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酌言没想到自己会先败下阵来,他睁开眼睛,属于她的体香钻入鼻子里,带着点香甜的味道,怀里的人像一只兔子,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机敏狡黠。
差点忘了,从一开始他就是被动的那一个。
许清辞忽然和他分开,欢愉和温存在下一秒抽离,楚酌言一愣,感觉自己怀里空了一大半,然后便看见她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你分心了,你在想什么?”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抱怨。
“我在想你。”楚酌言回答得一本正经,许清辞面上飘过一丝红蕴,“瞎说,我不就站在你面前?有什么好想的。”
她感觉从前的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找回来。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想了。”
“别,”许清辞停顿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谁说我不喜欢,你每天都要想着我才好。”
说到最后一句话,她忽然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落到地上,过去的五年,她每天都在想他,很想很想。
“嗯,我每天都会想你。”楚酌言上前一步,又将她抱进怀里,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肩膀,然后逗她说:“等会儿我得考虑换件衣服。”
许清辞一听这话,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转头往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她以为楚酌言会大叫一声,可他却安静得一动不动,任她继续咬着。
“你怎么不喊疼的?”许清辞闷闷地松开嘴,不知道是他难受还是自己难受。
楚酌言松开手,和她面对面,在月色如霜的夜晚,目光温柔地直视着她,楚酌言长得好,没有表情时仿佛自带禁欲气质,然而此时的他却用着最禁欲的脸说着最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只要你喜欢,你可以在我身上做任何事情。”
“谁要做什么事情!”许清辞脸一红,故意垂下眼睛,恰好看到他脖子上凸出的喉结,然后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那如果是我呢?你允许吗?”楚酌言忽然低下头,刻意靠近她耳边低声说。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连带着耳边的空气都被搅得不安起来,许清辞一下子红透了耳根,“我不跟你说这个,我要去睡觉了。”说不允许违心,说允许她又实在不好意思。
许清辞挣扎着想从楚酌言怀里挣脱开,却被楚酌言抓住手腕,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先别走,陪我去吃饭。”
“我一下午都没吃饭,快要饿死了。”
许清辞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差点忘了,你还没吃饭。”
庭院一角亮着一盏鹅黄色的灯,许清辞系着一条围裙,端上最后一道红烧肉才在楚酌言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些菜都没动过筷子,快吃吧。”
“好。”楚酌言拿起筷子,向前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还没嚼几下,就看见许清辞用期待的目光问他:“好吃吗?”
该怎么说呢?楚酌言目光犹豫,微微拧眉,刚想开口说话就被许清辞打断,“哎,你别说了,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觉得不好吃。”
“不是,我喜欢吃。”无关好不好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楚酌言目光坚定,不像说假话。
许清辞怔了半晌,然后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还做得这么好吃。”
她想起楚酌言来的第一天做的那些菜,色香味俱全,可惜她当初没好意思再多吃一碗饭。
“做着做着就会了。”楚酌言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做菜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楚酌言抬起头来,见许清辞耷拉着脑袋,有些垂头丧气,“你要是喜欢吃,我每天都给你做。”
一听这话,许清辞终于又重新振作起来。
楚酌言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饭,在吃得差不多时,他忽然想起张崇安的事情,想了想,最后还是开口问她:“关于小然的爸爸,你了解得多吗?”
许清辞一愣,眼神立马暗了下来,心里的恐惧似乎又浮上心头,然而这次她的手忽然被楚酌言抓住,他的体温从掌心里传来,让许清辞渐渐定下心来,“我了解得不多,在我姐姐去世之前,我已经有两年没回去,等我回到家才发现家里多了小然,那时候他已经两岁大,我去姐姐的房间里找过,结果什么信息都没找到。”
隐隐的,许清辞总觉得小然的亲生父亲突然出现不是一件好事。
可她想不出最坏的后果是什么。
“嗯,”楚酌言点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之前见过他,也见过你姐姐。”说着,他抬起头来,对上许清辞疑惑的目光。
“我去面试的那天,你姐姐曾经来找过我。”
“她找你做什么?”许清辞下意识追问。
“没什么,偶然在街上碰到的,因为你们长得很像。”楚酌言选择隐瞒,说出来也只是让许清辞心里的愧疚多上一分。
“哦,也对。”许清辞怔怔地说。
“他叫张崇安,和你姐姐谈过恋爱,后来又分开了,我见到你姐姐的那天,张崇安正跟她求复合,不过你姐姐没理他。”
许清辞愣了一会儿说:“大概是分手闹得不愉快。”
楚酌言继续说:“我看他的样子,估计还不知道你姐姐已经,”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打算明天去贺市一趟,跟他谈谈。”
“谈什么?”许清辞不解,严格说起来,张崇安才是害死姐姐的罪魁祸首,既然姐姐不愿意留下跟这个人有关的任何信息,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去理会他?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姐姐的任何信息,既然他已经找到了这里,那我带着小然搬家,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
楚酌言沉默半晌,他之所以会去找张崇安,主要还是因为他想知道张崇安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可这些事情,他并不打算让许清辞知道。他的负担,不想让许清辞和他一起承受。
“搬家不是长久之计,他已经知道了小然的存在,他是小然的亲生父亲,难保他不会去争夺小然的抚养权。”
许清辞下意识握紧他的手,对现在的她来说,许疏然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之一,她无法想象没有许疏然的日子。
楚酌言安慰她:“你先别担心,明天我会去和他谈谈。”
“好。”许清辞点头应下,他的话似有魔力,让她一下就安心下来。
吃完饭,两人向二楼走去。
许清辞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在走廊上和楚酌言分别时,她忽然抓住他的袖子,“你明天记得回来。”她怕一切都是一场梦,更怕他一去不返。
“我怎么舍得不回来。”楚酌言转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似乎一整天都是冰冷的,他忍不住握紧了一些。
许清辞嗯了一声,“那你快点去洗漱休息吧。”她催促他。
“好。”楚酌言嘴上应着,实际上却是一直将她送到了房间门口,在她的再三催促下才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楚酌言准时出发去了贺市。
自他走后,许清辞心不在焉,连衣服的扣子钉错了都不知道。
许疏然在一旁看着,看许清辞在五分钟内连叹了三口气,终于忍不住说:“小姨你不要这么伤心,叔叔很快就回来了。”
“才不是,你瞎说什么。”许清辞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她是在担心许疏然好不好?但看见许疏然一脸我懂的模样,许清辞也没了脾气,算了他要这样误会也好,毕竟她确实是有点舍不得楚酌言的。
中午,余心瑶坐在副驾驶座上,按照余晔兰的要求,给她输入许清辞的店铺地址。
“堂姐,木梓宁那边都已经和人签订合同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过去一趟?”难道还能让人家放弃合同,转给她们吗?余心瑶很不解。
余晔兰翻了一个白眼:“你懂什么?我做了这么多年衣服,在贺市谁能比得过我?我想不通,她不过开着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铺子,怎么就能让木梓宁选择她不要我?”
“哦。”余心瑶撇了撇嘴,去了又怎样?这不是去自取其辱吗?但她可不敢当着余晔兰的面吐槽。
余晔兰看了眼地图路线,二话不说启动了汽车。
中秋节刚过,今天是返程高峰期,高速路很拥堵,余晔兰开一阵停一阵,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余心瑶也坐得难受,但看见余晔兰的表情,她也没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