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敬辞早就察觉到蹑手蹑脚走进来的白祭,只是白祭在府里由母亲宠着,向精怪,无足为奇,哪里若是服服帖帖地给他作揖倒茶,那才真是见鬼了。他眉头微微蹙起来,放下手中这卷其实没怎么看进去的书,目光落到白祭身上,说:“你想说什么?”
白祭最讨厌他大哥的地方就是这股子态度,好似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不过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明明也年长不了几岁。只是这会儿白祭也没工夫去计较这些边角料了。他眼睛清亮似明珠般,脸上透出份与有荣焉的喜气,问:“大哥,你是要与谢家二小姐定亲了吗?”
早前在母亲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觉得烦心无比,才到这边来换换气,白祭虽精怪,却也不至于讨人厌,哪里晓得白祭不知从哪个地方听了这些话来。白敬辞脸色慢慢沉下去,隔了半晌,说道:“你好好念你的书,尽打听些这糟心事,当心爹回来考你,问三不知,那就是母亲也拦不住打你板子了。”
说完这段话,白敬辞起身便离开。
白祭没有想到白敬辞说翻脸就翻脸,他略有些委屈的想,定亲又怎么会是糟心事?
年后白敬辞又要随着白老爷出去做生意。所以白谢两家合计着,说在年前便把婚订下来。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白祭却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大哥对于订婚这件事不是那么接受。只是从小大哥就是个闷葫芦,话从来只藏在心里,不与他人说。
记得小时候,次大哥在书房念书的时候,他跑进去找大哥玩,那时年幼,还不懂什么叫做脸色与态度,只顾自己高兴,将手中的风筝塞到大哥怀里,嚷嚷着:“大哥,我们去放风筝。”
白敬辞虎着脸说:“你自己去放,我要读书。”
白祭便眼泪涟涟瘪起张小嘴,委屈地盯着白敬辞。
这时候,父亲恰巧走了过来,看见白敬辞怀里的风筝,二话也不问句,抄起手边的竹棍边打边骂:“让你好好念书偏在这儿玩物丧志!”玩物丧志这个词是白老爷从某个人嘴里听来的,觉得这个词好,便默默记下了,用在这里也不觉得有奇怪的地方。
白祭吓哭了,抱住白老爷的衣摆哭号道:“爹爹你别打哥哥!爹爹你别打哥哥!”
白敬辞声不吭地扛着,似乎那时候他就已经是个闷葫芦。事后两年,白祭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当初大哥不直接跟爹说明白,那支风筝是白祭给的。如果说了,怕也是能少挨些打吧。
不过这件事少让白祭对大哥是怀有感激的。
所以当有天晚上,白祭撞见大哥在书房里面个人喝酒的时候,他决定要去做点什么。那时已经深冬了,寒梅静开,幽芳暗赏。白祭个人走在回房的回廊里,脑袋里面盘算着怎样才能帮到他大哥。折过角,忽然撞见漆黑夜幕中轮皎洁的
伯仲 作者:庆言渊
明月,月华似霜,泻在皑皑白雪之上反射出层银银的光辉。没由来地,他想起来秦桑。
冬至。
每年的这日,白夫人都会带着白祭去寒山寺上香。为白老爷和白敬辞远行经商祈福,祈求菩萨保佑路平安。今年也不例外。只是今年的雪似乎额外大些,马车行至山下百米远就被陷住。白夫人只好由婆子和白祭搀着,步步走上寒山寺。
白家是南城的大户,每年给寒山寺捐助的香油钱是南城人家里面最的。因此每年这个时候,主持都会派他坐下的大弟子静能师傅到门前迎接。静能与白敬辞长有几分相像,同样是惠洁之人,相貌清俊。白祭和静能师傅素来交好。
“静能师傅!”白祭远远地就笑眼与在台阶上的素衣和尚打招呼。
静能眉梢已稍带寒星,笑起来依旧清清朗朗,说道:“施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白夫人信佛,对僧人向和善慈悲。静能又是慧远大师的大弟子。因此白夫人如虔诚弟子般,微微笑道:“静能师傅客气了,我佛慈悲。”
行人走进寺内。白夫人在慧远大师的主持之下,在铜盆里洗净双手,左手持香,右手拿烛,以左手在上,右手为下,烧燃香。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握住香,高举过头顶作揖。然后将香□□香灰中,进门叩头。
白祭紧随母亲做了遍。
然后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从上至嘴边停顿,许下心愿,再向下至心口,默念,摊开双掌,掌心向上,上身拜倒。
之后,白夫人与慧远大师继续礼佛。
白祭在静能的带领下到厢房休憩片刻。白祭坐在榻子上,吃着静能端来的果子,涩涩的,不是怎么好吃,所以吃了两颗便不去拈了。
静能问:“施主可要饮茶?”
白祭两道浓浓的眉毛扬起来,说:“你要是再这般跟我施主来施主去,下回我决不再来看你了。”
静能浅浅笑起来,说:“施主这话去年也曾说过次,前年也曾说过次,再往前每年都要说次,约摸着明年后年都要说次。”
白祭没辙了。静能说话总是滴水不漏,让人找不着可以回击的点。他说:“静能师傅,我去年捡的那只狗呢?”
静能说道:“前些日子来了位施主,与采桑子投缘,所以与师傅说了声,带走了。”
“采桑子,那是它的名字么?”白祭听说那只狗已经被人领养了,心里有些失落。若不是府里养不得狗,他去年定是要带回去的。
白祭觉着在屋子里面待着没趣,于是跟白祭起在寺院里行走赏梅。寒山寺的梅开的是极好的。望去茫茫香雪海,梅谢雪中枝。两人沿着上客堂行至云水堂,静能说:“两日前位大观寺的师傅到我们这儿来游学,正住在云水堂里面。”
闲了会儿。两人又继续往前走,走到三门殿后的放生池前。放生池的水面上结了层薄薄的冰,远远望过去,在池前着位穿白色衣裳的少年。走近后,白祭惊讶地发现,那人是秦桑。
“秦桑。”白祭喊声。
秦桑转过身,冰天雪地里,秦桑俊秀的脸庞透出层淡淡的红晕,浅如粉色,眼眸清亮如明珠。
“白公子。”秦桑红唇轻启。然后他将目光转向静能,喊道:“静能师傅。”
静能微微笑,说:“看来两位施主是旧时。”
白祭问:“你怎么在这儿?”
秦桑看了静能眼,说:“我来给菩萨还愿。”
静能对白祭说:“就是这位施主领养了你去年救下的采桑子。”
“采桑子原是白公子的?”秦桑惊讶地问道。
白祭同样吃惊地看着秦桑,默默想到,两人之间的缘分真是浅浅又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