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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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无时无刻不在想……

晚餐吃完后, 虞潋拿起她的小本子坐在床上想写点东西,江依白却挤了过来。

她坐在虞潋身侧,一脸揶揄地问:“你跟你哥在一起了吧?”

虞潋点了点头, 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没错,现在他不是我哥了, 是我亲爱的男朋友。”

江依白暧昧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 刚刚他看你的眼神,哇塞真的超直白。感觉像是恨不得向全天下的人宣告你们在一起了。”

虞潋红着脸低着头轻咳了两声后才小声地说:“其实我也很想的。”

她无比迫切地希望自己和留青的关系能够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那样就再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回来打扰他们的幸福时间了。

但虞潋又说:“我怕不太好, 还是没说。”

江依白明白虞潋的顾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得,只要你们开心,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其他人怎么说,怎么想, 那都不重要。”

虞潋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江依白有些八卦地问:“那你们谁先表白的啊?”

虞潋脸一红, 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答。她沉思了一会眼珠子一转大言不惭地说道:“肯定是留青呀,反正我是不会主动的。”

“肯定是你。”江依白推了推虞潋笑着说,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不由自主地转。”

她推了推眼睛,然后指着虞潋, 做出一个柯南的经典动作大声说:“所以刚刚你在撒谎,绝对是你表的白”

“你说是就是吧。”虞潋把头埋进本子里,拒绝一切的沟通。

江依白摇着头站了起来, 叹着气说:“唉,这又没什么。”

虞潋捂着头,只从本子上露出一双眼睛嘟囔着:“你根本不懂。”

“是是是, 我不懂。”江依白顺着她的话说着,“我这个母胎单身的人不懂表白也不懂恋爱。”

“我不是这个意思。”虞潋疯狂摇着头,下一刻却又突然反应过来。她站起来摇着江依白的肩膀吼道:“你在看我的笑话!!!”

“我没有。”江依白大笑着求饶,“好啦好啦,我不笑了。”她举起手发誓:“我发誓我真不笑了。”

虞潋看着江依白一点也没有收敛的笑声哼了一声,但她还是收回了手继续坐回了床上。

江依白也躺回了自床上,她其实很为虞潋高兴。这几年她一直跟着虞潋,自然也知道虞潋其实并没有很开心。虽然她还是笑,但在人后她永远都抿着唇。她其实过得并不好。

她曾经无意间看见过一张虞潋以前的照片,那个时候她无忧无虑地笑着,像个孩童一样天真烂漫。

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有了亲人,有了朋友,也有了爱人。

江依白想,虞潋真的苦尽甘来了。

虞潋靠在床头,手上的笔敲敲打打她却不知道该写点什么。她心里头明明有很多话想写,可她却无从下手,她沉默着,笔也滞涩。

最后虞潋只写了一句话:

命运的河太广阔了,我们遇见过,迷失过。幸好岁月不薄,最后又让我们再次重逢。

她把本子枕着,把那些幸福或是痛苦的时间都压在身下。过去的事已经在时间中慢慢消磨殆尽了,而当下的幸福会一页接着一页的继续书写下去。或许进度会变得很慢,但幸福的人本就没有太多时间悲春伤秋。

虞潋拿起手机,就看见了置顶消息栏上的红点。

留青:[睡了吗?]

虞潋:[没有。在想你,不想睡觉。]

留青看着她的消息嘴角上扬起来,他撸了撸趴在他腿上的小鱼,好心情地给了它一块冻干。

留青:[我也想你,梦里面也是。]

虞潋:[那明天一起吃完饭吧。]

留青:[好。]

留青:[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留青:[晚安。]

虞潋把被子拉到头顶,小心翼翼地,坏心眼地给留青发了条消息。

虞潋:[昨天晚上我睡在你的床上,现在上面说不定还有气息呢。害羞.jpg]

留青看了一眼她的消息,感觉自己今晚又要晚睡了。他宠溺地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什么。

留青:[晚安。]

虞潋:[晚安。]

睡觉时,留青刚盖上被子,想起虞潋发来的消息,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上面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也跟着昏了头。都过了一天了,上面的温度与气味早就散完了,现在能有什么留着。

尽管如此,向来盖被子只盖到肚子的留青还是第一次把被子拉到了脖子上,他只要一低头就能埋进去,好像这样就能催眠自己。

第二天早上,虞潋依旧是一大早起来去王婶的早餐店里买包子,江依白现在宁愿晚睡两分钟也不想早起吃早饭了,所以虞潋只能一个人去。

但她刚一下楼就遇见了留青,留青手上提着一个袋子,在有些冷的早上冒着些许白烟。

他站在街道对面的巷子口,脊背挺直。早上的行人匆匆,大多都埋着头盯着路狂走,只有他安静地站在那里。

虞潋从楼梯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他的眉眼在早晨不太清醒,有点朦胧的迷茫,但虞潋还是好喜欢。

她走过去问:“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留青把手上的袋子拎到虞潋的眼前晃了晃,空闲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虞潋接过袋子,发现是她最爱吃的鲜肉包、叶儿粑还有一杯豆浆。她有些惊喜地问:“你起这么早就为了给我送早餐吗?”

留青摇了摇头,用手语不紧不慢地说:“晨跑,顺路。”

他说的简洁,但虞潋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两个人并肩一起慢慢地走着,留青的视线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

虞潋趁他不注意,快速踮脚重重地在他脸侧亲了一口。她亲得快,亲完就迅速跑远了。在远离留青后,她回头朝他挥了挥手:“你回去吧,我去学校啦。”

留青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无可救药地笑了起来。他的嘴大开着,可是没有任何的声音。他就那样看着虞潋的背影,听着她的笑声,自己一个人无声地笑着。

笑够了就转身回瓦刻。留青把风铃拿出来挂好,瓦刻今天的营业也开始了。

上午过半了还是没有一个客人走进来,留青就趴在桌子上自顾自画着他自己的设计稿。

他锁骨上那处牙印快要好了,但他又觉得只是一个牙印地话太单调了些,想要再给它添一些东西。

十一点左右,瓦刻进来了一个人,是一个男人。

他站在留青面前捞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问留青:“这个能洗吗?”

留青戴上手套仔细看了看,纹身是浅绿色的,面积不算太大。他点了点头,然后比了个三。

男人有些不解地问:“要三百?”

留青摘下手套,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打道:“要洗三次,需要半年才能彻底洗干净。”

听着手机文字转语音的机械音,男人问留青:“你是哑巴?”

留青点了点头。

男人有些抱歉地看着留青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要这么久,我还是不洗了。”男人把袖子拉下来,急匆匆地出了瓦刻。

留青看着窗子外面转身进了另一家店铺的男人无奈地笑了笑。

他回到桌子前继续画着没完成的手稿,只是这次却怎么也下不了笔。他硬着头皮逼着自己画,但刚画了一条线又会马上将它擦去。

最后留青只能无奈地把画本放了下来。

其实这样的事情,他自认已经经历的足够多了。有很多因为他的技术被吸引来的人,但也有相当大一部分人在看到他是个哑巴后就离开。

明明已经有很多次了,但每一次他的心情都久久无法平复。他总是忍不住地想,如果他是个健康的人会怎么样,或许就会看着虞潋长大,然后赚比现在多得多的钱,让虞潋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但他也只能想一想,他就是个哑巴加聋子,什么也无法改变。

他不能说话,那些话语长时间落在他的心上,他通过画将其中一部分排解出来,但总有一些日复一日地堆积起来,渐渐比山更高,比海更宽。

留青总以为自己不在意,但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自己是个健康人。

他拿出手机想给虞潋说点什么,但删删改改地,什么也没有发出去。

那边的虞潋看着留青昵称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又什么都没发出来。想了想,她决定主动出击。

虞潋:[想我了吗?]

虞潋:[想我就直说呀,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虞潋:[我也好想好想你啊,真想无时无刻都见到你。]

虞潋直白的话语让留青心里泛起一股甜来,慢慢驱散了他心头的乌云。他想了想郑重地回道:[确实在想你,不比你想我少。]

她总是这样,轻描淡写两三句话就能让他感到温暖和幸福。留青回过神放下手机,拿起笔将那圈牙印改成了个小池塘的模样,然后在池塘中心添了一尾青色的小鱼。

他打算等锁骨处的纹身好透后,就添上这些。

下午,有一个客人来,不过图案对方想要定制的,两个人大致商量好细节后,互相加了微信,等留青明天画出初稿后就发给她。

客户想要的图案,留青心里有数,也比较有灵感。他埋头在桌上两个小时左右就打好了草稿,细化上色也是一气呵成,就只差一点细节来完善了。

从桌上抬头时,对面墙壁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五点了。留青放下笔起身准备去接虞潋吃饭。

他本来想随便套件衣服,但外套刚一上身他就注意到了袖子上沾了点颜料。留青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回去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这些细节他以前不会在意的,但现在他突然不想了。他想在虞潋的眼里做一个完美的……

完美的男朋友。

只是想了想,留青的耳朵就红了起来。在黑色的机械耳机衬托下,更加艳红。

出门时,天色阴了下来。根据留青在望鱼镇多年的生活经验八成要下雨了,他又折返回去拿了两把伞。

到一中校门口时,虞潋正好从石梯上走下来。见到留青,她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然后飞奔到了他的面前。

虞潋笑着凑到留青的眼前问:“下午你有没有想我?”

留青摇了摇头。

“不公平。”虞潋使劲捏着留青的手说,“我可是一直都在想你,你不可以不想我。”

留青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借着替她拢头发的动作,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耳垂。

他从虞潋的手里逃出来,和她一起红着耳朵,却又故作镇定不慌不忙地用手语比:“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爱,那活着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留青突然觉得自己好渴,他急需大口大口地吞咽虞潋给出的爱来让自己真实的活着,而不是如同行尸走肉般。

他不知道,虞潋也是同样的。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想念和喜欢,归根结底也是在向他索爱罢了。

他们都依赖着彼此的爱活着,谁也离不开谁少不了谁。

两个人并肩走着,往饭店走去。一路上天色越来越阴沉,雨点仿佛顷刻就开始下落。

虞潋习惯性地接了一滴雨在掌心里,她侧头看着留青,留青什么也没问只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替她擦去雨水。他的动作自然无比,似乎这样的事情在从前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他撑好一把伞后,将它递给虞潋 然后自己又撑起另一把伞。

两个人并肩行走时,伞擦着伞。偶尔虞潋会幼稚地拿自己的伞戳戳留青的,留青也只是笑着看着她。

小镇除了夏天外很少有倾盆大雨,大多数时候都是绵绵的小雨。雨滴虽然小,密度却很高,无声地打在伞上,很快伞尖就开始滴水了。

这样的雨小镇一年要下两百多场,虞潋经历过的次数早已经数不清了,但从来没有一次会让她的心跳得如此之快。

两把伞在屋檐下重叠着,两个人的距离也拉进。留青悄悄地伸手握住虞潋,轻飘飘地没有一点力度,但虞潋却觉得在这一瞬间好像万山倾覆,波涛多风迢遥远。

饭店不远,走了十分钟的样子就到了。合上伞时,虞潋面红耳赤得。但在看到眼前留青也红着的耳朵后,她笑了起来。留青也看着她笑。

他们一起走进饭店,刚进门就看到了谈絮和她男朋友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

虞潋看到谈絮身上的红色裙子下意识地躲避了视线,往留青身后蹭了蹭。

谈絮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招了招手说:“留青你们两兄妹出来吃饭吗?正好遇见了一起呗。”

谈絮还是那样的张扬明媚,美得分外突出,虞潋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有些疼。

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坐到了她的身旁。留青坐在谈絮男朋友张同甫边上,刚好正对着虞潋。

谈絮把菜单推给虞潋:“来妹妹你来点菜,现在什么都没点。”她又转头问留青:“周六有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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