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湛还保留着当班长的习惯,第一个捧场说:“有些眼熟……嗯?这不是楚酌言和那个小学妹吗?”
“我的天,他俩在一起了?!”
这句话像个重磅炸弹,一下子在寂静的班级群里炸开,许多很久未冒泡的人纷纷冒了出来,短短几分钟,群里的消息已经99+。
这个班级群一开始组建时就被辅导员设置了全员禁言,只用来通知年级消息,后来毕业后,辅导员放开了聊天权限,但几乎也没什么人说话,因此很多人都没有选择屏蔽群消息。
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在很多人的手机响起。
路星芸刚洗澡出来,拿着毛巾擦头发,然后便听见手机里的企鹅软件不停地发来消息,她用毛巾擦去手上的水珠,点开软件,被列表的99+消息震惊到,但也没多想,皱着眉头往上翻。
越翻越控制不住,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发出去一条消息:“励志!”
这句话得到很多人的附和,每发一条消息都要@楚酌言的账号一次,可惜主角不动如山,任凭消息继续刷屏。
群里有一些人本来不怎么关心学校里的八卦,可如果主角是楚酌言那就不同了,见叫不动正主,便去追问事先发出这条消息的姜志文。
“@姜志文怎么回事?快跟我们具体说说,我记得小学妹当初不是退学了吗?这两人怎么又好上了?”
“是啊,@姜志文,你怎么发了消息就跑?吊人胃口太没意思了!”
姜志文眯眼看着艾特他的消息越来越多,却并不打算回复,反而是关了手机再也不理。
何兰悄悄围观全程,颇为诧异地问:“你怎么不理他们?”这人难道就是为了勾起他们的好奇心?
“我可不能随便说,说错了就不好,这些问题还是交给正主来回答才好。”姜志文扬了扬下巴,看向楚酌言。
“虚伪,那你一开始不发不就好了?”何兰吐槽一句,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她想了想,忽然说:“等会儿,楚酌言现在的身份,把这种照片发出去不好吧?”
许清辞显然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闻言缩了缩手指,若是这张照片流出去,只怕会给她的生活造成不小的困扰,想到这里,许清辞忽地一僵,她转身看向楚酌言。
他只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侧脸线条流畅,五官硬朗鼻梁高挺,和着次第轮换的灯光,仿佛镀上一层耀眼的光,像早晨升起的太阳,明明近在眼前,却一点点远去。
许清辞抿了抿唇,转头看着被他握紧的手,以前只固执地想着和他在一起,拥有他,却从没想过拥有之后的生活。
也许会和楚酌言聚少离多,也许会遭到狂热粉丝的骚扰,也许会被曝光隐私……
楚酌言似乎有所察觉,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她,用力握紧她的手。
许清辞微怔,和他对视,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渐渐安定下来。
姜志文似乎早就有所准备,摆摆手说:“放心,我发的是闪照,不会流出去的。”
“这还差不多。”何兰松了口气,靠向椅背,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之前听到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太过激动,也没怎么多想就将两人约了出来,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事做得不够谨慎,她抬头看了看许清辞。
许清辞正低头和楚酌言说话,似乎说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浅浅地笑了起来,宛如白润的瓷器终于涂上相配的工笔,熠熠生辉。
何兰将担忧的话咽回肚子。
而等不到姜志文回信的一众人等开始自力更生,挖掘跟楚酌言有关的一切消息。
不知是谁转了一个视频到群里。
是楚酌言一年前的采访视频,那时他刚夺得含金量最高的华语电影节男主角,作为史上最年轻的男主角获得者,一时之间,拥挤吵嚷的聚光灯汇聚到楚酌言的身上,面对娱乐记者的□□短炮,楚酌言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回答得恰到好处,不偏不倚。
唯有在听到“有过初恋吗?”这个问题时微微一愣,高清镜头下也完美无瑕的五官忽地一僵,楚酌言沉默半晌,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在他眼底蔓延开来,既像山谷浓稠的迷雾,又如江面升起的青烟,缥缈无边。
“有过,”他的声音如空谷回音,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会回答得如此坦然,却又听楚酌言继续说:“不过她离开了,在我准备求婚的前一天。”
此话一出,现场似乎凝固了几秒,然而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很快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铺天盖地袭来,视频恰巧在此处中断。
“你们快猜猜楚酌言说的初恋是谁?”
群里沉默几秒,然后有人说:“说的不会是小学妹吧?”
“不愧是我们年级绩点第一的人,这叫什么来着,久别重逢?”
有人开了头,消息一茬接一茬地冒了出来。路星芸紧紧握着手机,一刻也不愿意放下,生怕错过一丁点消息,连头发都忘记吹。
又是一波铺天盖地的消息轰炸后,路星芸特意@余心瑶说:“你在不在?没想到两人竟然成了!”这本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可放在余心瑶身上就不同了,她对楚酌言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却偏偏要端着个学生会的架子,让人看得尴尬又别扭。
想看热闹的人很识趣地停止发消息,等着余心瑶说一两句,结果等了半天都没见余心瑶搭理。
路星芸也不尴尬,想再@一遍,结果怎么找都找不到余心瑶的账号,路星芸瞪大眼睛再找了几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余心瑶在刚刚退群了。
眼见着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张文湛又跳出来打圆场,“难得群里这么热闹,大家分别了这几年,最近都过得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几个班级一起出来聚聚?”
这话立马让热闹的群里熄了火,几个人敷衍着“最近忙,改天再说吧。”然后班级群里再次重归平静。
此时许清辞这一边,楚酌言,姜志文和何兰三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喝起了酒,一直到晚上十点钟,姜志文何兰两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楚酌言倒还站得住,只是眼睛有些迷离之色。
姜志文何兰各自叫来朋友接自己回去,许清辞虚扶着楚酌言,他斜斜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有些急促。
许清辞和他商量:“要不我们去隔壁的酒店住一个晚上?”
车子就停在附近,但看他这样子显然开不了车。
楚酌言安静地听着,思绪在酒精的影响下变得有些迟钝,“好。”静默了几秒,他开口。
从酒吧里出来,楚酌言全副武装,和许清辞分开一段距离,一前一后上到酒店客房。
许清辞在屋里打开门,楚酌言忽然扑了过来,一时没站稳,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倒也不觉得哪里摔着了。
楚酌言仰躺在地毯上,右手揽着许清辞,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坠满繁复对称的纹路,像绚丽的飞天舞蹈,在他眼中天旋地转起来。
“地上凉,我才不陪你躺着。”许清辞嗔怪着坐了起来,故意在他胸口上打了一下,她只喝了一杯饮料,是四人中唯一清醒的一个。
然而手却被楚酌言顺势握住,他躺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情绪从眼中某一点晕染开来,“我们结婚好吗?”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许清辞直愣愣地回望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不知楚酌言现在是清醒还是醉酒,一听结婚两个字,许清辞先是呆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确认。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楚酌言低低地笑了,伸手抚上许清辞的脸,拇指摩挲着扫向眼尾的睫毛。
“所以你是认真的?”许清辞含着笑,双手放在他的胸膛上,刚好和他对视。
楚酌言轻嗯一声,然后忽然翻了个身,将许清辞压在地上,“你这样子让我有些害怕。”他低下头,轻轻地吻着她的脖子。
“你是第一个让我很不自信的人。”
伴随着吻落下的,还有淡淡的清香,像秋日的风,闻起来有丝丝哀伤。
许清辞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和自己对视,眨着清亮的眼睛,用多年前和他表白的表情看他,过去似乎和现在重叠,“我现在是不是成功了?”
“什么?”楚酌言有些不明所以,然而身下的人却忽然笑了起来,两道弯月清亮得能溢出水来。
她低声说:“你还记得我发的表白墙吗?”
楚酌言一怔,过去的记忆犹如画卷被一点点展开,“那天你明明说晚上告诉我,可是我等到晚上十二点都没等到你的消息。”许清辞委屈地说,“早知道我就不撤掉那条表白墙了。”
“那是因为,”楚酌言顿了顿,天知道那天晚上,他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在和许清辞的聊天框里编辑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全部删除掉。
等到晚上十二点,他又何尝不是呢?
“那是因为我还没想好。我还没想好,如果老实告诉你,那就意味着你以后会继续缠着我,可如果什么也不做,我不知道你还能做出什么让我出乎意料的举动来。”
“那你干脆拒绝我好了,我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只要你说你不喜欢我,我才不去纠缠你。”许清辞故意转头,显然对他这番回答不满意。
楚酌言却不肯让她转头,强硬地把她的脸掰过来,继续说:“嗯,我也曾经这样想过,可是我忽然发现自己做不到。”
“什么意思?”许清辞推开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眼睛跳跃着微微的笑意。
她靠在楚酌言的肩膀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离他更近一些,想让自己听得更真切。
“意思就是那时候的我可能喜欢上了你,但我自己没发现。”楚酌言搂住她的腰,转头吻在她的嘴唇上,将许清辞本想说的话全含进嘴巴里。
许清辞有意推他,楚酌言却挨得更紧,唇与唇亲密无间辗转厮磨,互相来回拉扯难舍难分,两人紧紧相拥,背部衣服被压出褶皱,好似要融为一体。
许久,楚酌言才松开,许清辞忽地松了一口气,像是被憋久了猛然灌入新鲜的空气,她擦了擦发红的嘴唇,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要去洗澡了,你身上的酒味太重了,不洗干净别上我的床。”
她这话说得自然无比,好似相处多年的夫妻,全然看不出他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
许清辞丝毫不觉,很快洗漱好钻进被窝里。
没多久,洗漱间里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许清辞后知后觉,脸很快红得像烫熟的小龙虾。
酒店房间是她订的,但当时一味担心被八卦记者发现,也没怎么去细想,听见工作人员说大床房还有剩余就订了一间。
许清辞用被子蒙住头,胸口仿佛有只小鹿在乱撞,撞得她心烦意乱,想先睡着的计划宣告失败,索性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辞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刚想放下手机,大床一角忽然传来重量,她整个人下意识僵硬起来,还没等她说什么。
许清辞忽然被楚酌言捞起,被他揽入怀里。
他洗漱完后依然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子未扣,许清辞侧枕着他的肩膀,一眼就撞见了领口半遮半掩的胸膛。
她下意识勾住楚酌言的扣子,却听见头上传来声音:“你还没答应我。”
答应什么?
许清辞忽然断了线,然后才想起来他在说结婚的事情。
“你凑过来,我才跟你说。”许清辞白皙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楚酌言配合着低下头,然后听见许清辞在他耳边说:“好啊。”
她说得很轻,在楚酌言听来却如寂静漆黑的夜里亮起指引的路灯,彷徨迷茫的噩梦里被告知这只是梦。
楚酌言沉吟一声,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说话,双手忽然用力抱住她,然后渐渐上移,摩挲着手下颤栗的皮肤,耳朵边传来刻意压低的呼吸。
许清辞被他压在床上,白皙的脸颊在橙黄的灯光下渐渐染上红晕,像一幅落日余晖的画,她的眼睛氤氲,偶尔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胆怯。
扣子被解开,胸前吹来一阵清凉,紧接着便是温暖轻柔的吻。
许清辞紧紧抱着楚酌言的肩膀,既害怕又紧张,连带着身体也忍不住瑟缩起来。
楚酌言却忽然停下动作,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半晌才艰难地喘一口气,一手揽着她,一手为她拉上被子,“先不折腾你了,好好休息。”
“哦。”许清辞懵懵地应下,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心里竟然有些酸涩。
但她很快又放下心来,没一会儿便在楚酌言的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