有漱口习惯,于是竺玖起身出去给她倒了杯水,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床头上还没来得及拧上的药瓶。
“怎么这次要吃药了?”竺玖疑惑问道。
锦接过她的水说:“今天不用喷雾,药片要十来分钟才能起效,你等等。”
“为什么?”
锦只是摇摇头。
喷雾药效一般能维持四到六个小时,但是药片缓释,能到十个小时。
竺玖见她不回答也没有强求,看着她将药吞下后的竺玖开始耐心陪她等待。
在这期间的竺玖趴卧在她的腿上,时不时耷拉几下眼皮。
渐渐缓过来的锦看见她这样温顺,于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感受到头上传来的触感,竺玖忽然抬头,用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仰视她。
“现在感觉怎么样?”竺玖语气听着关切,实则隐隐期待。
“嗯,好了。”
她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了,但是吃过药后不怎么难受,一种很陌生的兴奋源源不断从身体深处冒出来。
闻言竺玖从她腿上起身,放平她的身体后,竺玖没有急着开始。
额头上传来唇瓣温润的触感,她听见上方传来声音:“紧张也没关系,好好感受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准备好了任由竺玖在她身上索取。
现实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竺玖吻了下她的眉眼,轻声问道:“今天开心吗?”
“嗯。”
竺玖沿着眉眼向下,在她的鼻尖落吻:“见到我开心吗?”
“嗯。”
竺玖在她唇角又落下一吻,“收到礼物开心吗?”
“嗯。”
竺玖牵起她的手,吻在手背上,“拥有我开心吗?”
“嗯。”
“锦,我不想只听到‘嗯’一个字。”竺玖对她说。
锦顺着她的引导,缓缓说出:“开心。”
她的衣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松开,腰间的系带变得松松垮垮。
“那这里开心吗?”
竺玖忽然吻向她的锁骨,声音温柔缱绻。
陌生的触感撩动着她的神经,她下意识绷紧身体。
竺玖再次吻向她的锁骨,“要是不回答我,我就继续”。
“开、开心。”
情动和紧张的情绪裹挟着她,令她无法思考。
竺玖感受到了,于是对她说:“很好,记住这种感受。”
竺玖一点一点往下,每在她身上落下一吻,就会问她一句:“开心吗?”
甚至到了后面,竺玖几下动作就会问她一句“开心吗?”。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记得喘|息声断断续续,回答却不能停止。
每当她迷失意识、忘记回答竺玖,竺玖就会加重力道,直到她回答“开心”为止。
她的声音愈发破碎,尽管身心不停地在颤|抖,但是回答“开心”渐渐成了她的本能——发自心底,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
竺玖做得很谨慎,哪怕知道她吃药了,也还是估算着时间,做了几次后就停下了。
她侧躺在锦身边,抱着锦的同时将自己靠在锦的肩上。
“开心吗?”
比回答先来的是锦的颤|抖,锦本能地回答“开心”,尽管竺玖已经停下了动作。
竺玖抱着她笑得气喘,笑着笑着泪水便滚到了她的肩头。
“我也很开心,我想你一直这样开心。”
她已经被竺玖折腾得说不出话了,但是竺玖的话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身侧人的体温包裹着失温的她,潮水消退后疲惫和困倦袭来,不知不觉间她便靠着竺玖睡了过去。
听到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竺玖睁眼看向她,只见锦早已熟睡。
竺玖悄悄起身,套上衣服后走进浴室放水。
她帮锦清洗了下身体,出来后看了眼凌乱的床,没辙,最后抱着锦下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安顿好锦之后,竺玖才重新回顶楼收拾残局,她将东西都洗晾一遍,由于不知道新的在哪,就没有给锦换上新的。
处理好后竺玖重新回到楼下自己的房间,浑身粘腻的她走进浴室,她脱下衣服站在花洒下,微凉的水淋在她头上,可她还是感觉浑身燥热。
她下意识摸向身体某处,可尽管被水流冲洗着,她依旧能摸到湿润粘腻的液体。
她现在好兴奋,好想得到安抚……
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刚才锦的反应,失控的呼吸,潮|红的脸,眼角氤氲的泪,呜咽的声音。
“唔嗯……”
竺玖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喘|息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花洒哗啦啦的声音在浴室继续。
她不敢看自己指尖残留的液体,慌忙冲洗干净后便关了水从浴室出来。
竺玖没有回卧室,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抱腿蜷坐下来。
她沉默着,身体的余韵还未消退,心里却只剩下羞|耻。
光是想到锦她就……
她怎么能这么……下流。
她现在好想喝酒喝到断片啊!
苍天啊,让她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吧!!
她没有这么大公无私,她不是只看到锦开心就满足了。
她想要……想要锦……
竺玖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好久,前几天的通宵熬夜加上刚刚两人翻云覆雨的疲惫,她现在困极了,但就是不敢进卧室,不敢面对锦。
她趴在沙发上,一不小心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