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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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香烟味的吻

隔着百来阶石梯, 他们遥遥地望着对方,哪怕身影模糊,哪怕人潮汹涌, 但依然能够在茫茫人海里一眼见到彼此。

虞潋拿着帆布包,飞速地跑下石梯, 快走到留青面前时, 她又慢了下来,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留青!”虞潋笑着甜甜地叫他。

恍然间,留青觉得似乎他们之间隔绝着的四年都不存在, 他们还像从前那样。她笑着叫他哥,而他只是看着她点头。

留青伸出手将她因为跑得太快而乱掉的刘海拨正,他的神色认真又虔诚,似乎面前的人是一副需要精心雕琢的画。

他不敢用力,也不敢触碰,可心里却总是生出一波一波的浪潮叫嚣着想要她。

留青将手上可爱的兔子玩偶递给她, 顺手接过她的帆布包。

虞潋有些疑惑地问:“怎么突然送我玩偶?”

留青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才用手语说道:“赔礼。”

他的话总是言简意赅, 他不愿意将自己的伤处暴露出来,所以总是用最简短的话语来形容。

虞潋与他一起生活了三年, 对他的未尽之言早已烂熟于心,她只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兔子玩偶是对小鱼摔坏了她的兔子摆件的赔礼。

虞潋抱起小玩偶仔细看了看, 长长的耳朵,红红的眼睛,还有紧抿着的唇, 怎么看怎么像留青。

她把玩偶抱得更紧了一些,笑着问留青:“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留青摇头问:“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虞潋怕留青以后都不来找她了,赶紧说:“不是啊, 只要是你,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留青嘴角勾起一个笑,眼神温柔地点了点头。不过当他不经意回头时,眼神又变得犀利了起来。

“留青?”

他随意地应了一声后,拉着虞潋步入人潮里,直到余光里再也没看到那个讨厌的人时,她才松开虞潋。

虞潋反握住他问:“留青,你怎么了?”

留青并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你和昨天的那个人进行到哪一步了?”

虞潋想了想说:“他跟我告白了。”

留青漫不经心垂在身侧的手一下握紧,他紧绷着唇角,一字一句地比划道:“那你同意了吗?”

虞潋摇了摇头,留青刚松了口气,又听见她说:“我还没想好。”

满是人的街角,他凭空生出一种自己形单影只的错觉来,他紧紧握住虞潋的手,希望能够听到一些否定的答案,可是她没有。

她在犹疑,她的天平是否早已倾向另一个男人?

他们被整理到一丝不苟的衣角紧紧相依,可此刻,留青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比天涯海角还要大的裂缝。

他忍痛从包里拿出手机在上面写道:“你想答应吗?”

虞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或许吧。”

留青什么也说不出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应该说些或祝福或否决的话,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想再说了。

他自私地牵着虞潋的手走在看不到尽头的街道上,没有目的,没有限定的时长。

过了很久之后,留青松开虞潋,他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看着夕阳渐渐沉入山后,最后一道电子机械音响起。

“你走吧。”

他从口袋里翻出烟盒,抽出里面仅剩的一根烟,对着江水点燃了昨晚没燃尽的那半只烟。

虞潋看着他吸烟的样子,想起自己第一次吸烟似乎也是在这个公园里。

留青吸烟的样子是很性感的,他喜欢窝在瓦刻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点燃一支烟,然后闭目享受着片刻的欢愉。

他紧皱的眉眼,微张的薄唇,以及捏烟的指尖都深深地吸引着虞潋。她站在对向的角落里,看着留青呼出的每一口烟雾。

烟雾将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模糊掉,似乎在这个瞬间,他面上不再是冷硬。

她好奇他指尖的香烟的气味,她也想知道被他含进嘴里会是什么样子的感受。

想和他接吻。

虞潋忍不住地想。

于是某天周末,她出门买了一包留青常抽的宽窄。

虞潋没敢回家,她偷偷来了这个公园里。找了一块角落,拆开塑封,抽出烟,点燃它。

她试探着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只咳嗽,没有半分留青的游刃有余。

烟不过肺,只从鼻间奔涌而出。她呼吸也只有烟雾,又咳嗽。

部分呛进她肺腑的烟雾烧的她心脏很痛,虞潋流着泪想留青。

那个时候她明白了,爱是呛人咽喉的一把刀。刀尖永远对着自己,刀柄握在被爱的那个人手里。

虞潋哭着想,她其实是心甘情愿要把刀递给留青的,只要他看她一眼,她就会送一切。

原来,呛住我喉咙的,是爱。

那个下午呛住她肺部的烟似乎又升了起来,她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这次,被呛住的人不再是她孤身一人了。

他似乎吃醋了,虞潋想。留青从未失态过,但现在他因为她身边的男人而吃醋了。

或许他心里也有我。

尽管他们之间的交缠单薄且轻缓,虞潋时常不明白那到底是爱情还是亲情。

但现在她只想吻住他。

留青摘下耳机,四周又静了下来。

一抹熟悉的馨香笼罩了过来,他眼上多了一条帕子。他睁开眼,只能看到黑暗。

下一刻,唇边的香烟被人抽走。

虞潋深吸一口烟后,俯身盖上留青的唇,慢慢将烟雾渡了过去。她呼吸混乱,指尖微颤,被留青一把抓住。

两唇相接的时候,温热濡湿。属于留青的那股侵略性的气息完全将虞潋笼罩了,可是他并不动作,任由虞潋自己探索。

他薄唇紧闭,既不拒绝,也不主动。

虞潋轻轻扫过他的唇,他依然不动。只是慢慢松开虞潋的手腕,转而插进她的掌心,慢慢变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动作。

虞潋推了一把留青,留青便顺势张开腿靠在椅子上。虞潋坐上他的大腿,继续着这个吻。

虞潋的指尖微颤,留青的手温热有些发烫。她想抽回来,却被紧紧抓住。

留青的呼吸打在虞潋脸上,她脸红着依然辗转在留青的唇上,直到他的脸和耳也变红,唇色由浅变成了艳红,虞潋才停下。

这个吻全由虞潋自己主导,她移开之后,留青依旧一动也不动。

他眼被蒙着,看不清人的。

虞潋自欺欺人地吸了一口烟,又继续覆了上去。

烟味在两人的唇间交缠不休,她的身体又回到午夜梦回时在他的身下迷离的时候。她湿润的掌心被死死抵住,他们缠绵地像是这世间最亲密的爱人。

他就算一动也不动,也有人兀自为他乱了呼吸。

虞潋将香烟递到留青的唇边,让他就着自己的手吸了一口。下一刻,烟雾还停留在他的唇间,虞潋便吻了上来。

她在留青的唇齿间搜刮扫荡着那一丝吊着她的烟味,辗转覆辙,直到最后一点气味完全消失。

然后她又深吸一口,覆上留青,一次又一次地交替。

虞潋觉得自己要被烫穿时,一根烟才终于被两人分食干净。

他们的抵死缠绵终于结束。

虞潋红着脸放过了留青的唇,他的唇瓣早已不像一开始那样轻薄,现在厚重到一眼便知他做过什么的程度。

更不要说他唇角的那个小伤口,那是虞潋情动时没忍住咬出来的。

虞潋轻轻舔舐过它,轻抚地安慰着留青。

虞潋呼吸急促,静静靠着留青缓着。察觉到留青松开她的手后,她飞速爬起来,快步跑远了。

过了很久之后,留青才伸手取下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张帕子。

他轻轻吻了一下,不如她的唇软。

他把帕子折叠收好,放在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等到身体里的灼热渐渐消退下去后,才起身往回走。

他视线一顿,发现虞潋似乎走的太匆忙了,连包和玩偶都没有拿。

虞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红着脸忍不住回想着刚才的感受。

软,湿热,烫。

虞潋只能想起这些。

她走出一截后,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忘带东西了。

她的包和玩偶还留在案发现场。

虞潋走回去,隔着远远的距离开始观察留青有没有走,等看到椅子上空无一人时,她从松了一口气,快步跑了过去,做贼心虚似的拿起东西就跑。

远处靠在栏杆上的留青笑了笑,原来色胆包天的小姑娘也会怕啊。

回去后,虞潋的脸依旧很红。

她接了一大杯冷水匆匆灌下,感觉自己的心终于冷却了下来。

江依白看着红着脸肿着嘴唇的虞潋有些惊讶地问:“你这是搞哪出啊?”

虞潋坐在桌边撑着脸笑的有些荡漾,听到江依白的问后缓了一会才哑着声音说:“我……咳咳咳,今天强吻了留青。”

“强吻?”江依白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虞潋现在确实像是接吻后的模样。

虞潋点了点头,故作豪气地说:“我就那么一推,就亲上了。”

江依白朝她竖起两根大拇指:“你真行啊,虞潋。没想到你居然是行动派。”

“哼。”虞潋傲娇地笑了一下,“不就亲一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努力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实际上心跳早就出卖了她。

晚上躺在床上,她其实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的她爬起来在本子上悄悄地写:

原来不管多强硬的人,嘴唇都是软的啊。

要是有一天能够把梦里的事都和留青做一遍就好了。

写完这句后,虞潋觉得有些不妥,她又把它划掉了。

半夜,睡不着的留青同样爬了起来。

不过他只是给虞潋发了一条微信。

留青:[你的帕子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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