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桃花源

2 / 7 章 · 51,295

比起别墅和酒店,在汽车影院交欢更刺激。大屏幕上一如既往的播放大片,音响效果振聋发聩。

“别人会不会看到?”格格还是不放心,警惕的看着四周。程铮笑道:“不会的,谁没事往车里瞧,再说我的车是特殊车窗,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格格嗔怪一句。“我以为你知道呢。”程铮又是一笑,伸手去解她衣服。

脱掉她的上衣扔到前座,程铮并不急着解开格格的内衣。刚才他没注意,她这件纯白色蕾丝内衣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不但把她的胸型勾勒的非常完美,还映衬的皮肤雪白晶莹,他吻上去,咬着内衣边缘轻轻往上拉,终于一只小白鸽扑腾的跳了出来,另一只还羞答答的藏在里面。

手伸进内衣里,覆住藏起来那只,虽然抚摸过无数次,可销魂的触感仍是让程铮心里悸动。嫩嫩的,坚 挺饱满、温润柔滑,手感好得不得了,顶端更是娇嫩小巧,他第一次摸到这对宝贝就爱不释手。

若是做个比较,格格的胸部是他见过最完美的。而且他潜意识里始终有个男人都抹不去的劣根性,他觉得这对宝贝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只属于他,这让他疼爱起它们来也格外用心。

格格哪知道他这些想法,只知道他对女人身上这对宝贝迷恋不已,每次都亲啊啃啊闹上半天。她要是偶尔故意不让他碰,他就气急败坏的把她按在床上,非玩够了不可。

程铮含住格格胸前娇嫩的粉色蓓蕾,吸吮着轻咬着玩儿,像个贪吃的小宝宝,舔的格格心里直痒痒。程铮见她星眸迷离,笑问:“舒服吗,还要不要?”格格知道他是说她那次赖皮的事,他说要录音,于是她咬着嘴唇一笑,娇慵的笑靥醉人。

那几个堪称玩家的朋友都说她一看就是个小妖精,挺拔的娇嫩酥胸、纤细的盈盈楚腰、柔美的平坦小腹,哪一处不销魂,哪一处不醉人,含羞带怯的一颦一笑怎么看都勾人。有些女人的媚态是天生的,学不来也模仿不来,格格正是这样的女人,她身体里涌动的情 欲一旦被点燃,足以让人为她赴汤蹈火。

程铮抱着她,怎么疼怎么亲都嫌不够,直想把她揉到自己身体里去,手贴合腰线往下,熟练地挑逗着她最隐秘的敏感带。交汇的瞬间,格格低吟一声,眼前一片桃花灿烂。

婉转承欢之余,她看到他额头细密的汗珠,小手轻轻替他抹着汗。他假意要咬她的手,她吓得手一缩,那娇俏的小模样儿可爱旖旎之极。程铮看在眼里,疼到深心里去,慢慢的律动,让快感肆意将两人包围。

车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格格顿时心里紧张起来,双腿下意识的一紧。车内偷欢,她哪做过这种事,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让她高度紧张。“咪,外面有人。”格格掐了下程铮的背。

“哪有人啊,你忘了这里是汽车影院,声音都是电影里的。”程铮含糊的安慰了一句,格格刚才紧张时双腿那一夹,真是要多销魂有多销魂,带她来这里算是来对了。

她的身体因紧张而绷着,程铮想进入的更深,慢慢的抚慰她,让她放松下来。在他面前,她就像个软娃娃,随他捏成扁的方的,一点招架力气也无。她就是他的一根肋骨,他就是她的禁果,车,就是伊甸园。

有一刻,程铮静静的枕在她酥胸上,什么都不愿去想,只希望这样和她永不分离。缠绵入骨的享受,多一分都是罪。

格格腰肢如柳,浑身酥软,随着体位的变换,她已经迷迷瞪瞪、找不着北,不知不觉的呻吟如燕语莺啼。再这么下去,非被这爱玩的小祖宗要了她的命不可。这么死,可不光彩。

从古到今只有皇帝才能享受这个级别的死,民间那些玩家都是嗑春药嗑死的,一代名臣张居正,就是嗑药过度、死在温柔乡的先驱。她纳兰格格要是这么死了,传扬出去,没准能成为胡同里的名人。

风卷残云,乱云飞渡过后,整个世界忽然清净了,格格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侥幸还活着,而且还活的好好地,心中感谢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果然当了祸害能活千年。女人不坏,忽然变坏的,那都是被男人带坏了。格格亲亲她老公,温柔的抚摸他脖子。

“这都能睡着?”程铮已经穿好衣服,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格格,她脸上欢爱后的一抹嫣红艳媚入骨。“你吃错药,把我给传染了。”格格满足的打了个哈欠,咂咂小嘴,赖在后座上不肯起来。程铮把衣服拿给她,一件件替她穿上,胸前紧绷绷的,扣子都快扣不起来了。

“衣服瘦了,换一件吧。”程铮忍不住一笑。格格深吸一口气,扣好衬衣的扣子。她这件衬衣本来很贴身,忽然变紧只有一个原因,她的胸部还处于兴奋状态。

“还有你这么穿衣服的?”程铮替她拉拉衣角,往她饱满的胸前盯了一眼,小鸽子又藏起来了。“你没看过《飘》吗,斯嘉丽就是这样穿那件苹果绿裙子的。”格格从包里取出梳子梳头,刚才那一番折腾,头发早乱的不成样子。

“几点了?”格格随口问,看车窗外天都黑了。“快八点。”程铮抬手看表。“啊!都快八点了?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格格大吃一惊,看到手机的时间提示,果然还有五分钟八点。他们在汽车影院足足呆了两个钟头。

“要不怎么说春宵苦短呢。”程铮调侃道,收拾好自己,他要下车到前座去。格格拉住他胳膊,悄悄地问:“你今天采取措施了吗?”“你不记得了吗?”程铮反问。

“我忘了。”格格忸怩一下。她能记得什么呀,她就记得她梦入桃花深处,惊起一滩鸥鹭。“我也忘了,好像没采取措施。”程铮故意要看格格着急的样子。格格果然急了,抓着他胳膊直摇:“你再好好想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是那什么,我得赶快吃紧急避孕药。”

程铮嘿嘿一笑:“怕什么,有了你就生出来,咱们现在生孩子合法,生多少都养得起。”“咪,你别贫了,到底有没有措施?”格格一着急就像虫子一样摇着身子乱动。程铮看得有趣,不再逗她:“宝贝儿,我最疼你了,怎么会让你冒险。”格格这才放心,展颜一笑。

“你从上海回来就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吧。”程铮提议。格格摇头:“这不行的,我爸妈不会同意我们婚前同居。”“我们已经结婚了。”“仪式没办就不算。”

“那好吧……对了,咱俩登记的事先别急着告诉你爸妈,慢慢再跟他们说。”不知为什么,程铮很担心格格的父母会反对他们的婚事。“你明天一早就要去机场,今晚好好休息,到上海之后给我个电话。”程铮很体贴的轻抚格格的头发。格格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车开到胡同口,程铮下车送格格。“你不用送了,反正也不远,我自己可以回去。”格格让程铮早点回去。程铮打量四周:“你们家这里怎么连路灯也没有,黑灯瞎火的,万一要是藏着坏人……”

“附近的几条胡同都拆迁了,我家这片儿现在没人管,路灯坏了个把月也没人来修。”格格皱着眉告诉程铮。程铮忽然道:“我背你吧。”“干嘛?你是属猪的?想学猪八戒?”格格莞尔一笑。

话虽如此,程铮既然这么说了,格格岂有不答应的道理。他背着她,走在狭窄的胡同里,好在路程不远,她又那么轻,还不是很累。

格格枕在程铮背上,觉得这一天幸福无比。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幸福,嫁给自己最爱的人,从此过上甜蜜的日子,一切美得那么不可思议,像是一场梦,却又实实在在的。

他的体力不错,背她走了一大段路也没气喘吁吁。直到把她放下来,他也只是长出了一口气。

“你不进去坐坐?”格格站在家门外问程铮。“不了,不耽误你休息。”程铮向格格家客厅看了一眼,推辞了。格格不和他客套,叮嘱道:“路上开车小心点,别开太快,再被我看到超速罚单,警察不罚你我要罚你。”

“你怎么罚我?”程铮笑问。两人说着说着又起腻,依依不舍。格格抿嘴一笑:“我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你。”“好,你慢慢想,我先回家去了。”程铮转身要走,格格抱住他,赖了一会儿才放他走。

回到家,格格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罗芳来了。罗芳去韩国旅游,带了一套护肤品回来送给格格。格格要给她钱,她推辞了:“甭跟我客气,有人替我付账,再说到棒子国买化妆品没关税便宜极了。”罗芳的新男友巨有钱,格格见她执意不收,也就没再客气。

罗芳笑眯眯的打量着格格,打趣道:“到底是有爱情滋润,你这段时间皮肤特别透亮。”格格抿嘴一笑,跑过去关上自己的房门,从包包里拿出结婚证给罗芳看。

罗芳也替她高兴:“这么快啊,老妹,看不出来你真有两下子,居然哄得多金公子哥儿老老实实跟你结婚。”格格呵呵一笑:“小点声儿,我爸妈还不知道呢,我暂时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得替我保密啊。”罗芳点点头:“信芳姐,得永生。”

姐俩儿仰面躺在床上说悄悄话,格格道:“他今天下午忽然叫我拿上户口本跟他去登记,我猜他父母并不知道这事。”

“先斩后奏?这得多大勇气啊,程家这样的高干家庭,儿子在外面玩玩可以,谈婚论嫁就得父母同意,看来程铮特爱你,不管他父母同意不同意,先娶回家再说。”罗芳客观的说。

“他对我是挺好的,以前觉得他脾气坏,最近好多了。”格格想起程铮这些日子的表现,心里美滋滋的。罗芳坐起来,叉着腰指了指格格的脖子。格格不解其意,下意识的也坐起来。

“照照镜子。”罗芳轻笑着提醒。格格走到梳妆台前照了照,才看到脖子上有一处吻痕,粉粉的,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大口。她脸上一红,讪笑着看罗芳。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成年人了,就是别让你爸妈和同事看到,待会儿拿热毛巾敷一下就好了。”罗芳不以为然的说。

看着格格坐下,她又道:“女人就像花一样,得有男人疼爱才会越来越娇艳。没人爱的,会逐渐憔悴。”“难道我们不能自己爱自己?”格格反驳一句。

罗芳瞧她一眼,笑道:“你明知道那是不一样的。苏青不是说过吗,看到房间里连一颗钉子都是自己买的,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悲哀。花自己喜欢的男人的钱,是一种幸福。”

“只要他心意到了就行,今天他在长安街顺了一盆矢车菊给我,我就高兴半天,和收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一样开心。”格格指着窗台上摆着的那盆矢车菊,笑着告诉罗芳。

罗芳哈哈大笑:“你真好养活,一盆矢车菊就把你骗到手了,还是顺来的。钻戒呢,钻戒给我看看。”罗芳向格格伸出手。格格摇头:“没钻戒,他还没给我买,我让他等我从上海回来再买。”

“到时候你别跟他客气,一定要买个十克拉以上的。他那么有钱,不花在你身上花在谁身上。”罗芳怕格格不好意思向程铮要,提醒她。格格点点头。

情迷夜上海

格格到了上海之后,上海办的同事已经替她订好了酒店。这次和她一起来参加课程的,还有其他片区的几个同事,培训地点设在新锦江,主讲人是复旦的一个教授。

白天上课,晚上自由活动。几天下来,格格跟着几个同事畅游夜上海,吃美食、逛外滩,好不自在。离开北京几天,就当换个心情度度假也不错。

同事约格格去泡吧,格格精心打扮之后,和大家一起离开酒店。尽管她并不张扬,穿的也简单,但眼尖的女同事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不是个家境优越的千金女,就是背后有金主儿。二十几万的手袋,可不是谁都买得起,何况还是国内买不到的限量版。

女人们凑在一起就爱攀比,格格听她们说起这些,没什么兴趣,也不多话。她起身去洗手间,其余几个人忽然说起她。

“你们知道她是什么背景吗?”一个多事的广州女同事问其他人。上海办负责招待这次参加培训人员的行政助理瑞秋神秘一笑:“听说她和凯文张关系不错,这次的培训就是凯文张推荐她来的。”

凯文张业绩好,在公司内部小有名气,大家都听说过他,瑞秋这时说格格和凯文张关系不错,众人自然心照不宣。“她那个手袋我眼馋了半天,一看也是有钱人,真是好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另一个同事满眼的羡慕。

瑞秋瞟了洗手间一眼,见格格还没出来,压低声音道:“我看过她的资料,她未婚,家庭住址写的地方是北京一片旧城区,住在那里的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女人有钱,未必要家里有,有男人给也一样。”瑞秋是典型的上海小女人,没有她不爱八的卦,没有她不爱打听的事。

“原来是被包了呀,看起来很老实嘛,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一个年龄偏大的女同事惋惜的说。瑞秋们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这种事多了,稍微有点姿色的,都想着法的傍有钱人,不是有句流行话吗,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也是也是。”

格格从洗手间出来,那几个女人适时的闭上嘴。格格正无聊,忽然有人和她打招呼。“真巧,怎么是你?”杨鑫言迎面走过来,看到格格一脸惊讶。格格乍然遇到他,正有点发愣,随即道:“我来上海学习。你怎么也……”

“我出差。”杨鑫言解释。他打量格格一眼,笑道:“不介意的话,我们过去聊聊。”格格嗯了一声,和几个女同事说了一声,就跟杨鑫言到另一边的吧台旁去了。

那几个女同事惊讶的看着他们,心想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吊上了,还是一大帅哥。众人既鄙夷又艳羡,把格格好一通损,心里才都舒服了。

杨鑫言给自己和格格都点了一杯啤酒,两人落座。寒暄几句过后,杨鑫言问:“上次在商场遇到那个人,是你现在的男朋友?”格格点点头。

“看起来不错嘛。”因为工作和家庭的关系,杨鑫言平常接触的人层次都不低,因此他一眼就看出来,程铮家境不错。

格格笑笑:“还行。”能从杨鑫言嘴里听到他夸别人,实在难得,格格猜不透他说这些的真实目的,只得先虚应着,看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杨鑫言喝了口啤酒,转移话题:“你在UC工作的怎么样?英国人不比美国人,比较墨守陈规。”格格告诉他:“我之前做销售代表,最近我想转行做行政。”

“女孩子做行政还不如做HR,升迁快一点,还能学到东西。”杨鑫言中肯的说。格格点头:“我也这么想,这次我到上海来,就是学习相关课程。回京以后,我就正式向公司提出申请。你呢,别光说我,你在奥美怎么样?”

杨鑫言笑笑:“等攒足了经验和人脉,我准备自己开公司,受制于人,还是不大适合我。”格格咧嘴一笑:“嗬,志向真大,我支持你,祝你成功。”她举杯和他碰杯,两人交谈愉快。“还是你好,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支持我。”杨鑫言忽然说了一句。

这话看似无心,实则大有深意,隔着多少里都能闻到暧昧的气息。格格回避了杨鑫言的目光,装作没听到。

她和杨鑫言相处那两年,他遇事从来不和她商量,什么事都是自己做主,她说过几回他不听,她也就算了,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就连他提出分手,她也是无条件接受。不是她不珍惜这段感情,而是她知道,他决定的事,通常没有挽回的余地。

杨鑫言是聪明人,见格格目光漂移,就知道这个话题不能深入,又和她聊了点别的。他的目光追随着她,见她轻拢秀发,秀美的侧脸曲线柔和,在灯光映衬下娇艳无比,心思有点荡漾。她比上学那会儿有味道了,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女人味。

格格见他连续喝了两三杯啤酒,劝道:“晚上别喝这么多酒,会睡不着的。”杨鑫言淡淡一笑,她还是那么可爱。

十点多的时候,格格要回酒店休息,结果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她那几个同事,问了才知道,她们早就走了。这些人真过分,竟然连个招呼也不打。格格心里有气,却也无可奈何。

“你的同伴都走了?”杨鑫言看到格格愣着,问了一句。格格道:“谁知道,一转眼就都不见了。”杨鑫言见她撅着嘴生气,淡淡一笑:“我送你回去,你住哪儿?”“新锦江。”

出租车里,两人规规矩矩的并肩坐着。毕业后,他们再没有这样近距离的坐在一起。从前在校园里,两人整天腻在一起,多少次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多少次女生宿舍楼下执手相依,如今就像两个陌生人,离得再近也没有感觉。

格格一直望着窗外,上海的夜景很美,远处东方明珠塔熠熠生辉,整个城市显得纸醉金迷。上海和北京同样有大都市的迷人夜景,但仔细看看就能看出不同。上海的夜景带着颓废,所有白天潜藏的忧伤,都能在夜里找到出口;北京的夜景则是尘埃落定般的静谧,白天的尘嚣在夜幕降临时都化为尘土。

他的手无意中碰到她的手,两人很快把手移开。这样的城市、这样的夜晚到处弥漫着 情 欲的气息,不适合旧情人见面,太迷离太妖媚。

车开到酒店楼下,格格和杨鑫言道别:“我到了,你回去吧。”杨鑫言也下车:“不用我送你上去?”格格摇摇头,向他眨了下眼睛。杨鑫言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心中一痛。

曾经这个女孩是他的,他想抱她就抱她,想亲她就亲她,他在图书馆看书看饿了,只要一个电话,她就会买一笼蟹黄包子巴巴的送去给他吃。尽管她漂亮又听话,他还是嫌她的家庭条件太一般,不能对他的事业有所帮助;她太矜持,不肯什么都给他。

没有给她任何理由,他就把她甩了。如今再遇到她,却连她的手也不能碰了,她是别人的,而且看得出来,现在那个男孩儿很疼她。想到这里,痛到揪心。

格格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门刚要合上,忽然有个人闯进来。没等她看清楚来人是谁,那人已经紧紧抱住她。

“格格,我还爱你呢。”杨鑫言终于艰难的把这句话说出来。格格被他紧紧的搂住,动弹不得,急道:“你别这样,鑫言,我们已经分手了。”她想推开他,怎么也推不开。虽然电梯里没有别人,格格却紧张的心差点跳到嗓子眼。

杨鑫言一点一点的吻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那时候我们分手实在是太草率了。”格格的脑子里没有一点浪漫心思,她只怕电梯里这一幕被同事看到,急着要推开杨鑫言。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早就回不去了。”格格恼羞成怒。程铮说的没错,这家伙早有此心,想一出是一出,还强迫别人跟他保持步调一致。

“为什么不行,是不是因为现在那个……格格,只要你愿意,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谁也不能干涉我们。”杨鑫言把格格推到电梯一侧,紧紧地抱着她吻她,在她身上摸索。

格格吓坏了,他不会是想在电梯里要她吧,这怎么可以,她已经和别人领过结婚证了。她拼了力气挣扎,衣服还是被扯乱了,他的手已经触到她身体,开始要采取行动了。格格羞愧无比,劈头盖脸的打杨鑫言,哭道:“混蛋,你疯了,我说了我跟你不可能……”

“为什么不?格格……你能给别人为什么不能给我!”杨鑫言死死的按住格格的手臂,不让她反抗,像要把她钉在墙上。“无耻!混蛋!流氓!”格格被他刚才那句话彻底激怒了,疯了一样踢他咬他,表情凄厉,咬牙切齿。

杨鑫言如遭电击,忽然间酒醒了,松开手,眼睁睁看着她哭着跑出了电梯。格格一口气跑回自己房间,锁上门,扑到床上大哭。她真伤心,原本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转瞬间变成魔鬼。

过了好久,格格依然惊魂未定,刚才那一幕她想也不敢想。很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听听他们的声音也是安慰,可是天已经晚了,又怕被他们听出异样而替她担心。不打电话,心里又一直安定不下来。

格格想了半天,才拨通了程铮的电话。受了委屈,不找他找谁。接到格格电话,程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问格格:“你怎么还不睡,都十一点了。”“我……我还没……”格格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给这小祖宗知道了,他一气之下还不得拿枪把杨鑫言蹦了啊。

格格咽下了想说的话,控制住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我刚和同事吃饭回来,还没有睡。我这就洗澡去,你也早点睡。”

程铮在电话里一笑:“我以为你是想我想的睡不着。”格格心里一酸,要是他在就好了,自己哪会被人欺负,委屈道:“我是想你了。”“这好办呀,我去上海看你怎么样?”程铮开玩笑的说。

“不要不要,你别来,我整天要学习,没时间陪你。”格格忙推辞。她外出学习,程铮跟来算怎么回事,给公司领导知道了,以为她不务正业,把业务学习当度假,以后再也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那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程铮最后说了一句。格格应了一声,放下电话去浴室洗澡。到了浴室,她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衣衫不整、脸上的粉被泪水泡散了,胸前春光若隐若现,幸好没被别人看到。

浴缸里的水很快放满了,格格泡在浴缸里,脑袋才渐渐清醒起来。杨鑫言刚才一定是喝多了,大脑不受控制,才会有那样的举动,大概之前和他见面时自己的态度暧昧,让他产生了误解,以后再也不能和他见面了。这种人,谁知到他什么时候能做出什么事,还是躲着点为妙。

第二天一大早,她和同事约好了一起去酒店一楼会议室听课,刚走到酒店大堂,就看到杨鑫言站在那里等她。

他大概一夜没睡,看起来有点憔悴,看着格格从电梯出来,才向她走过去。“格格……”杨鑫言叫了一声。他还有脸来找她,她不理他,目不斜视往前走。

“格格,我……”杨鑫言的目光中带着恳求。同事们见此情形,知趣的先走了,格格勉为其难的站定。

“昨晚我喝多了,对不起,吓到你了。”杨鑫言垂头丧气的向格格道歉。格格看了他一眼:“你在大堂里坐了一夜?”杨鑫言沉默的点点头。“你回去休息吧,我原谅你了。”格格淡然道。

杨鑫言显然不相信她会如此大度,诧异的看着她,似乎想看穿她的真实心意。格格叹了口气:“我不再生你的气,不是因为你的行为不可恶,而是我不愿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生气有什么用,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杨鑫言抿了下嘴,英俊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怅然若失。“我已经结婚了,请你也不要再自寻烦恼。”格格说完这句话就要走。杨鑫言眉头一皱:“你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格格斜了他一眼:“我没告诉你,你当然不知道。仪式还没办,但我们已经领过证。”

她说完就走了,杨鑫言愣在原地,对自己的酒后失态懊悔不已。要是知道她跟别人结婚证都领了,他才不丢人现眼求她回心转意呢。杨鑫言望天一眼,渐渐心灰意冷,觉得老天爷和他开了场大玩笑。

耳光响亮

培训结束前一天,格格在酒店接到程铮电话,他已经到上海来接她回北京,飞机停在他朋友家的私人机场。

小别重逢好不亲热,格格见程铮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衣,气质干净,不禁赞道:“你穿这衣服真好看。”程铮爽朗一笑:“是嘛,很少听到你夸我。”

他伸出手去,拉她坐在身侧,她顺势坐下,很认真的点头:“只要真正是好的,我从来不吝惜溢美之词。”她在他颈间闻了闻,笑道:“我还喜欢你身上这味道。”

从她认识他开始,她就很迷恋他用的这款男士香水,味道清淡,前味带着点青草气息,像是林间的清风,中味则是清甜的青苹果味,令人沉醉。

程铮摸摸她脑袋,打趣道:“几天不见,怎么变成女色狼了?”格格嘻嘻一笑,主动搂住他脖子,在他耳畔一吻:“我就是挺想你的。”“原来你这么爱我呀。”程铮笑着抱紧她。

看见他,她心里就踏实了,所有的不愉快都能抛诸脑后。和他在一起,甚至觉察不到时间的存在,好像一切都是静止的。就像书里说的,不畏惧死亡,也不害怕活下去。

一起出去吃饭,程铮临时借了朋友的车开着。谭氏官府菜门外停车场,程铮刚想把车往车位上停,一辆凯迪拉克不停的按喇叭,抢先一步停了上去,还把程铮的车蹭了一下。

“嘿,丫的找抽呢。”程铮随口骂了一句,要下车和那人理论,格格按住他手,劝道:“别惹事,咱们是来吃饭,不是来置气。”程铮这才没有发作,向格格道:“你先下车等着,我去别处找个车位。”

格格下车后,仔细看了看车,见没什么明显刮痕,向程铮做了手势,程铮掉转方向盘刚要往另一边停车,看到卡迪拉克的车主也下车来。他无意中瞄了一眼,见那辆车挂的是军方牌照,也就没太在意。

卡迪拉克的车主是个眼镜男,一下车就语气特冲的冲格格吼:“你他妈没长眼睛啊,看到老子的车开过来了,还往上撞。”格格见他恶人先告状,也有点不高兴,忍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明明是你占了我们的车位还蹭了我们的车,怎么倒打一耙。”

眼镜男大概平时横行惯了,又喝了点酒,见格格居然敢反驳,怒从心中起,骂道:“老子让你看看什么是理。”话音未落,对着格格的脸就是两耳光。

格格完全被打懵了,长这么大她从未遇到这样的人和事,下意识的捂脸。程铮停好车向格格走过来,没看到刚才那一幕,以为她和别人起争执,赶忙走上前护着格格。

格格看到程铮,委屈的眼泪含在眼里。程铮搂住她腰,低头问她:“怎么啦?”“那人打我耳光。”格格嘴角一撇。

程铮见格格的脸颊果然红红的,顿时怒不可遏,哪里冒出来的王八蛋居然敢随便打人,还有王法没有。一转脸看到眼睛男正要扬长而去,程铮怒道:“你他妈给我站住,打了人还想走?”眼镜男听程铮口音不是本地人,也不正眼瞧他,阴阳怪气道:“老子打了就打了,你敢怎么着。”

程铮气得倒抽一口气,一出门就遇到耍横的,瞪了眼镜男一眼,点着他肩膀道:“你丫够狂的,有种你就别走!”眼镜男不屑的冷哼一声,气焰极其嚣张:“呦嗬,遇到不怕死的了,老子今天还真就不走了,倒要看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110、120随便你打。”

程铮气坏了,冲过去就要打那个眼镜男。格格见状不妙,忙拦住他,低声向程铮道:“程铮,咱别多事了,这种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地痞流氓,走吧,别吃眼前亏。”程铮却不依,对方如此嚣张跋扈,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沉着脸道:“你先回车上去,这里交给我,我不叫你你别下车来。

格格怕动起手来他吃亏,毕竟这里不是北京,万一对方纠集一群地痞流氓来可就麻烦了,攥着他衣袖不肯走。程铮拍了拍她的脸:“乖,听话,去车上等我。”他神情峻然、语气坚决,格格没办法,只得回车上去了。

程铮站在一边打电话,愤恨的指了指眼镜男,眼镜男则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十分钟之后,七八辆军车开过来,为首的是辆悍马。

十几个人从车上下来,虽然穿着便装,但一看就是军人,眼镜男起先并不在意,直到看见从悍马车上下来的一个人,脸色才变了,预感到不妙。

悍马车的车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个子,体态偏胖。一看到程铮,他立刻热情的走过去和他打招呼:“程公子,怎么到上海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哥几个设宴为你接风啊。”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客套,那丫的打了我老婆,你们说怎么办吧。”程铮气势汹汹,一想起眼镜男居然对格格动手就火大。

悍马车车主一听这话也火了,想看看是谁胆大不要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是在他的地盘上,看到站在一边的眼镜男,顿时愣住了,心里连连叫苦。眼镜男是他爸爸的部下,一个校级军官。

“哎哟妈呀,这不是大水淹了龙王庙吗。程公子,对不住,今天这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悍马车车主拍着胸脯保证。

见程铮一直绷着脸不说话,悍马车车主只得把眼镜男拉到一旁道:“今天这事我可帮不了你,你小子老大不小了,怎么尽闯祸呀,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他,你是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敢惹他。”

眼镜男听他的语气,也有点吓糊涂了:“我哪儿知道呀,以为不过是个乡巴佬。看他娘们儿唧唧歪歪,我就想教训教训她。”

悍马车车主拍了下他的肩,气道:“你小子脑袋让驴踢了吧,大街上打女人算什么本事。副总参谋长的儿媳妇你都敢打,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到底是哪位老板家的?”眼镜男不甘心的问。军级干部的子女他见过不少,大军区级的也不是没见过,程铮看着眼生的很。

“总参的程老板。”悍马车车主压低声音,态度有些忿忿的。眼镜男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脸都黄了,苦求悍马车车主:“今天这事是我犯浑、我手贱,你得救救我。”

悍马车车主叹了口气:“既然程铮给我打电话了,我也没办法,不然我们家老爷子和我都有可能跟着你遭殃。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当着他的面把你的卡迪拉克砸了,要么你去他老婆面前自扇耳光谢罪,看人家甩不甩你。要钱还是要脸,你自己看着办吧。”

眼镜男脑袋上直冒虚汗,哆嗦着想说话,硬生生憋回去。部队上就是这样,官大一级压死人。总参的程老板,海军作战部队出身,那可是太子党在军方的重要人物,军内传言他很快就要晋升为上将,自己得罪谁不好,竟然得罪了这路尊神,要不是有人求情,只怕死都没地方死。

坊间传言,当年深圳的一个少将也是因为目中无人得罪了政治局常委乔石的女儿,在中信总裁办公室跪在乔小姐面前自扇耳光求饶,那叫一个丢人现眼。

“我砸车。”眼镜男战战兢兢的看着悍马车车主,他不敢看程铮。悍马车车主轻点了下头,走过去向程铮道:“程铮,真对不住,那小子我回去就收拾他,今天这事还请你海涵,高抬贵手饶他一回,改日我一定亲自上京登门道歉。”

他这么说了,程铮也不能不给他一个面子,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眼镜男见程铮冷冷的撇着自己,把心一横,噼里啪啦猛抽自己耳光,疼的直咬牙却大气不敢出。

悍马车车主向身后的十几个人挥挥手,那群人立刻上前将凯迪拉克砸的粉碎。过来过往的人纷纷驻足围观这一奇景,格格在车上看到人群越聚越多,担心程铮出事,忙下车跑过去一看究竟。

眼见卡迪拉克被砸烂了,咝咝的冒着白烟,格格心中一惊,满眼讶异的看着程铮。程铮不想让格格看到这些,牵着她的手离开,走了几步才回头指着眼睛男道:“这回饶了你,你给我记住,以后别再这么狂。”眼镜男和悍马车车主见他们走远了,才松了口气,背后一身冷汗。

到了车上,程铮才轻抚着格格的脸端详,见她脸颊红肿,心疼道:“那孙子手够黑的,脸都肿了。宝贝儿,疼不疼?”他亲了亲她脸。

格格摇头,想起刚才那一幕急道:“你怎么找人把他的车砸了,这事要是传出去给媒体一渲染,又是桩轰动性新闻。如今大家正瞅着你们这些特权阶层不顺眼,憋着劲儿骂你们呢。”

程铮淡然一笑,心里却无一点笑意:“你放心,没人敢报道这事儿。刚才那孙子霸道惯了,一看就欠抽,欺负到我媳妇儿头上,我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传出去才成了圈里的笑话。我们程家人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谁要是蹬鼻子上脸,我们也绝不手软。”

格格轻叹一声:“我还怕你势单力薄不是对手,想着要不要打110呢,毕竟强龙难斗地头蛇,好汉不吃眼前亏呀。”程铮又是一笑:“傻孩子,打110有什么用啊,那孙子的车挂的是警备区牌照,110敢管军车?”

“可这里毕竟不是北京啊,我担心你吃亏。”格格想起刚才在车里焦急等待的心情,仍心有余悸。“这你别担心,红旗遍中国。我都舍不得动你一指头,他居然敢打你,砸车算是便宜他了。咱不会仗势欺人,但咱也不能白被人欺负不是。”程铮调侃一句。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以后也得悠着点儿,别总是火气那么大。”格格始终觉得程铮有时候脾气太急躁,这并不是个好习惯。程铮知道她是为他好,点了下头。格格这才一笑。

“脸不疼了?这么高兴。”程铮见格格眉眼间有些笑意,打趣的问。格格歪着脑袋道:“我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要咬回去?”程铮见了她的笑脸,心情也好起来:“我们换一家吃饭吧。”格格嗯了一声,向他眨眼睛。

表哥表妹站起来

培训结束后,格格回到北京,调离原部门,到公司中国区总部的人力资源部报道。她之前在销售部的业绩不错,得过一次总部嘉奖,李勇给她写的报告评价也很高,因此这次调职相当顺利的得到了总监助理的职位。

早上一到办公室,格格就忙着整理公司人员资料,有人抬了一个大花篮进来,点名找格格签收。格格看那花篮有一人高,非常精致,花朵颜色搭配的也很协调,猜到一定是程铮搞的鬼。他总是喜欢突然袭击,格格无可奈何的笑笑,让花店伙计把花篮摆到她办公桌对面,靠墙放着。

过来过往的同事看到大花篮,都禁不住好奇的瞥上几眼。格格发短信给程铮:“你怎么又搞突然袭击?”

“什么突然袭击?”程铮不明白格格的意思。格格以为他是故意装傻,回道:“别装了,你不是送了个大花篮到我们公司来,足有一人高,大家都看到了。”

“我什么时候送花篮给你了?无缘无故我送花篮给你干什么。”程铮仍是不明所以。这回格格如坠五里雾中,程铮当然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那这大花篮到底是谁送的?

程铮也好奇了,一直追问。格格低头发短信,坐在她旁边的女同事无意中看到她电脑屏保,是一组风景摄影,仙境一般,有几张上还有人物,好奇道:“你这组屏保的摄影技术不错,是在哪儿下载的?”

格格一愣,抬头看着电脑:“不是下载的,是我老公在法国留学时拍的。”“啊?你都结婚了?你不是和那个……”女同事有些不信,看格格年纪也不大。“刚领了证。”格格淡淡一笑,忽然疑惑,她没说完的那半句,和那个是什么意思?

“呦,这照片上的人是你老公啊,长得真不错,和你一对金童玉女,他很有钱吧,你看这花篮送的,花店的伙计说,这些花都是从国外空运来的。”这位女同事带着点笑意。

格格又是一笑:“还行吧,他家里……是做生意的。”她不愿多说程铮的家世,简单说一句做生意的,再八卦的人也不会多问了。

女同事爽朗一笑:“真是羡慕你,女人干得再好也不如嫁得好。”格格瞥她一眼,打趣道:“谁说的,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业,不然只能是男人的附属品,成了男人的附属品,在男人眼里只会越来越没有价值。”“说得好!”女同事竖起大拇指赞叹格格的观点。

HR总监方小明出了名的对下属严厉,格格刚去没几天,就被她支使的团团转。这天,方小明为了一份报告又把格格叫到办公室训话。

格格之前给她递了一份报告,在报告里提议将公司中国区总部、北大区和北京办合并在一座写字楼里办公,不仅可以节省人员开支,也便于各部门工作开展。

“我知道你之前在销售部干得不错,但是人力资源和销售是本质不同的两个工作,我希望你端正态度,不要一来就给人一种自以为是的印象。”方小明数落格格。

格格委屈的摇了摇嘴唇,辩解道:“我用了两天时间把公司总部、北大区和北京办的人员分配做了详细的了解,觉得合并切实可行才提出了议案。”

方小明挑着嘴角冷哼一声:“你这是越级你知道吗,不管是横向还是纵向,公司的机构设置是行政部的事。”

“机构设置合理,人员才能最大化的发挥作用,不然就是人浮于事,对公司百害而无一利。”格格针锋相对的说。她觉得方小明无视她的报告,完全是借题发挥。

果然,方小明话锋一转,带着嘲笑语气道:“你才到公司几天,机构设置合理与否你都能看出来?我可以告诉你,公司进入中国市场二十年,机构设置一直在调整,公司总部和大区办、北京办最早就是在一栋写字楼里办公,经过几次调整,才形成现在这样。这样的机构设置不是重复,而是为了让行政分级更合理。”

方小明见格格仍不服气,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虽然你是凯文张推荐来的,可也得虚心着点儿是不是?先把HR相关的证书考一个来再对公司提出合理化建议也不迟。”

“我是谁推荐来的和我对公司提出合理化建议有联系吗?”格格气不过,回了一句。方小明笑而不语,看着格格。格格觉得没有和她谈下去的必要,憋着火走了。

在走廊上遇到凯文张,格格没和他打招呼,气呼呼的。凯文张纳闷的看了她背影一眼,耸了耸肩。

格格忽然回过头,向凯文张道:“我这样的下属是不是很多事、很讨厌?”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凯文张莫名其妙。

“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去大厦顶楼咖啡馆喝咖啡。”格格问。凯文张想了想:“如果你在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想向我倒苦水,那只能等下班以后,工作时间,我不当任何人的情绪垃圾桶。”

格格抿嘴一笑:“如果我虚心向你请教呢?”凯文张眼珠一转,有些笑意:“这就另当别论,我有义务调教下属。”

两人来到顶楼咖啡馆,格格没有把她和方小明争执的事告诉凯文张,只是抱怨:“我到人力资源部快一个月了,什么都抓不上手,每天坐在办公室里,一点干劲儿都没有。”

“没有人有义务教你,你应该明白这一点。职场上,每个人都有可能是你潜在的对手,尤其是管人事和行政的人,个个都跟猴精似地,他们没掂出你的分量之前,是不会轻易信任你的。”凯文张尖锐的指出这一点。

格格愁眉苦脸的皱着眉:“我知道啊,我想多学学,可是人人都很忙,不知道找谁请教才是。而且我现在整天编表格,都快成公司的‘表妹’了。”

表妹,顾名思义,整天用EXCEL编制表格的人。凯文张听到她这么形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笑什么,难道你刚工作那会儿没当过‘表哥’?”格格见他笑自己,眨了眨眼睛。

“我刚工作那会儿,是在上海办,当时的南大区销售总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就是原先分管北区的米兰达,上海女人,出了名的挑剔,整天让我们做市场调研和客户分析,我每天加班到十二点,还是不能满足她的要求,累得我比毕业时整整瘦了二十斤。”凯文张提起这事有点不敢回忆当年的感觉。

格格早笑得东倒西歪,凯文张纳闷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格格止住笑:“没什么,觉得你说话挺有意思。”凯文张忽然领悟到她为什么笑,淡淡一笑。

“米兰达我知道,李勇曾跟我说过,苏珊娜以前在她手下干过,一直得不到重用,好不容易熬到米兰达调走了,她才得以升迁,想不到米大婶是虐你去了。你这么一说,我心理就平衡了,我不是最惨的那一个。”格格说着说着又大笑起来,直笑的脸蛋儿红彤彤。

凯文张见她笑颜如花,心里一动,看着她的目光柔和起来。格格察觉到气氛的暧昧,掩饰的喝了口咖啡。“后来你是怎么不当表哥的?”格格继续之前的话题。

凯文张诡异一笑:“很简单,把表格往坏里做,领导看到你不擅长此类工作,就会让你干别的,找擅长制表的人来接手。职场就是这样,一旦你纠缠于一些基础性的重复劳动,长此以往就有可能把斗志给消磨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我可不会把我处在上升期的职业生涯耗费在制表上。”格格猛点头,觉得他说的话句句都是金科玉律。

“对了,你前两天有没有送过大花篮给我?”格格忽然想起这件事。她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来到底是谁这么促狭,居然送那么大个大花篮给她,价钱还不低。

凯文张一脸疑惑:“没有啊,我送花篮给你干什么?”“不是你就算了,我随便问问。”格格嘻嘻一笑。不是程铮,也不是他,会是谁??

两人从咖啡馆出来,一起走进电梯。电梯在二十层的时候停下,门打开后,一个女同事刚要跨进来,看到格格和凯文张在电梯里,愣了一下,随即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跑到另一部电梯旁等着去了。

格格和凯文张面面相觑,不知道她的用意。他们乘的又不是高管专用电梯,那位女同事怎么会说出打扰了这样的话呢?

回到办公室,格格心里纳闷,打电话给晓晓,约她晚上一块儿吃饭。席间,她把方小明的告诉晓晓,问晓晓:“你说她什么意思呀,好好地非要扯别人。”

晓晓笑了一阵,道:“你和凯文张的绯闻公司里都传遍了,你还不知道?”“什么……你瞎说的吧,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格格被晓晓的话吓了一跳。

晓晓收敛了笑,告诉格格:“有个同事看到你一大早开着凯文张的车来上班,停在公司的停车场。你想想,那些人能不瞎联想。”

格格想起这事来,大声叫屈:“我和凯文张一起去见客户,他喝了酒,又要陪客户去夜总会消费,让我开他的车先回家,怎么就惹出这么个麻烦出来。谁说的,是谁说的,我找那人算账去。”

“你算了吧,这种事多半是捕风捉影,你大张旗鼓去追究,反而会引人注目。方小明那个人一向尖酸,她说你什么你只当耳边风好了。”晓晓劝格格想开一点。

“凯文张也是,他怎么不赶快结婚,结婚了不就什么谣言都没有了。”格格苦恼的咬着筷子。晓晓拍了她一下,笑道:“结婚又不是过家家,哪是想结就结。再说,你确定他真对你没那个意思?”

格格瞪了晓晓一眼:“你别瞎说啊,万一传到我们家程铮耳朵里,他可是会暴躁的。”晓晓哈哈一笑:“你们家你们家,叫的好亲热,到底领了证就是不一样。程铮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格格脸上一红,有点讪讪的。

说到程铮,程铮就打来了电话,问格格周末有没有空,他和朋友要去北戴河度周末,军委在那里有个疗养所。

格格家所在的那片老城区要拆迁,她本想周末陪父母去看看附近的一些新楼盘,既然程铮约她,只好将看房子的事推后。

“我家那片儿要拆迁了,真愁人,现在北京的房价那么贵,我父母哪儿买得起房子呀。别说新房了,就是五环外的二手房也得几十万。”格格皱着眉向晓晓抱怨。

晓晓一脸的难以置信,给格格出主意:“我真搞不懂你,跟程铮说这事儿很难吗,你跟他要,他能不替你父母买房吗?女儿都给他了,他给辛苦半辈子的岳父母买套房还不是天经地义。多大难事儿啊,格格,你别死心眼儿。”

“我从来没开口向他要过东西,何况还是房子这样的大件儿。我不想让他看轻我,觉得我非依赖他不可。”格格说出心里话。

晓晓摇头,开导她:“你这话不对,你跟他已经领过结婚证了,从法律来说,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父母他有赡养的义务。要说他没这个经济能力,你不能逼他,他明明不缺这点钱,你又何必非要钻牛角尖呢。”格格叹息一声,想着和程铮要钱总是不妥。他俩的婚事还瞒着父母呢,窗户纸捅破了才是名正言顺。

“李勇上次替你申请的总部嘉奖很快就会下来,五千美子和欧洲十日游二选一,你选哪个?”晓晓见格格一脸愁烦,想说点让她高兴地事。“我要钱,要钱给我爸妈买房付首期,加上老房的拆迁赔偿加起来三四十万,首付总该够了。”格格一听到钱就来劲,眼睛都亮了。

晓晓笑道:“那要看你在哪儿买房,四环内的现房悬了点,燕郊河北肯定够了,还富余。”“谁去河北买房呀,上班还得跨省。”格格呵呵一笑。她忽然想起来,陶光伟家不是开房地产公司的吗,找他买房是不是可以便宜一点呢?有了这个念头,格格想着什么时候找陶光伟问问。

“前些天,有人送了一个大花篮到我办公室,花店的人没告诉我是谁送的,我问了程铮,他说不是他送的,凯文张也说他没送过,到底是谁送的呢?”格格颇有些烦恼的说。这件事程铮问几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哦,还有这等事,看来你今年命犯桃花,会不会是你的前男友或者某个躲在暗处的追求者?”晓晓眉头微皱。格格摇头,杨鑫言不可能做这种事,上回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其他追求者,她连想也没想过。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也没多大的事,不就是有人匿名送花吗,只要对方没出来骚扰,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晓晓劝格格别放在心上。格格点点头。

和晓晓从餐厅出来,格格看时间还早,便和她一起去逛商场,在商场里和傅蕾、柏馨不期而遇。

回忆不具备任何力量

“阿姨,您好。”格格大大方方的和傅蕾打招呼。傅蕾点点头,和她寒暄了几句就跟柏馨一道走了。晓晓问格格:“那就是程铮的妈?好大的架子哦,到底是首长夫人,派头就是不一样。”“还好啦,她挺和气的。”格格一看到傅蕾站在身边的柏馨,心中就有点奇怪的感觉。

“刚才程铮妈妈身边那女孩儿好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晓晓思索着。她忽然想起来,上大学的时候,她和老公去蹦迪,在迪厅遇到程铮带着一个女孩儿也在那里,似乎就是刚才那位。

而她之所以对那女孩儿印象深刻,是因为那女孩长得非常漂亮,穿的也很有个性,整场冷冰冰的,没和程铮以外的人说过一句话,晓晓找她说话,她也不理,因此晓晓对她印象很差。

晓晓一看刚才傅蕾对格格的态度,就猜到那女孩是拆台来了,走长辈路线,要夹在格格和程铮中间兴风作浪,心里有气,向格格道:“格格,你没事也多去程铮家陪陪他妈,她是你未来的婆婆,你跟她处好了,将来对你们的婚姻很有利。”

“我不大喜欢去他家。”格格低声说了一句。晓晓知道她心里有隔阂,劝道:“不想去也得去,你俩将来总要在一块儿过日子的,他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尤其程铮他们家是军人家庭,家教严,你得学着适应。”“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格格拉着晓晓进了一家女装店,想回避这个令她头痛的话题。

另一方面,傅蕾也和柏馨说起格格。“刚才那个女孩儿就是程铮现在的女朋友。”傅蕾告诉柏馨。柏馨想了想道:“长的还行。”

“要不是长得漂亮,程铮能看得上她吗。可女孩子光漂亮有什么用,家庭条件太差。”傅蕾叹了口气。柏馨没说话,思索着。

两人在商场里逛,晓晓见格格有点心不在焉,道:“刚才程铮他妈身边那女孩儿你见过没有?”格格摇摇头,其实她心里早在怀疑,那女孩儿就是程铮以前的女朋友。

和格格一样,那女孩儿苗条、修长、皮肤白皙、长发披肩,毫无疑问是程铮喜欢的类型。男人很奇怪,喜欢的女人往往都是一个类型。前女友什么样子,再找一个还是那个样子,性格或许有差别,但外表绝对相差不大。格格想,自己是不是程铮照着前女友的样子找的呢?这个问题只有程铮自己才能回答了。

“如果我没看错,刚才那位是程铮以前的女朋友,高官的女儿,性格甭提多次了,瞅谁都像欠她二百块钱,我要是男人,我绝不要这样的女人。”晓晓一直记得那时在酒吧里柏馨都没拿正眼看过她。

“可你不是男人呀,你不知道男人有时会被漂亮脸孔迷住的吗?”格格呵呵一笑。晓晓翻了个白眼:“这倒是。男人对女人的认识也许深刻,但行为永远浅薄。”

令格格万万想不到的是,柏馨在第二天就主动找上门来了。两人约在格格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柏馨和晓晓描述的差不多,不喜欢客套,说话直奔主题。

“纳兰小姐,你不觉得你和程铮在一起不合适吗?”柏馨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勺。“你俩合适的话怎么还分了呀。”格格也不是好惹的,立刻回敬一句。情敌见面份外眼红,再怎么客气,说出来的话都没好气儿。

柏馨淡淡一笑:“那是因为他去美国求我,我没答应,不是他想和我分,是我想和他分。”格格嗯了一声,没说话,思索着,片刻才道:“你既然当时决定和他分,现在又找上门算怎么回事儿呢,指望他原地踏步等你?你觉得程铮是那种人吗?”

格格把这个重磅炸弹甩给柏馨,柏馨仍是冷笑,大概是看出格格沉不住气,故意道:“你知道程铮为什么要当设计师吗?他本来可以保送去军医大学的,可他没有去,去了清华美院。”格格一愣,没说话。

柏馨叹了口气:“我从小喜欢画画儿,美术学得非常好,当设计师一直是我的心愿,可我家里却让我上外交学院,让我当外交官。程铮说,他会替我完成心愿。”“你俩是青梅竹马吧?”格格忍不住问了一句。

柏馨点点头:“我妈妈也在军事科学院工作,和傅阿姨是同事。我跟程铮从小就认识了,从高中到大学,我俩一直在一起。我的性格一直有点自闭,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怎么和程铮以外的人说话,包括我的父母。我这样的性格,当一个出色外交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我父母就是那么固执。”

说起这些,气氛有所缓和,格格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晓晓对柏馨印象很差,自闭的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很难主动和别人沟通。

格格耐心的听柏馨讲了她和程铮之间的一些事。这才知道,他们以前是那么相爱,可是又不停地彼此伤害,直到有一次,两人为出国的事发生争执,程铮盛怒之下打了柏馨一耳光,柏馨一气之下不告而别去了美国,两人就此分手。

“程铮的脾气倔,我的脾气也倔,我俩就像火星撞地球,谁也不肯相让。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好多事我就不会跟他计较了。”柏馨说起往事,无限伤感。

格格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可是她不得不站在自己的立场说话。“柏小姐,你看过《我的名字叫金三顺》这部韩剧吗?”柏馨不明白她的意思,疑惑的摇摇头。

格格想了想道:“金三顺说过一句话,我挺赞同的,回忆就是回忆,回忆不具备任何力量。这话对你来说也许残酷,可也是事实。你和程铮是拥有很多美好的过去,可你们在最美好的时候错过了,错过了的感情就像瓷器碎裂,再也无法复合。”

“如果没有你的存在,我和程铮之间是可以挽回的。”柏馨望着格格,试探的说。格格不看她,心想你别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这里该委屈的人是我。金三顺和俞熙真在餐厅里摊牌,也是这阵仗,剑拔弩张之后就是软磨硬泡。

“事实上我是存在的,我不是空气,你不能把我浓缩成空气里的粒子挥发掉。你和程铮之间的事我从来没干涉过,也不会干涉。那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会处理,但你不能对我提要求。”格格在实践中锻炼出来的口才无与伦比,柏馨听了只是苦笑。

“纳兰小姐,也许你觉得我这样找上门来很自私,可我真的很想告诉你,程铮对你来说只是人生里的一段爱情,可对我来说,他曾是我整个精神世界,没有他,我的世界就坍塌了。”柏馨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幽怨。

格格知道她的话是真心的,也明白她的爱有多深,可是怎么办,生活不是情景剧,换个场景就是另一台戏。

格格望着柏馨,一字一句道:“我从来不把他当成我的整个世界,我有我自己的人生和理想,但是我也不会因此而放弃不该放弃的,我的天地虽然广阔,但是我的心灵很狭小,只容得下一个人一份感情。”

柏馨笑了笑,眼中满是失落,嘴上却道:“程铮一定很喜欢你这性格。”“他要是不喜欢,也就不会跟我在一起了。两个人能长久相处,未必是各方面条件最好的,但一定得是最合适的。”格格爽朗的一笑。“这倒是。”柏馨点点头。

离开的时候,柏馨要付账单,格格付了自己那一半。“咱们还是AA制吧,谁也不占谁便宜。”格格可不想蹭这杯咖啡。

她和柏馨之间,越撇清了越好。当仇人自然是大可不必,和她做朋友的大度格格自认为也不具备。她可不想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整天对自己丈夫虎视眈眈。

而她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从交往之初,她就不时感觉到程铮心底的顾虑,以及隐藏极深的忧郁,那是怕受到伤害而营造出来的层层壁垒,将真心包裹,只以尖刺示人。任何一个人,曾在感情上伤过心,都会不知不觉学会自我保护。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情的伤疤在心里,揭开别人的伤疤,只怕受伤最深的反而是自己。格格不傻,她不会揭开程铮心里的旧伤,他的伤口,只能让他自己努力去愈合。

从咖啡厅出来,格格心情不错,打电话给程铮。“亲爱的,晚上一起吃饭吧,去代官山,我请客,我想念那里的冰菊茶了。”格格站在路边,落日的余辉斜织在她身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找我吃饭?”程铮正在办公室里画设计图,笑着问她。格格狡狯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比如在金星上,太阳就是西升东落。”

程铮笑道:“看不出来你还研究这个?”“那当然,难道你不知道,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我们金星上太阳就是从西边出来。”格格也笑了。

沉默半晌,格格忽然道:“我知道你以前为什么像个刺猬了。”“你说什么?”程铮不解的问了一句。

“你听到的就是我说的。你以前像个刺猬,总是竖起浑身的刺去扎别人,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的刺猬皮扔到火里去烧了,让你无法遁形。”格格笑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铮哼了一声。格格咬着嘴唇:“女人有时喜欢自言自语,聪明男人只要听着就行,我们需要的是听众,不是辩论对手。”

“好啊,你说我听,我这下半辈子就要在你的唠叨声中度过了,得提前热热身。中场休息的时候,你别插播广告就行。”程铮嘿嘿一笑。

格格大笑起来,对着手机亲了好几口:“么么,现在就是中场休息了,为了你能踢满全场,你快点锻炼耐心吧。”

划拳的秘密

周末,程铮接格格去北戴河度假。格格问陶光伟去不去,程铮嗯了一声,想想又问:“你很想见到他吗?”格格听他问的奇怪,故意道:“我找他有事儿不行吗。”程铮见她眨眼睛,笑道:“什么事说给我听听。”“不告诉你。”格格抿嘴一笑。

众人在北戴河军委疗养所会合后,一起去往附近的高尔夫球场。格格见陶光伟独自坐在一边喝饮料,主动去找他,说起他父母要买房的事。

“我们公司开发的楼盘都是大户型,一百平米以下的不多,一百一左右的怎么样?”陶光伟问。格格道:“我父母要求不高,只要房价便宜、地段说得过去就行。”陶光伟一笑:“让程铮给你父母买一套得了,地段楼层还不随便你们挑啊。”

“这事儿跟他无关,是我来找你帮忙,怎么样,不看他的面子,光看我的面子行不行?”格格开玩笑的说。

陶光伟瞥了程铮一眼,见他和梁海平等人站在不远处挥杆,笑道:“行啊,怎么不行。你的面子本来就比他大,他来说我给他打五折,你来说我给你最低价。”

“那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我会再联系你。不过这事儿你还真得替我兜着,先别告诉程铮,首付我父母出,不沾他便宜。”格格和陶光伟商量。陶光伟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在生意场不是一朝一夕,于人情世故颇通,格格的心理他一听就了然。

事实上,格格太狡猾了,她既利用了陶光伟和程铮的朋友关系,买房时获得了优惠;又把自己的经济独立起来,花自己的钱替父母买房,不会受制于人。格格的父母肯定会知道是程铮的朋友给了格格优惠价,于人情上,替程铮在长辈面前挣了面子。而程铮这方面,他也不会觉得女朋友是动不动就伸手向他要钱的物质女人。

程铮远远地向格格招手,格格和陶光伟说了一声,就去找程铮。梁海平从场上退下来,到休息区休息。

程铮示范给格格看如何挥杆,格格照着学却只是刮草皮。程铮耐心的手把手教她,两人贴在一起,不时低语浅笑,态度非常亲密。

梁海平和陶光伟坐在休息区,梁海平调侃道:“我俩今天就是打酱油来了,早知道我也带个妞儿过来搂搂抱抱。”

陶光伟哈哈一笑,给了他一拳:“说这样的酸话,看来你是羡慕了。”“我羡慕什么呀,我又不是找不到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多了。”梁海平撇了下嘴,两眼望天。

不一会儿,梁海平又道:“说真的,没想到程铮对这丫头宠成这样,比对之前那几个宠多了。他在上海砸军车的事儿听说了吗,也活该那孙子倒霉,为争个车位打了这丫头,把程铮气坏了,一个电话打到上海警备区,六十多万的凯迪拉克砸了不算,还得当着他的面猛抽自己嘴巴子。”

“我也听说了,说是警备区司令员的儿子亲自带人去说情,程铮才没追究。这也难怪,自己女人无缘无故被人打,谁不心疼,也丢不起那人啊。”陶光伟喝了一口果汁,眼睛随意的看着远方。

“这倒是。”梁海平点点头:“程铮一向不是那种过分的人,估计那天真是气坏了。要是换成我,谁他妈对老子不敬,老子非往死里整丫的不可。”他看着格格,问陶光伟:“你看那妞儿怎么样?”“挺好的,贤妻良母型。”陶光伟对格格印象不坏。

梁海平嘿嘿一笑,调侃道:“你看他俩起腻那德行,怎么形容呢,看在眼里就是一个心疼,抱在怀里就是一个销魂。”

陶光伟大笑:“还是你会整词儿,我说我怎么每次看到他们都觉得酸呢,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有这种想法。”他想了想又道:“也没什么不好,柏馨走了几年,程铮也该找个合心思的了。”

“我从来就没觉得那个柏馨好在哪儿,趾高气昂、盛气凌人,看人都不带正眼的。”梁海平冷哼一声。

“谁让你色迷迷的看人家。柏馨上学时就那样,又冷又傲,和程铮一对儿不对付,两人都心高气傲,掰拆了也是早晚的事。”陶光伟中肯的说了一句。

梁海平点点头:“说句不厚道的话,女人还是找个听话的好。要是我的妞儿敢跟我唧唧歪歪,我不一耳刮子抽过去才怪。”

陶光伟瞥了梁海平一眼,翘起二郎腿:“那是你,粗人一个。程铮哪舍得,他要是真看上哪个女孩儿,都是掏心掏肺的,对柏馨如此,对纳兰格格也是如此。那时要不是一时气急扇了柏馨一耳光,柏馨也不会气跑了。我看他对现在这个,是绝不会再动手了。”

“对这个妞儿疼着呢,我上回请他吃饭,他指着脸告诉我,说是妞儿的长指甲给挠的。”梁海平把这事当成笑话讲。陶光伟笑道:“挠两下算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自在。”“就是这话,怎么没人挠我呀。”梁海平哈哈一笑。

格格远远地看到梁海平和陶光伟像是在议论她和程铮,不时发出笑声,有点不好意思,胳膊肘捅了程铮一下,望着他:“他们笑什么?是不是笑我们?”

“管他们,想笑就笑呗,嘴长在他们身上,难道能不让他们笑。”程铮不以为然的说。格格微一思忖,站在程铮身侧,看他挥杆打球,球进洞了,在场的人无不喝彩。

几个人去餐厅吃饭,梁海平又找格格划拳,连输几次喝了好几杯。“嘿,我就不信这个邪,怎么老是输?”梁海平一脸的不服气,嚷嚷着。程铮和陶光伟在一旁哈哈大笑。

“我说你划不过她,你非不信。”程铮搂着格格的腰,向梁海平调侃。梁海平又输一局,摸着脑袋问格格:“你告诉我划拳的秘诀,我送你一块江诗丹顿Les Masques限量版。”格格和程铮相视一笑,程铮笑道:“你快告诉他吧,他魔怔了。”

格格神秘的抿嘴一笑,在梁海平耳边道:“也没有什么秘诀,不过是概率问题,简单的说出拳一定要快,让对方来不及思考,这样对方就会跟着你的思路走,而且一般男人喜欢出单数,女人喜欢出双数。”

梁海平听了这话,忙吆喝着和陶光伟划拳,果然连胜几局,不由得高兴地哈哈大笑:“还真是邪乎,值一块江诗丹顿。”陶光伟不干了,向格格喊道:“不带你们这样的啊,把我当傻小子呢,格格,你快把秘诀告诉我。”

“海平送了我们家格格一块江诗丹顿换秘诀,你怎么着也得送个限量版手袋吧。”程铮笑谑。陶光伟嗯了一声:“行啊,要什么牌子的随便你说。”“我什么都不要,等我有求于你的时候再说。”格格俏皮的向陶光伟眨眨眼睛。陶光伟会意,也向他眨眨眼睛。

梁海平看到这情形,故意向程铮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去看。程铮早看到这情形,无所谓的笑笑。

宾馆的床又大又软,格格洗完澡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给罗芳发短信。她一直喜欢大床,可以蹦蹦跳跳,也可以自由的滚来滚去。

程铮从浴室出来,边拿毛巾擦干头发,边问格格:“给谁发短信呢,一直咯咯咯的笑。”“芳姐。她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开珠宝店的男人,正谈恋爱呢。”格格随口道。

程铮走到床边,看到格格横躺在床上,扳过她身子,躺下后舒服的把头枕在她小腹上。格格哎呦一声:“边上躺着去,干嘛枕在人家肚子上。”“舒服,我想躺哪儿就躺哪儿。”程铮故意侧过脸看着她。格格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继续发短信。

程铮看了一会儿电视,节目都无聊的很。“早点睡吧。”他打了个呵欠,下床去壁橱拿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程铮刚要关电视,格格忽然看到电影频道正在放谢林主演的电影,忙道:“别关别关,我看会儿。”程铮看她盯着屏幕,有点好笑:“看到谢林你就这么兴奋呀,打了鸡血似地。”格格听他讽刺自己,白了他一眼:“他演戏挺不错的,我喜欢看他的电影。前些天听说他和一个女演员结婚了,是不是真的?”

程铮嗯了一声,躺下睡了。格格关了电视,也躺下,问他:“陶光伟知不知道呀?”“知道。婚礼他也去了。”程铮闭上眼睛。“想不到他这么有风度。”格格感叹的说。“有什么呀,好聚好散嘛。谁离了谁也不是不能活。”

“啊呀,我终于想到那个大花篮是谁送的了。”格格脑海中灵光一闪,转过脸向程铮慧黠一笑。程铮疑惑的看着她:“是谁?”这件事他早忘了,此时格格提起,他才又想起来。

格格悄悄道:“是谢林。”“你怎么知道?他送你花篮干什么?”程铮更疑惑了,侧过脸看着格格。格格笑道:“有一回我在宜家遇到他和一个女人去挑选家具,灯具是我替他们选的,原来他是要结婚了布置新家,他送我花篮那是谢我呢,怕给我添麻烦没有署名。”

程铮笑了:“我说你这推销做的真够可以,无孔不入,沈晶也跟我说,她去挑选家具和灯饰,是你找人替她打了折。”格格撇嘴道:“正好那段时间我在卖场做调研,遇到好些熟人。谁让他们扎堆儿结婚呀。”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心里始终有种压抑感,看了程铮一眼,黑暗中他的脸雕塑一般安宁。要不要跟他说柏馨找过她的事?格格心里踌躇着,说出来不知道程铮会怎么想。可是不告诉他,万一被他无意中知道了,是不是后果更不好?

格格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依偎在程铮身边,下意识的把手探到他胸口轻抚。程铮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亲,搂着她低声道:“我今天有点累了,改天吧。”“不是啦,我……我有话跟你说。”格格知道他误会了,以为她想要他,忙辩解。

“什么话,你说呀。”程铮问。格格心想,既然话已经到了嘴边,不如说出来好了。她向程铮靠了靠:“柏馨找过我。”程铮听到这话,忽然睁开眼睛,望着格格:“她找你干什么?”格格咬了咬嘴唇:“她告诉我一些你们以前的事。”

程铮在心里轻叹一声,猜到柏馨的目的,缓缓道:“她就是这样,不达目的不罢休。格格,你以后别再见她。”格格嗯了一声:“上回是她打电话到公司找我,我才和她见面。”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咪,你真的一点也不爱她了?我感觉她还很爱你呢。”

这是她最想问的问题,在心里徘徊了很久,想问又问不出口,不问又憋的难受。“我们都结婚了,你还这么问我干什么。”程铮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格格回味着他的话,很明显答非所问,可是她也知道,不能再追问下去,问多了,程铮会觉得她不信任他。

过了很久,程铮都没有再说话,格格疑惑的睁开眼看了看他,不知道他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他就是这样,遇到他不想讨论的话题就避而不谈。格格叹息一声,轻轻爬到程铮身上,摸索着亲吻他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最后安稳的枕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这个男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他们深深地爱着对方,他的胸膛很温暖,让她非常踏实,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安,彷佛他随时都有离开她的可能。

她有种感觉,他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讨厌柏馨。心里在乎,才会耿耿于怀,真的已经忘记,早就云淡风轻、处变不惊了。好吧,就让他保留内心的角落。两个人再亲密,也要有适当的私人空间。

格格患得患失,心如针扎,正迷糊着,忽然感觉到程铮在拍她的背。“宝贝儿,你压的我不能喘气啦。”程铮翻了个身,把格格放到一边,依恋的把脸靠在她怀里睡了。

格格轻抚他的背,原来他之前并没有睡着,可是她吻他的时候,他却装作睡着了,这人真坏!格格此时已经被困倦包围,没有精神多想,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假如爱有天意

从北戴河回来,程铮再次劝说格格搬到别墅和自己一起住,格格执意不肯,他也不便再勉强她。

双方父母都不知道他们领结婚证的事,格格无意中问程铮有没有和父母说,程铮只得告诉她,他还没有和家里说。

格格对他的态度很怀疑,问道:“咱们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呀,这么大的事总得和父母商量一下。是不是你父母不同意咱俩结婚?”程铮摇头说不是。

“不是你干嘛拖呀。”格格心里更疑惑了,她一直担心程铮父母会干涉他们的婚事,看目前的情形,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你父母要是不同意怎么办?”程铮试探的问格格。格格抿嘴一笑:“我父母不会不同意的。他们不知道多高兴呢,我早早的就嫁了,他们少操不少心。”

“我是说万一,万一他们不同意怎么办?比如咱俩家有世仇。”程铮看着格格的眼睛。格格呵呵一笑:“咱俩家有世仇,亏你想的出来,又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难道我家是被你家镇压的反革命?土豪劣绅?你要是日本人,说不定咱俩家真有世仇,可你不是中国人吗。”

“你还没回答我呢,假如你父母不同意,你还跟不跟我?”程铮追问。格格想了想道:“我不是已经跟你了吗,证儿都领了呀。”程铮见格格不开窍,又不好跟她明说,只得闷声不响。

“你放心吧,只要你父母同意,我家是不会不同意的。我父母就算不同意,也得有个理由。不是原则性问题,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他们接受咱俩的婚事。”格格拍着胸脯保证。程铮看了她一眼心想,那是你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等你知道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格格瞥了程铮一眼,故意凶巴巴的掰着他的脸:“我告诉你,你已经娶我了,不许赖的。你要是敢抵赖,我就敢揍你。”“是吗,你怎么揍我?你到床上揍我吧,我绝不还手。”程铮笑着搂住格格。他已经决定了,要和父母说,他和格格已经领了结婚证,然后安排双方父母见面。该来的总会来,逃避不是办法。

当晚,程铮回到家就和父母说起这件事。程晋衡和傅蕾震惊之余,不免对儿子的婚姻产生了深深地担忧。

程晋衡见儿子低着头不说话,沉着声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你不跟她把情况说清楚了,等于是骗她,你想过没有?”程铮苦恼的揪了下头发,道:“爸,我真的不想失去格格。”

傅蕾见儿子的样子,心疼不已,拍着儿子的肩道:“儿子,人这辈子很多事是由不得自己的。不是我们非要拆散你们,事实摆在眼前,只要她父母一见到你爸爸,肯定会想起当年的事。”“也许他们不记得了呢,也或者他们……”程铮说了一半就没有说下去。他忽然想起格格说过,她奶奶会精神失常就是因为受不了格格她爷爷突然去世的打击。

“程铮啊,婚姻和爱情是两码事,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婆婆妈妈的感情用事。你和格格的婚事,我和你妈本来就不看好,你非要她不可,我和你妈也不是不开通的人,不会太为难你,可现在的问题是,她家未必能答应这门婚事。”程晋衡向儿子表明态度。

程铮抬头看了父亲一眼,缓缓道:“既然你们同意我娶格格,我就知道下面该怎么做。格格父母那里,我肯定会去说明白,不会让他们糊里糊涂嫁女儿。我会给格格和她父母一个交代,也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程铮说完这话,站起来离开客厅。程晋衡和傅蕾相对叹息。儿子为感情已经伤过一次心,他们不想看他再伤心一次。当父母的,最疼爱自己的子女,孩子要是伤心了,比伤他们自己的心更难过。

程铮打电话给格格,告诉她,他父母已经知道了他们领结婚证的事,他们没有反对。格格心里高兴,忙问:“是真的吗,你没骗我吧?是不是真的?”“真的真的,妞儿,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程铮回答。听到格格软软的声音,他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太好了,咪,我真高兴,我一直担心你父母会不答应我们的婚事。”格格为这个幸福的消息激动不已。她和程铮领结婚证都没这么高兴,领证的时候她心里还不踏实,现在才算踏实了。

“格格,你下定决心跟我了是不是,谁反对都不行?”程铮不放心的问。格格笑了一声:“谁会反对啊,我俩又没违法。”“要是有人反对呢?”程铮还是不放心。格格笑道:“巫婆反对打巫婆,魔鬼反对打魔鬼,打BOSS,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程铮这才道:“好,这是你说的,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都得站在我这边,听我的。”“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了?大事儿不都你当家作主吗?”格格嘻嘻一笑。

“那好,你明天搬出来跟我一起住。”程铮故意提起这个话题。格格犹豫道:“这事儿不行。”程铮笑了:“你看看,还说听我的。”“除了这个都听你的。”格格哄他。

“咱们下次别采取措施了,你赶快生个孩子。”程铮忍住笑,又逗她。果然,格格回道:“嗯,这事儿也不行。”“这不行那不行,你看什么是行的?”程铮故意问她。“除了这两件。”格格笑道。

“这两件就是最重要的。”程铮强调这一点。格格陪着笑道:“等我们结了婚,我肯定跟你一起住、生孩子,结婚以后这都不是问题呀,你现在提出来早了点儿。”“你这丫头呀,鬼心眼太多。”程铮笑嗔一句。

这天上午格格正在做工资表,手机响了,来电显示的号码非常陌生。“您好,请问您是……”格格疑惑的问。“你好,我是程铮的爸爸。”电话里程晋衡的男中音非常好听,格格听了却心里一惊。

“叔叔,您找我有事儿吗?”格格尽量缓住情绪,不让自己显得太激动。“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程晋衡开门见山的说。格格思忖片刻:“我正在上班,不过您要是这会儿有空,我可以请半天假。”“好,半个小时以后派车去接你。”程晋衡说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

格格心里忐忑不安,程铮的爸爸忽然要见她,必定是为了她和程铮的事。他们不是已经同意了吗,怎么还要见她?难道他们有其他的用意?想到这里,格格不禁心烦意乱。

格格按着约定的时间下楼,果然看到一辆黑色奥迪A8停在公司楼下,挂的是部队牌照。车上的人看到格格,打开车门下车,向她自报身份,他是程铮爸爸的警卫员小孙。

“我们这是去哪儿?”格格上了车以后,问小孙。小孙道:“去军区。”格格嗯了一声,就闷声不语。“不用紧张,程参谋长对人挺和气。”小孙见格格有点拘谨,安慰了一句。

“我不是紧张,之前已经见过他了,而是……我也说不清。”格格望着前方,像是对小孙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小孙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军区司令部不是在海淀吗?你这是带我去哪里?”格格好奇的看着窗外,问小孙。小孙道:“很快就到国庆阅兵了,首长们这些日子早就下连队巡查去了,而且各部委和军区的司令部只是机构,首长们并不在司令部办公。”

“今年有阅兵式吗,没听说呀,一般不都是整周年才阅兵吗?”格格不解。小孙解释道:“这几年几乎每年国庆前都有实战演习,今年除了实战演习还有阅兵式,只不过不对媒体和公众开放。逢周年,那规模就更大了。”

小孙告诉格格,程晋衡曾在南海舰队多年,在海军政治部也工作过一段时间,直到三年前才调任总参任副参谋长。格格这时才知道程晋衡的具体职务,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高。难怪程铮那回说起他家里的情况,表情那么严肃。

车开进军区某部大院,一路上畅行无阻。小孙打了个电话给程晋衡,告诉他,他们已经到了。

格格打量着四周,她从来没到过军营,只在电视上见过,军营跟她想象的差不多,占地很大,人却很少,偶尔有几个军人经过,都是着装整齐神情严肃。

隔着一道很高的铁丝网,格格远远看到好多辆坦克车。“那边是禁区,你不能过去。跟我来,我带你到营地。”

操场上有士兵操练,小孙带着格格沿小路去指挥部,一直把她送进程晋衡的办公室。程晋衡看到格格,温和道:“我们还是下去走走吧。”格格点点头。指挥部办公室的气氛如此压抑,她一进门就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叔叔,我知道我和程铮这次瞒着你们很不对。”格格决定主动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程晋衡一笑:“别叫叔叔了,叫爸爸,你和程铮不是已经领了结婚证,法律上已经是合法夫妻了。”格格低头一笑。

远处,士兵们操练间隙,王二柱坐在树荫下休息,看到程晋衡和格格,惊喜道:“表姐,嫩怎么来啦?表姐……”小孙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程晋衡和格格身后,听到王二柱的说话声,忙喝止:“首长在散步,你乱嚷嚷什么。”

王二柱憨憨的一笑:“俺看到俺表姐。”“你表姐?哪个是你表姐?”小孙不解的问。这里到处都是男人,哪里有农村姑娘的影子。“那不是吗,穿白衣裳的。”王二柱指着格格的背影。

小孙一看就乐了:“那是你表姐?你看花眼了吧。你知道那是谁吗?程参谋长的儿媳妇!怎么会是你表姐,你个农村娃子,进了城你就乱认亲。”“啥儿媳妇,明明是俺表姐,俺表姑的闺女,她小时候和俺姑到俺家来,还没有八仙桌高嘞。”王二柱咧嘴一笑。

小孙笑道:“别瞎说啦,回去训练去。”王二柱疑惑的又看了格格一眼,嘟囔道:“俺没看错,明明是她。”

程晋衡指着远处的一处小山丘,向格格道:“程铮小的时候很喜欢到军营里玩,经常爬到那个山坡上模仿哨兵瞭望,等他真正长大了,反而不想当兵了。”

“程铮不是喜欢受约束的人。”格格谨慎的说。程晋衡看着她莞尔一笑:“看来你很了解他。”格格抿嘴有些笑意:“还行,他经常会把心事闷在心里,我就让他说出来,老闷着,谁知道他怎么想,说出来才能解决问题。人与人相处,沟通很重要。”她并不想和程晋衡说些泛泛的话,很诚实的说出她对程铮的看法。

程晋衡赞同的点点头。“你父母对程铮的印象怎么样?”程晋衡话锋一转。格格立刻猜到这恐怕就是程晋衡要切入正题了,于是道:“很好啊,我妈妈很喜欢他,说他嘴巴甜,会说话。”

“哦。”程晋衡看着格格。这女孩微笑的目光很慧黠,透着机灵劲儿,难怪儿子无法自拔。

“他们知道你和程铮结婚的事吗?”程晋衡忽然问。格格一愣,睫毛一闪,压抑住不安:“还不知道,程铮说慢慢再告诉他们。”

程晋衡注意到她的这个表情,心里有数,温和道:“改天请你父母出来吃顿饭,双方家长见面谈谈你和程铮的婚事。”

格格顺从的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有点沉重。听程晋衡的意思,是同意她和程铮的婚事,可为什么程铮一直不让她告诉她父母,他俩已经偷偷结婚了呢?

就在这时,格格的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她小姨王咏霞。王咏霞在电话里告诉格格,有人到她的花圃闹事,她和工人都被困在花房里,叶霜天去了香港救不了急,她已经打电话报警,但是警察一直都没到,她没办法,只好让格格来接她一下,晚了怕那群人闯进来。

格格一听就急了,忙向程晋衡道:“叔叔,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赶快回去看看。”程晋衡见她满脸忧色,关切道:“别急,让小孙送你回去。”他向小孙挥挥手,小孙连忙跑上前。程晋衡吩咐了几句,小孙连连点头,和格格一起离去。

意外受伤

王咏霞的花圃在玉泉营附近,格格赶到时,看到一大群人围在花房门口,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格格打了个电话给王咏霞,王咏霞告诉她,花房有一处后门,让她开车到后门。格格忙把路线告诉小孙,开车绕了一大圈,才找到王咏霞说的后门。

格格接了王咏霞和几个工人出来,王咏霞边走边告诉她,这群人是附近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开发商派来的,那家房地产公司想买下王咏霞的花圃盖成酒店式公寓,王咏霞不同意,开发商就派人天天来骚扰他们。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打电话报警也没用。警察一走他们就来,还打伤了我们一个工人。”王咏霞心有余悸的告诉格格。格格道:“车在外面等着呢,咱们先回家去,再想别的办法。”

她俩刚从花圃出来,就围上来一群人,推推搡搡不让她们走。小孙见状,忙上前制止对方的行为,众人哄闹起来。恍惚间,不知道是谁拿板儿砖拍到格格的头,格格头上剧痛,她下意识的去摸脑袋,满手都是血,眼前忽然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王咏霞见格格倒下去,惊叫一声。

那群闹事的人看到有人受伤,都停止哄闹。小孙忙抱起格格往停车的地方跑,王咏霞紧紧跟在后面,一起上了车。

为首的一个闹事者看到他们开车离去,忽然大惊失色:“完了完了,这回可遇到祖宗了,那车挂的是军委牌照,京V。赶快通知老板,这回可闯大祸了,闹不好要掉脑袋的。”其他人一听这话,都着急起来,人群很快就散了。

把格格送到医院时,格格头上血流不止,脸色苍白如纸,已经昏迷不醒。医院里病人很多,连走廊上都是挂水的病人,医生护士过来过往,王咏霞叫了半天救人,却没有一个人理他们。小孙气坏了,揪过来一个医生,命令他把格格推进急诊室抢救。

小孙定了定神,先给程铮打了电话,又让王咏霞给格格的父母打电话。他想了想,给程晋衡也打了个电话,人是他负责接送,一转眼就受了重伤,他推卸不了责任。

一个医生经过,小孙一把抓住医生胳膊,急道:“听着,赶快去通知你们院长来,程参谋长一会儿就到,他儿媳妇在里面抢救,要是出了事,大家都担不起。”

那医生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冷哼一声:“什么程参谋长,我们院里来看病的大首长多了,院长哪是你们想见就见。”小孙也在气头上,吼道:“总参的程参谋长。”那医生一听脸色就变了,忙往电梯口跑去。

不一会儿,医院院长和几个副院长、主任医生都赶往格格的病房。首长亲自来了,哪能怠慢,虽说首长是来看受伤的儿媳妇,医院上下也不敢掉以轻心。

程晋衡和傅蕾比程铮早到一步,程铮进病房时,看到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格格挂着氧气呼吸器躺在病床上,被众人围在中间,活像在被人参观。

程铮坐到她床边,见她头上缠着纱布,叫了半天她也不醒,不禁又心疼又着急,回头问众人:“怎么回事,到底出了什么事?”站在一旁的医生忙向他解释:“病人送进医院时头部受到重创,已经开始出现呼吸衰竭症状,幸好没伤到小脑,医治的又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另一个医生也道:“我们已经给病人做核磁共振扫描,颅内没有出血,也没有颅骨损伤。”“她怎么一直醒不过来?”程晋衡问了一句。医生辩解道:“通常人的脑部受到震荡,都会伴随暂时性昏阙,不会持续很长时间,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对病人加强看护。”

这时,纳兰夫妇也赶到医院来。王咏琴一进病房看到一屋的人,吓了一跳,忙扑到女儿病床前,见女儿受伤后紧紧闭着眼睛,心疼的揪到一起。

王咏霞站在一旁,向纳兰轩低语几句,纳兰轩点点头,一抬头看到程晋衡,觉得非常眼熟,脑海里灵光一闪:“原来程铮是你儿子?”程晋衡看到他,轻轻点了下头。纳兰轩顿时明白一切,但见女儿受了重伤,只得强压住怒火。

程晋衡夫妇走的时候,医院众人忙跟着送出去,病房里只剩两个护士、纳兰夫妇、程铮和王咏霞。王咏霞把格格受伤的经过告诉他们,他们这才了解情况。

一个护士从外面进来,告诉他们,外面有几个自称是房地产公司的人要见病人家属。纳兰轩正要出去,程铮沉着脸道:“叔叔,我去看看。”

房地产公司老板一看到病房里有人出来,忙迎上去:“您好,今天的事真是对不住,医药费都由我们承担。”程铮没说话,劈头就给了那人重重的一拳,指着他鼻子吼道:“我老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妈活劈了你。”说完这话,程铮转身又进了病房。

那房地产公司老板满头是汗,他之前已经从一个小护士口中得知,他手下人打伤的是大首长的儿媳妇,程铮刚才的态度更让他知道祸闯大了,颓然的向身边随从道:“刚才的阵势你们都看到了,院长都来了,你们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部队上的头头,大家都等着完蛋吧。”

病房里,格格不一会儿就醒了。她的外伤其实不重,就是血流的太多,才会一直昏迷。看到父母和程铮都在围在病床边,她才想起来之前受伤那一幕。

程铮看到她醒了,松了口气,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忘情的低头在她脸颊上一吻。“你是谁?”格格故意逗他。程铮果然脸色一变:“格格你……你不记得我了?”格格假装思索,望着他摇摇头。

程铮头皮一炸,以为她失忆了,一副崩溃的表情。格格嘻嘻一笑,轻声道:“你是小狗。”程铮这才知道她是捉弄他,放下悬着的心。

纳兰轩看到女儿和程铮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心里一凛,话到嘴边又忍住了。程铮走了以后,纳兰轩才悄悄到走廊上把实情告诉妻子。王咏琴乍见程晋衡也有点疑惑,觉得眼熟,但是她没想起来他是谁,听纳兰轩一说,才想起当年的事。

“冤孽,格格怎么找了他的儿子。”王咏琴心中烦恼不已。纳兰轩叹息一声:“无巧不成书,遇上了也没办法,趁他俩还没结婚,赶快断了。”

“怎么断,你说的倒容易,你想让咱闺女伤透了心?格格那孩子心眼直着呢,认定了就死心塌地的,刚才你又不是没看到,她眼里只有程铮那小子。”王咏琴想起女儿就心疼。

纳兰轩缓缓道:“不是只有你疼闺女,我是她爸爸,我也疼她。问题是,程晋衡他们当年怎么逼死我爸,你都是亲眼看到的。”王咏琴叹息一声,心里乱糟糟的。

“这么着,格格现在受了伤,不能受刺激,等她伤好了回家,你再找机会探探她口风。”纳兰轩考虑过后,跟妻子交代。王咏琴只得点点头。

格格住院的几天,程铮天天来看她,每次都呆上半天,陪她说话,喂她吃饭。格格一看到程铮,眼神都不一样了,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王咏琴在一旁看得心酸,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倒霉事偏偏让这两个孩子遇上了。

罗密欧和花木兰

格格拆纱布出院那天,程铮到医院接她,送她回家。格格的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偶尔还会有点头昏,程铮扶着她到床上躺下,放了个靠垫到她背后。

“我跟你在一起之后老倒霉,不是挨耳光就是挨板儿砖,咱俩是不是犯克呀?”格格开玩笑的说。程铮想了想:“有可能,就像《不见不散》里葛优和徐帆,在一起总出事儿。”

格格本是无心的一句调侃,听到程铮这么说,心里忽然一沉,叹道:“只要不像葛优最后做的那个梦就行,老的不成样子才能相见。”“怎么会呢,我们不会分开的。”程铮安慰格格,让她别胡思乱想。

“我今天公司里有点事要先走,你好好休息,有空我就来看你。”程铮把格格安顿好了,就要离开。格格嗯了一声,望着他。程铮轻抚她脸蛋儿,在她唇边一吻。

王咏琴走到女儿房间门口,打算问问她中午想吃点什么,看到她和程铮正亲热着,就没有进去。等程铮走了,她才进屋。

格格见到王咏琴进来,忙坐起来。王咏琴按住她肩膀:“别起来,你还没好利索呢。妈进来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格格想了想道:“我想吃您做的蒜香排骨、爆炒鸡丁,医院的饭吃了几天都吃腻了,还是您的手艺好。”

王咏琴慈爱的摸了摸女儿脑袋,笑道:“医院哪能和家里比,你先躺着,我去做饭。”格格扯了下母亲的衣袖,低声道:“妈,我有事儿跟您说。”“什么事儿?”王咏琴见女儿脸上有点红,心里一沉。

格格鼓起勇气,告诉王咏琴:“妈,我和程铮已经……领过结婚证了,一直瞒着没告诉您和我爸,您别怪我们。”王咏琴大吃一惊,喘了口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格格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她妈妈听到这事会这么大反应。“我们迟早要结婚的,早点领了证也没什么不好。妈,您不是也挺喜欢程铮。”格格辩解道。

“这事我得和你爸商量商量,格格呀,你太草率了,这么大的事……”王咏琴无可奈何,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说。“商量吧,你俩好好商量,反正我们已经结婚了。”格格撒娇的说了一句,躺回靠枕上去。

当晚,王咏琴和丈夫说起这事。纳兰轩一听也愣了:“这肯定是那小子的主意,撺掇格格跟他把证儿领了,让咱们没话说,连问也不问我们一声,就把事儿给办了,打得好算盘。”

王咏琴道:“你也别光顾着生气,想想该怎么办吧,要不是两家有那档子事,他俩偷偷领了证也没什么大不了。”纳兰轩抚额一叹:“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连结婚证都领了。不行你就把事情告诉格格,让她自己做决定吧。反正我是不同意她和程晋衡的儿子结婚,她非要嫁给那小子,我也不会认这个女婿。”王咏琴嘴角一哆嗦,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纳兰轩想了想,心里的火苗还是直往上窜,觉得不能由着他们性子来,又道:“这父子俩真是欺人太甚,把我爸逼死了不算,又来祸害我女儿。格格和程铮非断不可。”王咏琴知道他脾气,此时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

当王咏琴把两家的恩怨告诉格格,格格当时就眼泪哗哗直流,她知道她妈妈和她说这些的意思,是要让她和程铮分手。

“格格,你爸脾气倔着呢,他坚决不同意你和程铮结婚,我也没有办法呀。”王咏琴见女儿哭,也陪着掉眼泪。

格格不说话,只是哭。她能怨谁,怨程铮爸爸还是怨自己爸爸,她只能怪自己命不好,竟遇上这么档子事,快赶上希腊悲剧了。难怪程铮那时问她,如果她父母反对,她还会不会跟他好,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你跟程铮虽说领了证,可毕竟仪式还没办,不算结婚,格格,你就跟他断了吧,不然你爸爸……”王咏琴不知道如何跟女儿措辞,伤女儿心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我怎么跟他断,我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他的。”格格伤心地只知道哭。她曾以为自己很坚强,可遇到事情才知道,当一个人忽然遇到不可改变的命运,除了哭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王咏琴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更加难过。格格从小到大都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打击,看她哭得伤心,王咏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格格想了一夜,哭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睡着,睡醒了又哭,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痛。中午,王咏琴叫格格起床吃饭,格格说没胃口,什么都没吃。下午,见格格要出门,王咏琴怕她想不开,忙问她要去什么地方。

“我要去见程铮,和他把话说清楚。你们不是让我和他断了吗,我跟他断。”格格说完这话就走了。王咏琴知道女儿是在赌气,失神的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

格格约程铮在兰花小馆见面,程铮到了以后发现她脸色不对,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了,心里猜测她一定是知道什么了。

格格问程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程铮知道瞒不住,只得点点头。格格心里一沉,质问他:“你什么都知道了,怎么不早告诉我,还哄我跟你把结婚证领了。”

“我能说什么?我怎么跟你开口。”程铮也憋不住了,心情很不好。格格见他语气很凶,知道这件事对他也是打击,心里难过,眼泪又遏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程铮见她哭了,心顿时软了,坐到她身旁搂住她:“你不是说,无论谁反对都不行,你都会跟我在一起吗?”格格抬起泪眼:“现在不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是我爸妈不答应。我非要和你结婚的话,他们会伤心。”

“我也会伤心的,格格,你是不是为了父母要跟我离婚?”程铮心痛难忍,激动的抓着格格的肩。格格抽泣着,靠在他肩上哭。

哭的太多,她的头又痛了,无力的耷拉着脑袋。程铮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格格擦拭眼泪,见程铮无精打采、目光黯淡,心里剧痛,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抚着他的脸道:“程铮,别这样,就算我俩不能在一起,我也只爱你一个人。别这样……别这样……”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这一晚,谁都没心情吃饭,两人依偎在一起,希望时间就此停滞,让他们能永远这样厮守下去。

“我们再想想办法,最好能劝服你爸爸,让我们在一起。格格,我们不能轻易放弃啊。”程铮托起格格的下巴,凝望着她的眼睛。格格默默的点了点头。程铮再次抱紧她,在她耳边道:“我们不能轻易放弃。”格格把头靠在他肩上,什么都不愿去想。

格格在家里休养了一星期回到公司上班,和程铮没有再见面。她想好了,和程铮减少见面的次数,慢慢的劝说她爸爸改主意。

纳兰轩见格格晚归的次数少了,每天一下班就回家,吃完饭就呆在自己屋里不出来,以为她和程铮已经分手了,和妻子王咏琴提起这件事。

“格格跟那小子断了没有?”纳兰轩边替妻子按摩肩膀边问。王咏琴冷哼一声:“你说的容易,哪那么快就断了,格格是懂事,怕你生气,所以这些天没和程铮见面,她心里可没放下他。”

纳兰轩眉头紧锁:“不是我这个当爸爸的狠心,实在是天底下难遇这样的巧事。格格要是嫁给他儿子,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爸疯了的妈。”王咏琴眼角湿润:“这跟孩子们有什么关系,非得他们承担后果。”

“谁叫那小子是程晋衡的儿子。”纳兰轩一想起这事就来气,见妻子低头擦泪,心里不忍,劝道:“你又哭什么。”

“我心疼我闺女难道错了,好好地小俩口非得把他们拆散了。格格长这么大,哭过几回?自从那天我跟她说起这事,她哪天不偷偷躲在房里哭。”王咏琴抽泣着。纳兰轩听到这话别过头去,不想让妻子看到他伤痛的表情。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格格都听到了。格格本来是出来倒水喝,却听到父母的心里话,眼泪顿时流了下来。她默默的回到房间,给程铮打电话。

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才好,沉默了半天,格格才提议:“我们一起去云南旅行吧,去西双版纳看蓝莲花,就当是完成我一个心愿好不好?”程铮觉得她的情绪不对,忙道:“为什么要这时候去旅行?格格,你是不是想……”

她想和他分手了,很明显。无论程铮怎么追问,格格都不回答,只是说:“我们一起去吧,我想和你一起旅行。”程铮没办法,只得答应她。

两天后,他们在云南西双版纳,热带水生植物园里,满池盛开的蓝色睡莲。格格指着睡莲问程铮:“你知道蓝莲花的花语吗?”程铮摇头。格格轻声道:“梦中的恋人。”她叹息一声,仰头望着天,不让眼泪掉下来。程铮握着她的手,喃喃道:“相逢只能在梦中。”

这两天,他们都想了很多,知道除了离婚,他们无路可走。父母强烈反对的婚姻,勉强成了,心里也总会有疙瘩。

从云南回来后,两人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结婚证上的日期,皱眉道:“结婚还不到俩月就离啊?想清楚了没有,一时冲动的后果悔之晚矣。”程铮和格格木然的低着头,谁都没说话。

签字的时候,格格的心里空空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程铮见她的手直哆嗦,想夺过她的笔不让她签字,格格知道他们这次离不了,以后更下不了决心,一咬牙把字签了。

从民政局出来,格格没有坐程铮的车,独自在街上走。街上人潮涌动,陌生的人们带着不同的表情,那一刻,她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离婚了,就别再来找我

这一天,格格下班回家看到王二柱和一个农村老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和纳兰轩、王咏琴谈话。

王咏琴见格格进屋,招呼她:“格格,这是你舅姥爷。”格格和那老汉打了个招呼就进自己房间去了。王咏琴知道女儿的心情一直不好,暗自叹息。

客厅里,舅姥爷说话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小琴,不是俺要为难嫩们,俺也是没法子,村里几十口人眼巴巴的指望着俺这次到北京来找人伸冤,十几条人命说没就没了,几个月过去了连个说法都没有。”

王咏琴为难道:“表舅,我们家这情况您老也不是没看到,北京虽然大,可也不是谁都能托上关系。要能帮您,我们绝不会推辞,可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你们请律师。”

舅姥爷见说了半天王咏琴就是不松口,气道:“嫩别以为俺不知道,二柱子都跟俺说了,嫩家格格她公爹是中央的大首长,只要他说一句话,比请啥律师都强。小琴,嫩可不能忘本呀,俺和村里人待嫩不薄,嫩爷爷和奶奶都是俺们村里人送的终,他俩的坟还在俺村里嘞,每年清明都是俺带人给嫩爷爷奶奶上坟。俺都快八十的人了,头一次求人。”说着说着,舅姥爷伤心起来,老泪纵横。

王咏琴心里难过,忙道:“表舅,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我怎么会不帮您想办法呢。您容我想想,再给您回话儿成不成。”和纳兰轩交换了无奈的眼神,王咏琴叹息一声。

纳兰轩和王二柱带舅姥爷去附近的旅馆住下,请他们在外面吃晚饭。王咏琴找格格商量这事。

事情很简单,舅姥爷村里的十几个村民到山西的一座私人小煤矿打工,小煤矿是无照经营,安全设施简陋,瓦斯爆炸发生了事故,十几个村民全部遇难。出事后,矿主想给每个遇难矿工家属两万块钱就把事情了结了,矿工家属们自然不答应。双方一直没达成赔偿协议,矿主又避而不见,事情便一直拖着。

“你舅姥爷他们村子特别穷,村里的壮劳力都外出打工了,村里只剩老弱妇孺,一下子死了十几个,孤儿寡妇实在没办法过生活,这才想到来求咱们帮忙,多要点赔偿金。”王咏琴把事情告诉格格。

格格道:“我也没有办法呀,只能给他们找个律师。”“找律师也要钱啊,他们出不起钱。”王咏琴道。格格想起来晓晓的老公是律师,于是道:“我同事的老公是律师,我可以找他帮舅姥爷他们村里人寻求司法援助。”

“你舅姥爷的意思是让你……”王咏琴思量半天,始终觉得这话和格格说不出口。在他们的反对下,女儿已经跟人家离婚了,现在家里有事,倒想起来要去求人,怎么也说不过去。

格格早已猜到王咏琴跟她说这事的目的是让她去找程铮,听她欲言又止,垂着眼帘道:“您让我怎么去找他,我跟他已经离了。”王咏琴见她神色黯然,就没有再多说。

格格叹息一声:“既然舅姥爷千里迢迢到咱家来了,我们也不能让老人家白跑一趟,我明天找个律师问问先。”

第二天,格格到单位打电话给晓晓,把情况跟晓晓一说,她立刻热心的替格格安排时间和她老公秦沫见面。

律师楼秦沫办公室,格格和秦沫谈起舅姥爷村里遇难矿工的情况,秦沫答应替遇难者联系司法援助。

“其实遇到这种情况,有比司法途径更快的方式。你怎么不找程铮呢,只要他父亲的秘书给地方上打个电话,事情立刻就会解决的。”秦沫问格格。

他们都不知道格格和程铮已经分手,所以觉得很奇怪。格格不好明说,只得道:“他爸爸挺忙的,再说这是我家的事,不想找他。”秦沫见她不多说,也就没有问。

就在格格为这件事跑前跑后的几天后,舅姥爷欢欢喜喜的来找纳兰夫妇,告诉他们,事情已经解决了,每位遇难矿工家属都得到了三十万元的赔偿,小煤矿所在地的县长还亲自到村里去看望遇难矿工家属,把抚恤金送到家属手上。

吃晚饭的时候,纳兰夫妇把这件事告诉格格,格格一愣,随即猜到有人告诉了程铮。王咏琴见格格低头吃饭,也不吃菜,夹了一筷子到她碗里。格格仍没有说话,纳兰夫妇心里有数,没有问她什么。

格格回房以后打电话给晓晓,晓晓告诉她,秦沫在网球场遇到程铮,和程铮说起了这件事。“你问问程铮好了,他是怎么办到的。话说回来,这对他来说真不是难事儿。”晓晓笑道。

放下电话,格格犹豫着给不给程铮打个电话道谢。照理说,他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是应该谢谢他的,但是跟他又有什么话可说呢。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还是不能说出口。

她终于按下了那个号码。程铮看到来电显示,很激动:“格格,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格格忍住伤心:“我舅姥爷的事谢谢你。”

“没什么,事情解决了就好。我三叔的秘书给地方上打了个电话。”程铮的语气淡淡的。格格知道程铮的三叔是国家经贸委的官员,用不着他亲自出面,秘书打个电话就行,可是这份人情,她欠着他的。

“格格,你最近好不好?”程铮见格格半天不说话,追问了一句。格格哽噎着,几乎发不出声音:“我……挺好的……你……”

“你现在能出来吗,我想见你。”程铮克制住情绪,声音却仍是颤抖的。“不不……太晚了。我也不能……”格格忙推辞,两人见了面会发生什么不用想也可以得知。

“我正在开车,离你家不远,就见你这一回,格格……”程铮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格格心里一痛,答应了他的要求。

她换好衣服出门,迎面遇上王咏琴。“我去芳姐家。”她撒了个谎,往外跑。走到路口,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程铮的车开过来。

他从车上下来,她加快脚步向他跑过去,扑到他怀里,两人在车前紧紧拥抱,久久舍不得放开。“上车来。”程铮放开格格,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到了车上,两人又抱在一起,摸索着,亲吻对方。

一个多月没见,程铮打量着格格的脸,轻抚她脸蛋儿:“你瘦了。”格格咬着嘴唇,眼里泛着泪光,想向他笑笑,怎么也笑不出来。

程铮把车开到路上,格格问:“去哪儿啊?”“随便吧。”程铮注视着前方,车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行驶。

“你家里有事儿怎么不找我呀?”程铮想起这事,问格格。格格默然片刻:“不想麻烦你。”“你是怕和我见面吧。”程铮一阵见血的说。格格沉默着,被刺中心事。

“我们不能做夫妻,是不是连面也不能见了?”程铮侧目看了格格一眼。格格恰好也看着他,两人目光对视,伤感的情绪一点点漾开,在心底纠结,充溢着整颗心。

程铮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在街心花园找了个长椅坐下。格格疲倦的枕在程铮腿上睡着,程铮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互相依偎,看来来往往的车一辆一辆的开过。就那样坐了很久,没有说过一句话。

快到十二点,程铮送格格回家。格格下车后把外套还给他,低声道:“咱们以后别再见面了。”她抬起眼看他,深深地不舍和依恋,可是没有办法,再见面也不过徒增伤感。程铮叹了口气,开车走了。格格回到家,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心底刻骨的痛像黑夜般无边无际。

感情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折,格格在工作上却越来越得心应手。和方小明接触多了,格格渐渐摸清了这个上司的脾气。她嘴巴刻薄了点,工作能力却很强,有很多值得格格借鉴的工作经验。

方小明起先对格格有偏见,但见她聪明勤奋,也就慢慢放下成见,遇到问题也会提点她,工作也放心交给她去完成。不到半年时间,格格就已经熟悉了公司从上到下各方面的人事分配关系,掌握了与各部门协调工作的技巧。

为了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格格利用一切可以挤出来的业余时间苦学英语,又参加了人力资源管理相关的考试培训,每天的日子过得很充实。身边来来往往不缺乏优秀异性,可是她始终放不下心里那个人。

时间久了,原本郁结于心的幽怨渐渐消散,只剩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悲哀。有时她会想起他,看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人和风景,脑海中都会不自觉的出现他的影子,梦里也会见到他,一睁眼却发现不过是场梦。

家里拆迁之后,格格和父母搬进了新居,首付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装修的钱还是向王咏霞借的。王咏霞和叶霜天结婚后,就把花店转让给别人,专心和丈夫一起开酒吧,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晓晓生了一个儿子,格格去她家探望。晓晓抱着儿子,一脸初为人母的幸福,说起儿子话题多的不得了。格格一直耐心的听着,不时逗小家伙笑。

“格格,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怎么样,我老公同事的儿子,海归博士,在中关村自己开公司。”晓晓热心的说。格格摇摇头:“我暂时不想找。”

晓晓知道她是忘不了程铮,劝道:“先慢慢选着嘛,女孩子的青春有限,越大越不好找。”“我才二十五呢,不算大。再说了,一个人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格格笑道。

晓晓见她一说到这个话题就避重就轻,主动道:“凯文张一直等你呢,难道你自己没发觉?”格格一愣,低头不语。她和程铮分手后,凯文张的确常常打电话给她,两人偶尔也会约见,但是没有进一步交往。

“程铮已经订婚了,你听说了吗,和他以前的女朋友柏馨。”晓晓知道,不把这事告诉她,她是不会死心的。格格淡淡一笑,掩饰着伤感:“挺好的,他俩有感情基础。”

“是吗,你真这么想?”晓晓观察着格格的表情,见她表情倦淡,又道:“你要是真想得开,就别拧着了。给凯文张一个机会,也不枉他一直等你。”

从晓晓家出来,格格坐地铁回家。程铮订婚了,这话像魔咒一样,让她久久无法思考。虽然是意料中的结局,亲耳听到时,仍不免惆怅。

温柔的慈悲

李勇结婚,送了请帖给格格。婚礼上,格格看到凯文张和公司几个男同事坐在一桌,怕被他看到她,坐到不起眼的角落里。

婚礼的气氛很好,一对新人在司仪的安排下表演了很多节目,在场观礼的来宾不时鼓掌,为新人喝彩。格格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替新人高兴。

婚礼一结束,格格独自离开,走到酒店楼下,才发现外面下雨了。早上出门时看天气不好,她随手把折叠伞放在包里,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凯文张也走到酒店门口,看到格格站在一边等出租车,走到她身旁:“去哪儿我送你。”格格犹豫片刻才道:“回家。”“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车开过来。”凯文张说完这话就走到雨里,不一会儿他的宝马车已经停在她面前。

“李勇两口子挺有意思,很难见到这样放得开的新人,司仪都High了。”凯文张想起婚礼上的一幕幕,忍不住道。格格点点头:“是不错,李勇和他太太都开朗,司仪也很能活跃气氛。”

“天还早,我们去看场电影怎么样?”凯文张扭头问格格。“行啊。”格格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但还是答应了。凯文张淡淡一笑,开车去附近的影院。

电影的主演又是谢林,格格坐在影院里,呆呆的看着屏幕,木偶一样机械的往嘴里塞爆米花。

“怎么啦,觉得电影不好看?”凯文张看格格有点呆,别人都笑她也不笑,问了一句。格格勉强一笑:“我比较喜欢看雷人一点的片子,这个一点也不好笑。”

“下回我陪你看喜剧片。”凯文张望着格格的眼睛,似乎要看尽她眼底的心事。格格回避了他的目光,把视线转移到屏幕上。凯文张见她目光闪烁,也把视线转移。

从影院出来天还没黑,两人走在雨里,凯文张没带伞,格格便和他合打一把伞。凯文张替格格开车门,格格看到他西装一侧袖子全湿了,知道他是为了不让她被雨淋到,把伞都打在她那一边。

“衣服都湿了,可惜了你这一万多一套的西装。”格格开玩笑的说。“你的衣服没湿就好,我怕你着凉。”凯文张随意的拍了下肩上的水。格格坐到车里,凯文张关好车门,绕到另一边也上了车。

这以后,凯文张的邀约,格格没有再拒绝过,两人平淡的相处,互相关心互相迁就,感情逐渐加深。凯文张和程铮相比,像另一种人,对待感情从不会疾风骤雨,却能让人心里温暖。

公司要从大中华区挑选一名销售骨干去英国本部工作三年,格格知道凯文张很想争取这次海外工作的机会,因此当凯文张偶尔和她提起这事时,她鼓励他去争取。

“格格,你真希望我去吗,一去就是三年。”凯文张问格格。格格点头:“我听说公司提拔大区总裁都要求海外工作经历,这次去英国工作对你是个难得的机会。”

凯文张见格格说的郑重其事,像是很希望他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试探道:“可是要三年呢,三年很长的,这期间我们都不能在一起。”“我可以去看你啊,你也可以回国来看我。”格格觉得这不是问题。他的前途才重要。

凯文张沉默半晌,才缓缓道:“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结婚,然后我向公司申请,为你也安排一个职位。英国人注重家庭,绝不会让咱们两地分居的。”“可以吗?”格格疑惑的看着凯文张。

凯文张听她语气像是答应了他的求婚,欣喜不已:“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格格,等我们结婚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英国工作。”格格看他高兴地样子,淡淡一笑。她觉得自己能让另一个人因为她的存在而高兴,也是一种幸福。

凯文张去英国工作的手续办得很顺利,格格的调职申请却没有被批准。一来是方小明不愿放走这个得力助手,二来格格资历尚浅,主管公司行政和人事的中国区VP麦卡锡不同意格格在国内工作不满五年的情况下就申请到海外工作。事情便耽搁下来。

对此,格格并不觉得遗憾。她在目前的岗位干的正顺手,方小明也有意提拔她,她很有机会在半年后被破格提升为北区的HR副主管,一旦去了英国,很难再有这样快的升迁机会。

和凯文张吃饭,两人说起这事。凯文张道:“麦卡锡虽然是英国人,却深谙中国官场的用人之道,提拔下属总爱排资论辈,这回你去不了,我看多半是他在其中作梗。老外总是自以为高明,其实说到玩政治玩权术,中国从古到今都不乏这方面的人才。”

格格无所谓的一笑:“我以为这次想留我的主要不是他,而是方小明,她当上HR总监才一年多,正是想大干一场的时候,我要是这时候走了,她上哪儿找我这么忠心耿耿又勤快的苦力。”

“格格,我去英国之前我们就结婚吧。”凯文张又提起这事。格格整理了一下思绪,拢了拢鬓角的头发:“不急嘛,谁知道你去了英国会不会乐不思蜀。”

“不会的,我对你绝对忠诚,天地可鉴。”凯文张忙表明心迹。格格笑道:“你这话还是骗英国妞儿吧,还天地可鉴,这世界上除了陨石哪有天地可鉴的东西。”“你不相信我吗?非得考验我三年不可?”凯文张不甘心的望着格格的眼睛。

格格托腮回望他,慢悠悠道:“我不是不信你,是希望我俩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不要一时冲动就结了婚。你到英国以后,等你安顿好了,我自己的职位也稳定了,结婚不过是一张机票的事,你说是不是?”“是吗,你不会反悔吧。”凯文张有点不放心的问。格格向他温婉的一笑,表示自己不会反悔。

从俏江南出来,凯文张去开车,格格站在路边等他。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和他来这里是谈梁海平那单政府采购的生意,如今两人的身份早已不一样了,可是心里为什么会有点淡淡的感伤?

想到梁海平,自然而然的想起程铮。这一秒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他了;这一秒之后,她才忽然明白,她根本不用时时想起他,他就在她心底。

“美女,想搭车吗?”凯文张把车开到她身边停下,故意和她调侃。格格收回思绪,看着他,笑道:“帅哥,我家可远着呢。”“就是横渡英吉利海峡,我也送你去。”凯文张从车上下来,替格格开车门。

格格刚要上车,凯文张忽然抱住她。“好多人看着呢。”格格不好意思,要推开他。凯文张抱着不放,笑道:“我就抱一会儿。”他难得有这么感性的时候,格格不忍心拒绝,也伸臂回抱住他。

“今晚去我家吧?”凯文张放开格格一点,试探的问她。格格忸怩了一下,脸上发热,轻声道:“我们还没结婚呢。”

“就快结婚了嘛,也不差那个形式。我会采取措施的,不会让你怀孕。”凯文张轻抚格格的头发。格格仍是矜持,抿嘴一笑:“下次吧,今天我吃多了,还没消化。”

“下次可不许再赖了。”凯文张怜爱的刮了下格格的鼻子。格格点点头,看着他,心里很温暖,他从不问她拒绝他的原因,总是这么体贴而且善解人意,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

不远处,柏馨开着车从他俩身旁经过,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夜晚,柏馨开车去程家。他们订婚好几个月了,双方家长都催促着两人快点结婚,可程铮总是说不急,让柏馨心里非常不高兴,想找个机会好好和他谈谈。

傅蕾看到柏馨,热情的招呼她,向楼上程铮的房间努努嘴,示意她程铮在书房里。柏馨上楼去,敲了敲程铮书房的门。过了半天,程铮才来开门。

“又玩游戏啊。”柏馨看着电脑屏幕,撅着嘴不满。这么美好的夜晚,他也不知道浪漫一下,约她出去逛逛多好。从前他可不是这样。

“你先坐坐,我再玩会儿。”程铮看也不看她,专心看着屏幕。柏馨走过去,搂住他脖子:“亲爱的,明天是周末,陪我去逛逛婚纱店怎么样,咱们也该拍婚纱照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程铮拿开柏馨放在他肩上的手。

“你真没意思。”柏馨不高兴了。程铮对她总是不冷不热,一点也不像恋人之间应该有的亲密。她主动抱他,他都没反应。

“唉,我今天去吃饭,遇到你一个熟人,你猜是谁?”柏馨忽然提起。“我怎么知道。”程铮随口答了一句。“你前妻纳兰格格,和一个男的牵着手从俏江南出来,还在马路上搂搂抱抱,甭提多亲热了。”柏馨有意说起这事,观察程铮的反应。

程铮仍是没有回头,拿着游戏手柄的手却像是顿了一下,柏馨注意到这个细节,走到他面前端详他的脸。见程铮面无表情,她主动靠过去,搂住他脖子吻他:“别想她了,好吗?”程铮叹了口气,把游戏手柄扔到一边。

柏馨吻着程铮,伸手去解他衣襟。程铮没有拒绝,可似乎不大情愿,连亲吻也像敷衍。身体还是那个熟悉的身体,心情却已经不一样。越烦躁越不行,越想投入越心猿意马,程铮怎么也找不到感觉。

格格像个恶毒的小妖精,不停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脑海里只有她那张妩媚可爱的脸。格格让他永远有征服的欲望,甚至连她偶尔的生涩和矜持都让他迷恋不已,而柏馨则不具备这样的特质。几个回合下来,程铮偃旗息鼓。

“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呀,还是你心里又在想她?程铮你不要太过分了。”柏馨质问程铮,带着委屈和凄厉。“我不是已经如你的意和你订婚了,你还想怎么样。”程铮长出了一口气,坐起来穿衣服。柏馨看着他离开书房,把她一个人扔在沙发上,心中懊恼不已。

漫无目的的开车在街上游荡,这个城市的夜景看起来颓废而忧伤,程铮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下。

酒吧里人很多,程铮往吧台边一坐,服务生殷勤的上了一扎啤酒给他。喝完之后,他又要了一扎。

人都喜欢在寂寞的时候喝酒,以为酒精带来的催眠般的畅快感会让心里好受一点,却往往适得其反,越想忘记的越忘不了,醉的越深越是思念。有一瞬间,程铮以为自己醉了,心中空荡荡的,什么都填不满,迫切的渴望寻找一个宣泄郁闷的出口。

他拨打格格的电话,半天没人接听,心中烦躁不已,打了无数遍终于接通之后却是个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那人还挺客气。

“你是谁?”程铮反问一句。

“这话该我问你,明明是你打我的电话。”那人有点不耐烦了。

“叫纳兰格格来接电话。”程铮带着几许醉意,语气很冲的说。她的电话居然是男人接,让他无名火起。

“你打错了。”那人冷冷的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程铮一愣,仔细看了好几十秒,才确认自己并没有拨错号码,于是不依不饶又一次打过去。

“你丫听清楚,叫纳兰格格来接老子电话!”程铮对着电话喊起来。

“神经病!你再打电话来骚扰,我就报警。”电话那头还是先前那男人的声音,说完就挂断了。

程铮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是格格把手机号换了。她是如此坚决的要和过去的一切告别,不仅搬了家,连手机号码也换了。那一刻,程铮心意阑珊。

诺大的城市,他该去哪里找她?他从未像此刻这样迫切的想见她一面、听她的声音,可是她却像断线的风筝一般消失了。

程铮打了个电话给梁海平,让他帮着查格格的新号码。梁海平到底有些手段,半小时不到就把格格新手机号和新家的地址告诉程铮。

“程铮……”梁海平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程铮知道他有疑问。

“算了,不说了。”梁海平知道程铮的脾气,有些话说和不说没两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麻利着点儿。”程铮追问。

梁海平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哥们儿我是过来人,想给你一句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程铮苦笑一声,明白他是好心。

在格格家楼下,程铮等了足有两个钟头,才看到格格从一辆银灰色宝马车上下来。开车的是个男人,殷勤的替格格开车门,两人笑语交谈,格格似乎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男人随意的替她轻拢秀发,目光深情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吻上去。等格格往公寓楼的电梯口走,那男人看了她一会儿才开车离去。

程铮用力捏着手里的啤酒罐,啤酒罐被他捏的早已变形,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下车跟在格格身后,在她就要进电梯的时候从身后抱住她。

“啊!”格格吓得尖叫,以为遇到色狼,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浑身都颤抖了。“别怕,是我!”程铮在她耳边低语一句。格格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惊魂不定的心才放下一半。

“程铮,你怎么……”格格诧异的说。她以为他已经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这让她心里既激动又忐忑不安。

程铮不说话,手只管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摸索。仲夏夜,她穿的单薄,很快感到了他掌心的热量。

“你干嘛……会被人看到的。”格格不安的打量周围,生怕被人看到他俩不雅的一幕,尽量压低声音。程铮在她脖颈旁吹了口气,搂着她的腰:“到我车上来,我有话跟你说。”格格心里虽然狐疑,脚却鬼使神差的跟着他走。

她刚要拉开前排车门,被他挡了回去,他把她塞进车后座,很快向她欺身而来。没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紧紧的抱住她,吻上她柔软的温热的小嘴,双手熟练的伸进她衣服里解开内衣的搭扣,让自己沉醉在诱人的气息中。

格格想要挣扎,身体却酥软下来,生理防线被突破后,紧接着就是心理,越挣扎越无力。他的行动太快,粗鲁而直接,在他的强势面前,她猝不及防,就那样牢牢的被占有了,似乎要故意弄疼她,他连抚摸都那么用力,进入她身体的那一瞬间,简直像在报复。

他揉捏着她的身体,带着狂野和莫名的烦躁,和平日里的斯文判若两人,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格格感觉自己都要被揉碎了,又惊又痛,却抵挡不住内心的悸动和高 潮的袭来。

激情过后,她才闻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酒味。“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早就分手了。”格格委屈的眼角润湿,手哆哆嗦嗦的扣衣服扣子,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好像被下了咒一样,行动身不由己。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我想什么时候要你就什么时候要你。”程铮恶狠狠地说,带着一丝无赖的语气。他只要一想到刚才她从别的男人车里下来时那样暧昧的向对方笑,火苗就直往头顶上窜。

格格气得发抖,伸手要去打他,却被他抓着手腕,两人在车厢里扭打起来。到最后,格格的身体被程铮的手臂紧紧箍住,一动也动不了。

“回到我身边吧,我离不开你。”程铮在格格耳边低语。格格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冷冷的无动于衷。“我叫你别离开我,听到没有!”他提高了声音分贝,听起来有点凄厉。

“你喝多了吧,乱抽风。”格格软硬不吃,不理会程铮的话。程铮把手插在格格的头发里,从她脑后用力扯了下她头发,挑衅的问:“我问你,刚才送你回来那男人是谁?”光线太暗,他没认出来,那人是凯文张。

“你管不着!”格格怒斥一声。程铮看到她气呼呼撅着嘴的样子,心中忽然一动。她连生气的样子都是这么可爱,难怪他总也忘不了她。

他凝望着她:“我怎么看你也看不够,格格,别离开我好吗?这半年,我始终想着你。”他的语气终于软下来,目光也黯淡了。

“你已经订婚了!”格格忽然哭了,情绪在瞬间失控。原来她知道了这件事,而且她这么介意,程铮的心痛的揪起来,低下头刚要吻她,她却倔强的推开他,哀婉的撇着嘴角哭泣:“你有未婚妻了,想让我以什么身份回到你身边?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贱?”

一句话,质问的程铮哑口无言。格格颤抖着哭泣着,他们曾是合法夫妻,现在他却想让她当没有地位的情妇。

“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而是因为你的未婚妻不会像我一样让你为所欲为。”格格泪眼迷离,厉声指责程铮。

“我怎么不爱你了,是你非要和我离婚。”程铮对格格的指责矢口否认,见格格哭泣不止,目光中带着受伤的野猫一样的凄厉和凶狠的神情,想把她抱在怀里,她却厌烦的推开他。

程铮只得哄她道:“格格,刚才是我词不达意,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只爱你一个人。我们再去求你父母好不好,让我们在一起。”格格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知道自己刚才误解了他的意思,泣道:“你明知道不可能。”

“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你一个人在做决定,你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就决定离婚。你要是真的爱我,就该和我一起争取,上一辈人的恩怨,为什么要让我们承担,毁掉我们一辈子的幸福。”程铮歇斯底里的说。这话憋在他心里很久了,终于在这一刻说了出来。

格格痛苦不堪,事后她也曾想过,为什么不和父母再沟通沟通,就草率的和程铮离婚,就像当初他们结婚一样,根本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可是现在怎么办,两人已经回不去了。

就像有人说的那样,年轻时我们放弃,以为那只是一段感情,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一生。

“你不愿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程铮对这事耿耿于怀,一想起来脸色就变暗了。格格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冷冷的:“我说了你管不着。”

“你看我管不管得着。丫的敢打我女人的主意,你信不信我找人废了他!”程铮怒火中烧,口不择言。格格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咬牙道:“你敢动他,我跟你拼命!”

程铮被她这一耳光打懵了,脑袋里嗡嗡作响,就要炸了一样。他刚才究竟是在犯什么浑,居然跟格格说出这样幼稚的话?不但亵渎了他们之间的爱情,更让自己在格格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难道他潜意识里就是这么想的?不是,绝不是!他只是迫切的想和她重修旧好,想让她回到他身边。

程铮低下头去,眼泪一滴滴的落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格格看在眼里,满心伤悲,她对他相知甚深,知道他若不是伤心极了绝不会哭,强忍住心痛,抹了抹眼泪,抱住他的肩,在他耳边温柔低语:“不要再想过去的事了,好好珍惜你身边的人。”

最后,她在他唇上深深一吻,就飞快的下车跑了,消失在黑暗里。

———————————————————————分割线————————————————

我最深爱的人伤我却是最深

进退我无权选择

紧紧关上心门留下片刻温存

只怕还有来生我爱的依然最真

我最深爱的人伤我却是最深

教人无助的深刻

点亮一盏灯温暖我无悔青春

燃尽我所有无怨的认真

相见不如怀念

凯文张走了三个星期之后,格格反复考虑,决定趁着休年假去英国和他结婚。方小明得知这个消息,很爽快的批了她一个月假期。

“上次你的调职申请我给压了,一直觉得挺过意不去,让你们两地分居,实在是太不人道。趁着这回你好好去放个大假,不然将来凯文张回国肯定要找我算账。”方小明在格格的年假申请上签字的时候,开玩笑的和她说。

格格淡然一笑:“我和Kavin商量过了,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一定得飞到英国送份大礼。”方小明大笑:“行啊,这还不容易,正好也给了我一个放大假的理由。幸好你们在英国办婚礼,否则全公司的剩女都得去向你扔蛋糕,你把公司最后一个未婚的帅哥给绑走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凯文张当帅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格格开起未婚夫的玩笑,总是大大方方的。

晓晓和以前几个旧同事听说格格要去英国和凯文张结婚,约她到酒吧为她践行。叶霜天的月光倾城酒吧里,众人聊得很起劲。

晓晓笑道:“你和凯文张能结婚,该谢谢我这个媒人,要不是挑破你们之间那层窗户纸,你们说不定还在兜圈子。”“是是是,你是大媒婆,脸上点个痣,头上戴朵花就更像了。”格格在晓晓脸上点了一下。

叶霜天坐在吧台边看着女孩子们嬉闹,淡淡的笑。格格从人群中向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我阿姨今天要是能来就好了。”王咏霞没来,格格非常遗憾。叶霜天道:“我女儿今天晚上有晚自习,你阿姨开车接她去了。”格格抿嘴一笑:“你们真幸福啊,想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特有范儿,我姨夫就该是这样。”

叶霜天忍俊不禁:“当你姨夫还得有范儿?”“那是,能配得上我阿姨的,一定得是成熟睿智的男人,你配她刚刚好。”格格一直对叶霜天印象极佳。

叶霜天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道:“婚姻这种事没有配不配,只有合适不合适。你最爱的人并不一定适合跟你结婚,适合结婚的往往都是志趣相投而且能包容你的人。”

“嗯,我也这么想,所以我现在也渐渐学着包容了。如果我能带给一个人幸福,我自己也会幸福。”格格感慨的说。

“为幸福干杯吧,我代表你阿姨祝你幸福,一路顺风。”叶霜天举杯和格格碰杯。格格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想着不可预知的未来,心中既喜悦又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次日,格格去英国大使馆办旅游签证。手续办好后,从使馆出来,迎面遇上陶光伟。多日不见,陶光伟对格格非常热情,主动招呼她上车,送她回家。

“你要去英国旅游?”陶光伟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格格到大使馆的目的。格格点点头:“我男朋友在英国,我这次去是和他结婚。”“这么快就结婚了?”陶光伟很诧异的问。“很快吗?”格格反问一句。陶光伟却只一笑,没有再说话。

很快吗?她和程铮分手已经大半年了,他不是也订婚了。格格能猜到陶光伟心里所想,却很感激他没再说下去。

把格格送到家以后,陶光伟正开着车,接到程铮电话,约他去俱乐部小聚。“嗬,你不是也要结婚了吧。”陶光伟打趣道。程铮没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你说什么?”“没什么,逗你玩儿。”陶光伟模仿马三立老先生在单口相声里的天津方言。

“几天不见,你小子越来越会幽他一默了,逗你玩儿都学会了。”程铮嘿嘿一笑。陶光伟调侃一句:“你就笑吧笑吧,我今儿心情好,不和你计较。”“呦嗬,去哪儿潇洒了?又去英国大使馆看你老朋友了吧。”程铮笑问一句。

陶光伟最近认识了一个新男友,在英国驻华使馆当武官。程铮拿这事调侃他,他也不否认:“怎么着,就许你勾搭良家少女不许我结识魁梧壮男啊。我还不怕告诉你,你那个良家少女,人家马上就要结婚了。”

“你说谁,谁结婚?”程铮随口问了一句,倒也没有特别在意。“你的小公主呀,千岁千千岁那位。”陶光伟笑着把方向盘转向,车开上岔道。“结婚了?”程铮嘀咕一句。

陶光伟听他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和他说话,注视着车前方道:“我正开着车,见面再聊。”他说完把电话挂了。电话那一头,程铮愣在那里。

机场,纳兰夫妇和叶霜天、王咏琴夫妇一同替格格送行。王咏霞拉着女儿的手嘱咐了半天,让她一到英国就打电话回来。格格知道母亲担心她一个人出远门,说了好些安慰的话。

“妈,您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头一次离开家,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何况还有Kavin在。爸爸妈妈再见,阿姨姨夫再见。”格格向众人摆摆手,就向安检口走去。纳兰夫妇看着女儿的背影,既担心又欣慰。

机场高速公路上,程铮心急如焚的开着车。费了些周折,他才打听到格格的航班时刻,赶着到机场见她。他知道,这次机会一旦失去,他和格格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

手机不停地响,程铮知道是柏馨打来的电话,一直没有接听。他懒得和她解释,他为什么迟迟不愿和她去领结婚证,他已经厌倦了每天在他父母和她面前演戏。他很想告诉他们,他心里早已不爱柏馨,一点也不想和她结婚。

刚下过雨,路面上很潮湿,前面的大货车一直不急不缓的开着,不时溅起水花,程铮想超车都超不过去。

无奈之下,程铮只得打电话给民航总局的朋友,请他们想办法通知机场阻止格格登机,让他来得及赶到机场把她追回来。

眼看着格格乘坐的那次航班的起飞时间就要到了,程铮越来越心急,试图从那辆大货车旁超车过去,谁知那大货车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全打在程铮的车窗玻璃上。程铮眼前的玻璃上忽然间一片模糊……

机场候机室,格格也在耐心的等待登机时刻的到来。程铮连续发了几条短信给她:我在往机场赶,等我。格格没有回消息,他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接,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广播里传来因天气原因飞机推迟起飞的消息,格格忙到前台查询,才知道大雨过后机场上空能见度很低,机场塔台通知所有航班延迟一小时起飞。

格格只好打电话给凯文张,告诉他,自己的航班延迟了,让他不用那么快去伦敦机场接她。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半天,既为很快能见到对方而高兴,又感叹好事多磨。

等待了一个小时以后,飞机正常起飞,格格只身远赴英伦。

春去春又回

三年后,谢林到英国拍写真集,工作间隙,独自到海德公园散步。此时正值仲春,海德公园林木清幽、湖水碧蓝。远处的骑兵营里,一队队骑兵列队经过,是海德公园一道独特的风景。

一只足球滚到谢林脚下,他低头捡起来四处看了看,一个两三岁的漂亮小男孩蹒跚着跑过来,想从他手里拿过足球。谢林打量那小孩,见是亚裔,心生好感,蹲下身子把足球捡起来还给他,摸了摸他小脑袋。

“谢谢叔叔。”小男孩用很流利的中文向谢林道谢。这孩子竟是华裔,谢林心里高兴,饶有兴趣的问他:“不用谢,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抱着足球,向他一笑:“我英文名叫菲利克斯,中文名叫帆帆,但我妈咪喜欢叫我咪。妈咪——”小男孩说完这话就往自己妈妈身边跑过去。谢林注意一看,他妈妈是位很漂亮的华人女子,眼熟的很。

那女子也看到谢林,搀着儿子的手向他走过来。“好久不见啦,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她热情的和他打招呼。谢林认出她,笑道:“是啊,好久不见,有三四年了吧。”

“到伦敦来度假?”格格问谢林。谢林摇头:“不是,来工作。”他看了她儿子一眼:“你儿子很可爱。”“帆帆,叫叔叔没有?”格格低头问儿子。帆帆用力点点头,很可爱的向母亲眨眼睛。

“一直都不知道你在英国,你到这里几年了?”谢林问。格格淡然一笑,和谢林并肩散步,告诉他,她在英国工作已经有三年。

“孩子长得真像你,眉清目秀。”谢林一见到这孩子就觉得面善的很。“他爸爸呢?是不是也在这附近?”

“他爸爸不在这里,就我们母子俩在伦敦。”格格的表情仍平和。几年过去,她的心境早已变得平静,说起任何事都是云淡风轻。“是吗,那你真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工作。”谢林一听她说孩子的爸爸不在英国,就证实了心中的猜测。

“刚到这里的时候是很辛苦,没有居留权,暂住证也快到期,为了生下这小家伙,我白天晚上都要工作,好在这里的制度不错,公司不能在哺乳期随便解雇我,才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哪怕再辛苦,只要一看到这孩子,我心里总是幸福的。”时过境迁,格格说起这些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近期有回国的打算吗?”谢林问起这个话题。“暂时没有,下半年可能会调任中国区。”格格见儿子追着足球又跑远了,关切的注视着他小小的身影。

谢林见她目光紧盯着儿子,试探的问:“回国的话,不带孩子去看看他爸爸?”格格侧目看着他:“有这个必要吗,我不想打扰别人的家庭。”“他没成家,你不知道?”谢林眉头一拧,看着格格。

格格表情平淡:“那和我无关。”谢林知道她有顾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自语道:“要是他见到儿子这么大了,一定很高兴,没准就能开口说话了。”格格听他说得奇怪,好奇的问:“你说什么?”

“我是说程铮啊,三年前他在机场高速出了车祸,车报废了,所幸他伤的倒不是很严重,左腿失去知觉,一直坐轮椅。最奇怪的是,他在医院醒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医生替他检查过,说是脑细胞没有受到损伤,忽然失语应该是心理原因造成的。”谢林向格格说起程铮的情况。

格格心里一怔,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沉默半天没有说话。谢林看着小帆帆,淡笑道:“所以我刚才说,你该带着孩子去看看他。”格格未置可否,默然的看着前方。

一个月以后,她和儿子坐在回国的飞机上。帆帆第一次坐飞机,有点坐不住,好奇的抻着脖子四处打量。“帆帆,别乱动啦,妈妈很快就带你去见爸爸。你高兴不高兴啊?”格格耐心的哄儿子。

“爸爸长什么样?”帆帆问他妈妈。格格捏着他的小鼻子,笑道:“你爸爸跟你长一个样子,你照照镜子就知道爸爸什么样了。”帆帆调皮的向妈妈笑了笑。格格疼爱的摸摸儿子的脑袋,凝视着他可爱的小脸。这三年,对他爸爸的思念只能寄托在他身上,每当她看到儿子,心中伤感的情绪就能化解,毕竟她还有这个儿子。

想到能再见到他,格格心里也是一阵激动。她反复考虑过了,如果他已经有了家庭,过着安定的生活,她和儿子不会去打扰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再见他。但是他过的不好,她就放不下他了,时隔几年,她已经不会再像当年那样冲动,一旦做出决定,就是百折不挠。

回到北京的第二天,格格就带着儿子去程家。傅蕾一看到帆帆,就什么都明白了,向格格笑笑:“能让我抱抱孩子吗?”格格松开儿子的手,帆帆好奇的看着傅蕾,又看看自己妈妈,不知道怎么称呼她是好。

傅蕾把孩子抱起来,忍不住亲了又亲。孩子和程铮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天真机灵的样子特别招人疼,她看着欢喜不已,问格格:“孩子几岁了?”“两岁半。”格格答道。她来了半天,也没看到程铮,不禁有些好奇。

傅蕾看到她的眼神,忙道:“程铮在花园里晒太阳,你快带孩子去看看他。”格格抱起儿子,往花园里走。傅蕾看着这对母子,眼角湿润。

走进花园,格格看到有个人坐在轮椅上,呆呆的望着天空,克制住情绪,向他走过去。她走到他身后,轻轻搂住他脖子,在他耳边道:“程铮,我回来了。”

程铮心里一震,以为自己是错觉。这样的梦他不知做了多少回,每一回睁开眼睛都发现不过是场梦境。

然而这回不是梦,梦不会如此真实,程铮仰望着天空,太阳光刺的眼睛很痛。当他睁开眼睛,就看见格格站在他面前,可是他仍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铮的样子和三年前并无多大变化,只是清瘦了,也安静了。一直隐匿在心底的思念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翻涌而来,格格拼命压抑情绪,不让自己在深爱的人面前哭出来,所有内疚心痛的情绪到头来只能化作淡淡一笑。

“我给你带了礼物。”格格牵着儿子小手,蹲下身把他推到程铮面前,指着程铮道:“这是你爸爸,宝贝儿,叫爸爸!”

帆帆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叔,乌溜溜的小眼珠转转,回头望着妈妈,见妈妈鼓励的向他努努嘴,才转回头看程铮,稚气的叫了一声:“爸爸——”

程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竟然在叫自己爸爸,他讶异的望着格格,似乎在询问她是不是真的。格格点点头:“是你儿子,最后那一次怀上的。”

程铮抑制住激动,伸手轻抚儿子的小脸,他是那么真实,又是那么令他意外。帆帆起初有点害怕,但似乎被眼前这个“爸爸”的眼神感染了,向他笑笑,又叫了一声:“爸爸。”

程铮想抱起孩子,可是坐在轮椅上使不上力,格格把帆帆抱起来,放到他腿上。程铮抱紧自己的儿子,亲着他的小脸,又抬起头看格格:“你……你不是……结婚了。”大概是很久没有说话,他说起话来很是费力。

格格告诉他:“我去英国,本来是为了和凯文张结婚。到了以后没多久就发现怀了你的孩子,我舍不得把孩子打掉,于是和他解除了婚约。孩子不是他的,我不能让他替我养孩子。”程铮缓缓低下头,又把视线停留在儿子可爱的小脸上,久久不愿转移视线。

帆帆在程铮腿上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坐不住,挣扎着下地在花园里跑着玩儿。格格见他跑到花园深处,有点不放心,怕他磕了碰了,刚要追过去,手却被程铮攥住了。她一回头,看到他渴念的目光,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于是她推着他的轮椅到花园的长椅旁,扶着他从轮椅上站起来,坐到长椅上。

“你在……英国……过得……”程铮勉强说出这半句话,忽然一阵咳嗽。格格轻拍他的背,把她这些年在英国的经历告诉他。

她决心要生下他的孩子,怕她父母反对,所以她没有回北京,而是向公司的英国本部打了报告,申请留在英国本土工作。方小明想办法说服中国区VP麦卡锡为格格写了一份推荐材料,费了不少周折,格格才得以在伦敦总部觅得了一个助理职位。

怀孕期间,她白天工作,晚上到语言学校教汉语,日子过得虽然紧,却很充实。孩子一满月,她就回到公司工作,王咏霞放下生意去英国住了一段时间,帮她照顾孩子。

和凯文张分手后,格格再也没见过他,后来听说他在英国工作期满后去了公司的新加坡分公司任总裁。

程铮凝望着格格的脸,感慨万千,她和三年前不一样了,如今的她,变得坚强自立,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左右她的命运,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沧桑,而是一种沉淀后的异样美丽。他细致的轻轻摩挲她的脸,似乎仍有点不相信眼前的她是真实的。

帆帆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向妈妈跑过来,看到“爸爸”抚摸妈妈的脸,不禁好奇的打量着他们。格格看到儿子依偎在自己膝下,把他抱起来放到腿上坐着,温柔的贴着他的小额头,逗他笑。

“你的腿怎么样了?”格格轻轻把手按在程铮左腿上。程铮告诉她:“车祸以后左腿一直没有知觉,平时勉强也能走几步。”他没告诉她,他出车祸以后,家人想把他送到美国接受最先进的治疗,可是他不愿意去,留在国内,至少还有再见到她的希望。

格格看着程铮的腿,摩挲着,半天没有说话。程铮痴痴的看着她们母子,心里总有点担忧,问格格:“你回不回……英国了?”格格搂着儿子,向程铮道:“我这次回国是以探亲名义向公司申请假期,只能呆两个星期。”程铮的脸色变了,似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抓着格格的胳膊,深深地凝望着她,像是恳求她不要走。

格格把头贴在儿子小脑袋上,温柔笑道:“我已经替你联系了一家英国的康复中心,这家康复中心对治疗车祸造成的各种肢体或者心理上后遗症特别有研究。你要是愿意,这次就跟我们一起回英国去。”

程铮这才如释重负的笑了,又问:“你爸爸……能答应?”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三年前若不是她爸爸强烈反对,他们又怎么会离婚。

格格抱紧儿子,深深地望着程铮:“我在英国生了孩子,一直没有回过国。我父母去英国看过我一次,我爸看到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辛苦的工作,觉得当初是自己太固执了。我妈后来告诉我,他一个人躲在洗手间哭了半天。”

“那你怎么不……不回来?”程铮叹息了一声。不难想象,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漂泊异国,日子会有多艰苦,可格格说起这些丝毫没有抱怨的情绪。她告诉程铮,有了孩子之后她领悟了很多事,也曾不止一次想打听他的近况,可是为了不打扰他的家庭,她始终没有回国。

格格轻抚程铮的面颊,淡淡的向他一笑:“你是我儿子的爸爸,我们之间血脉相连,这三年我们所受的分离之苦,已经足够了。”

程铮看着格格站起来,帆帆拉着妈妈的手不知要带她去哪里,眼底泛起泪光。他曾失去很多,但上天回报给他的更多。

他们久别重逢,是值得高兴地时刻,而不是带给彼此伤感。他们都活着,依然爱着对方,而且有了爱的结晶。他们不需要为彼此的经历叹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愿意为这段爱情承受的痛苦。没有经历过苦痛的人生不会深刻,没有经历过痛苦的爱情不能升华。

帆帆拉着妈妈跑了几步,一回头看到程铮从长椅上站起来,差点要跌倒,忙松开妈妈的手,跑过去扶着程铮。“爸爸——”程铮被这稚嫩的童音深深打动了,说话终于顺畅起来:“乖儿子,让爸爸抱抱。”

格格看着这父子俩,眼泪终于忍不住,她抹了抹泪水,走上前扶着程铮。程铮费力的把抱起儿子站定,又腾出一只手抱住格格,三个人紧紧相拥。

傅蕾端着果盘从客厅出来,走到花园里看到这一幕,惊喜不已。整整坐了三年轮椅的儿子竟然能站起来了,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支撑他的力量显然来自他深爱的那对母子,那个温婉的女子、那个可爱的孩子,幸福的一家三口,这温馨的画面胜过人世间一切风景。

————————————————————————分割线———————————————

终于明白这一场离合悲欢

是我人生必须走过的旅程

万爱千情一直等到梦醒

想起最初你的真心才知道要珍惜

爱怨如何说拥有却是短暂

谁的春天可以永远的停留

人生际遇各有起落不同

也许平淡平凡的心才不容易伤痛

我早已一无所求

只是深深记忆着

美丽的感觉依恋在我的心头

我其实一无所求

却也忍不住的想

当春天再来会不会与你相逢

番外一:静候佳音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