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燎原 低头与她在摩天轮的顶端接吻

57 / 64 章 · 6,079

十二月上旬, 意大利街上已经有很浓郁的圣诞节氛围。

傅玄西这次是因为要到瑞士出差才顺带到的意大利看望岁杪,离开意大利的前一天晚上,正在收拾行李, 接到白芷的电话。

“这会儿国内才凌两点, 你做噩梦惊醒还是没睡着?”

“晚上喝多了水,起夜, 有点想你,想着这会儿你应该刚吃过晚饭, 给你打个电话。”

“睡不着,想我陪你睡?”傅玄西单手叠着衣服, 表情轻松愉悦,“那得等几天。”

“”

“阿姨生日快到了哎。”白芷说,“你不早说你要去意大利, 早说的话我准备一下生日礼物呀。”

她现在自己赚钱了,特别有底气。

尽管工资不算特别高, 但早已让她摆脱了贫困的窘境。加上她跟阿婆两个人生活, 南城消费也不算很高,日子很是滋润。

傅玄西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到:“也是临时决定来的,明天飞瑞士,有工作。”

白芷神神秘秘地小声问他:“阿姨应该不知道我们中间分开过吧?”

“你觉得呢?”傅玄西笑了下, 把行李箱拉链拉好, 竖着放,探头看了眼外面,“她在烤面包, 你要和她聊两句吗?”

白芷立即拒绝:“不不不,我还没准备好,等我准备准备, 她生日的时候我给她打电话吧。”

“也行。”傅玄西又想起那天岁杪说的话,“她说她学了道新菜,想要做给你吃,到时候我看圣诞有没有机会,带你过来。”

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白芷开始打哈欠。

傅玄西不让她熬夜:“去睡,我去看看我妈烤了什么面包。”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傅玄西顺着香味进了厨房,岁杪正在弄包装袋。

透明的、可爱的、很小的包装袋,一个个打开,旁边还放着一叠卡通贴纸和一堆空罐子。

“这是什么?”傅玄西往烤箱里看了一眼,“你在烤玛格丽特?”

“嗯。”岁杪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让他戴上手套端出来,“烤点饼干,这个你能带回去,给白芷。”

傅玄西一边戴上手套将烤盘取出来一边笑:“你这婆婆还挺贴心。”

“什么婆婆?我是未来的妈妈。”岁杪把打开的包装袋递过来,“你先放凉点,每个饼干都要单独装一个袋子,然后一起装到盒子里,贴上贴纸。”

“您也不觉得麻烦?”

“什么麻烦?这样能保存得久一点,而且贴了贴纸可可爱爱,女孩子就喜欢这样的,看着心情好。”

“行吧。”

傅玄西一一照做,岁杪已经开始做其他的饼干了。

做了蔓越莓曲奇,还做了奶棍,还有一盒罗马盾牌。

“忘了问了。”岁杪抿了下唇,“她应该杏仁不过敏吧?”

“嗯,不过敏。”

“那就行,要是过敏的话,这盒罗马盾牌就便宜你了。”

“”傅玄西,“这叫什么话。”

“好话。”岁杪洗了手,让佣人收拾厨房,催他去睡觉,“赶紧睡,明天还要赶飞机。”

“啧。”

傅玄西看了眼这一堆做成各种动物、花朵形状的饼干,有些想笑。

他妈对他都没这么耐心过。

在瑞士处理完工作后,傅玄西一天也没逗留,回国的航班直接抵达南城。

白芷没休假,还在上班。

傅玄西到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经理亲自开车过来接机,被他扣留了车赶走了人。

经理摸摸脑袋,转身自己去打车。

这时间白芷正开始下午的工作,傅玄西看了眼时间,先去吃了午饭,打包了些点心,亲自开车送到研究院去。

门卫早就认得他了,直接放他进去。

将车停在庭院旁边的停车场,傅玄西提着几个大纸袋去找人。

白芷事先不知道他已经回国,更不知道他直接来了南城,还直接跑到他们研究院。

她刚做完实验,出来上洗手间,兀地一下见到出现在面前的傅玄西,还以为自己做完熬夜出现了幻觉。

“嘿!”白芷举起手朝着他挥了挥,“是人吗?”

傅玄西依稀还记得,分开后重逢的那天晚上,她也是这么问他:“是人吗?”

他到底是哪里看着不像还是?

“白眼儿狼。”傅玄西在她走近后把东西全都腾到另一只手里,拍拍她头,“给你送吃的还骂人?”

“你怎么回来也没和我说一声。”白芷弯腰笑出声,低头去看他买的东西,“买了什么呀?”

“随便买了点,分给你同事,我妈做了烤饼干给你,在车上。”傅玄西搂着她往休息室里去。

何老师也在,见他搂着白芷进来,笑着打趣到:“这就不顾老师了?”

白芷立即要挣开,反而被傅玄西搂得更紧:“又没干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他把东西放到桌上:“给您和您的学生买了些下午茶,等会儿别人会送来其他的吃的喝的。”

“啧啧,我这是沾光了?”

“老师”白芷脸热,在傅玄西背后扯了扯他衣服,示意他找个理由溜出去。

何老师早就把俩人的小动作看清了,起身看了眼时间,自己出了门:“我去叫他们过来吃东西,你俩爱上哪上哪,反正也快下班了。”

简直有种被赦免的感觉,白芷立即拿上自己的包拽着傅玄西走人。

“我先去洗手间,你等等我。”

白芷在洗手间磨蹭了好半晌,补了个妆,还喷了点香水,理了理头发和衣服,看着满意了才出去。

天气冷了,她今天里面穿的是卡其色的冬季打底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大衣,脚下踩了双黑色小短靴。

偏学院风的打扮,看着像是还没大学毕业。

出洗手间的时候,看见傅玄西立在大理石圆柱旁边等她。

他也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肩宽腰细腿长,脊背挺直,随意地往那儿一站,就像是平面模特。

大概等得有点久,他点了支烟,没怎么抽,夹在指尖,已经蓄了一截烟灰,要掉不掉的。

不知是不是有谁给他发消息,正低头拿着手机在打字。

白芷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凑近了想看看他在和谁发消息。

刚看见个微信页面,傅玄西就发现了他,抬手从她下巴绕过拍拍她脸,拿手机的手倒也没躲。

白芷因此看见了聊天页面的内容。

盛雪:【什么时候回临宜,见个面吧。】

他回:【有事?】

盛雪:【有。】

他回:【就在手机上说。】

盛雪:【必须当面说。】

就到了这里,后面没有别的。

白芷好奇:“你怎么不回复她了?”

傅玄西低眼一瞥,手机丢给她:“不知道怎么回复,挺难缠的,你回吧。”

白芷手指指指自己,一脸不置信:“我?”

“嗯。”

“我怎么回啊”白芷拿着他手机像拿着个烫手山芋,“我跟她都不熟啊。”

傅玄西抿唇,似乎有点替她担心:“那你很危险啊。”

白芷:“为什么?”

“你连男朋友的桃花都不会处理,以后怎么做傅太太?”

“”白芷脸一热,立即反驳:“谁要做啾恃洸你傅太太了?”

“迟早的事。”傅玄西牵着她手往外走,“不会回就先不回了,反正她应该也没什么事儿。”

白芷低头一看,盛雪已经又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我都知道了。】

“她说她都知道了。”白芷把手机举给傅玄西看,“她都知道什么事啊?”

傅玄西眼神一沉,接过手机打了几个字回过去,顺手将手机揣进衣服口袋里:“应该是我之前投资的事情,他们盛家出了点困难,我帮了一手。”

白芷没多想,点点头:“哦,这样子啊。”

从研究院出来,回到车上,傅玄西从后面拿了一个纸袋过来给白芷。

白芷好奇打开,见里面是透明的几个盒子,圆的方的高的矮的都有,还贴了卡通贴纸。

傅玄西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的时候,白芷已经拆开了那盒罗马盾牌,

很惊喜的样子:“哇!阿姨还会做这个!”

傅玄西一边扣安全带一边笑:“这有什么难的么?”

“前两天下班跟同事去逛西点房,看见有卖这个的,我买了一点,特别好吃,阿婆都喜欢。”

白芷说着拿了一片出来,先喂给傅玄西。

傅玄西低头咬了一口,吃掉一半,白芷收回手,把另一半喂进嘴里。

密封很好,一点没受潮,入口嘎嘣脆,咸甜口的,杏仁跟饼干还有焦糖的融合,在口腔里层次丰富到让人觉得圆满。

白芷仰头闭眼满足地耸了耸肩:“好吃!”

傅玄西觉得好笑,让她看其他的:“还有曲奇什么的,我妈做了好几个小时,对我都没那么有耐心过。”

“别吃醋啦。”白芷低头拿了一小袋蔓越莓曲奇拆开,取出一片喂到他嘴边,“哥哥先吃?”

岁杪切片的时候切得小,这个蔓越莓曲奇不像市面上卖的那么大,很小一片。

傅玄西张嘴,将一整片都吃尽了嘴里,瞬时含住了白芷的手指尖。

白芷手一缩,脸上立即浮起一片红晕:“你怎么全给吃完了。”

她低头,看着湿漉漉的食指尖,那温热的柔软触感似乎还在,让人心跳加速。

“也不给我留点。”白芷小声念叨着,把手指放进嘴里舔掉残留的饼干碎屑。

这动作无论是故意还是不经意,都足够惹火。

傅玄西眼神一暗,解开刚扣上的安全带俯身过来捏着她下巴吻。

舌尖勾着她的,还要在她耳边低语:“给你尝尝。”

白芷眼里兜了一汪水似的湿漉漉,舔了舔唇角,很勇敢:“很甜啊。”

傅玄西眸色沉沉,手钻进去捏捏她腰:“你就狂吧。”

虽然才十二月中旬,但临近圣诞节,街上的圣诞氛围也起来点。

其实南城人不怎么过圣诞,毕竟是个洋节日,但商家们为了搞各种活动,总喜欢趁机搞些氛围和噱头,就连光棍节也都能搞促销。

时间还早,傅玄西开着车在街上溜达了一圈,路过南城游乐园,顺口问白芷想不想进去玩。

白芷正在低头咬着一根奶棍,往外面一瞥,看见了高高的摩天轮。

她想起来了,听说这里最近夜场都会人工降雪。

“可以啊。”白芷又看了眼时间,“不过玩夜场更有趣,要不我们吃了晚饭再来?”

又问:“你这次过来什么时候走?”

傅玄西想着盛雪发的那几条微信,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明天。”

白芷明显有些小失落:“好吧,那我晚上回去和阿婆说一声,吃了晚饭就出来。”

傅玄西探手抬抬她下巴,安慰到:“过几天再来找你。”

白芷又开心了,笑眯眯地点头:“好。”

是白芷一个人回的家,傅玄西还没打算正式拜访,就先没进去,在外面等着。

晚上俩人去了南城游乐园。

因为临近圣诞节,园区四处都装点出了圣诞的氛围,各种彩灯环绕,还有很高的圣诞树在进门的右手边。

游客很多,大多都是年轻人,以及带小孩出来玩的家长。

路过的许多女孩子头上都戴着会闪闪发光的发箍,就在进门那里有卖,傅玄西选了个小鹿的给白芷戴上。

白芷挺喜欢,还让他帮忙拍了照。

玩的第一个项目是摩天轮。

一百米高空的摩天轮,小沙发座椅上还有动物抱枕,中间有个小桌子,放着他们买的咖啡和奶茶。

摩天轮慢慢上升,南城这座城市大半的夜景渐渐尽收眼底。

白芷忽然想起去年圣诞节后他们去纽约,当时在纽约最高楼自由塔上俯瞰曼哈顿的夜景时,她曾绝望地开启倒计时。

而那时她离开傅玄西的倒计时已经不到一周。

当时曾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却没想到,她喜欢了一个这么这么优秀的人。

他愿意踏平一切荆棘,越过横在眼前的千难万险,只为了能与她再见。

“傅玄西。”白芷与他十指紧扣,仰头看他,“你知道吗,我之前真的以为我们不会有以后。”

“但是我们居然真的有以后哎,想想,我真的好幸运,居然能够被你喜欢。”

她越想越觉得开心:“我真的好幸运啊!我已经是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啦!”

傅玄西有片刻的怔愣。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她觉得她很幸运。

而这幸运,居然是因为,他喜欢她。

白芷靠在他肩上,侧头看向摩天轮外面的世界。

顶上五彩斑斓的光在她脸上闪烁,照得她清秀的眉眼生动极了。

小巧精致的鼻尖下,薄软的唇翘着,露出开心的笑。

傅玄西从没想过,有人会因为被他喜欢就觉得很幸运。

更没想过,一个从出生后就被抛弃的人,没有因此怨天尤人,没有因此而愤世嫉俗,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亏欠了她。

她是这样的温暖纯良,努力坚强。

像生生不息的原上草,即使野火烧尽,也能在春风拂过山岗的时候浴火重生。

她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努力认真地生活。

也没有想要不劳而获,反而害怕会给人拖后腿。

会好容易满足,会因为被人爱就觉得幸运。

她这么乖巧这么懂事,叫她更心疼。

如果她哭喊着这世界对她有所亏欠,他会努力去弥补所有的不公。

但她偏偏觉得很满足。

就好像,他所有的能力,在她的面前,全都毫无用武之地。

外面是漫天的人工降落的飘雪,射向天空的五彩斑斓的灯光让整个游乐园看上去如梦似幻。

傅玄西抬起白芷的下巴,低头与她在摩天轮的顶端接吻。

一吻结束,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他轻声叫她:“白芷。”

“嗯?”

“再等等。”

“什么?”

“等我给你一个家。”

傅玄西第二天一早送了白芷去上班后就直接去了机场。

上飞机前盛雪打了电话过来:“谈谈吧。”

傅玄西让她报了地址。

下机后,季海过来接机,傅玄西让他直接开去了盛雪约的地方。

盛雪难得没再穿一身红裙,而是穿了身浅卡其色的裙子陪白色大衣。

她长相属于艳丽的那种类型,穿一身白衣也只让人觉得冷艳,而不会让人联想到纯美。

傅玄西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等了,见他来,还看了眼时间,笑着说他很准时。

“你想说什么?”傅玄西脱了外套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点了杯拿铁。

他里面穿着白色衬衫,没系领带,就那么随意地往对面小沙发上一坐,看上去有些散漫。

周围一些美女们很自然被他吸引,投过来些打趣的目光。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盛雪捧着咖啡杯暖手,坐得端端正正,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淑女气质。

她是盛家最小的女儿,从小就是千娇万宠的,性格也比较强势。

留学归来后,在盛家公司里兼任个闲职,日常有兴致的时候去拍拍广告和小成本的剧。

大多数时候,她更喜欢四处玩。

傅玄西反应很淡:“不是为了你们。”

“我知道。”盛雪笑了下,“为了白芷嘛,我的妹妹。”

傅玄西瞥她一眼,声音有些冷:“别攀亲带故。”

“这话就没意思了。”盛雪撩了撩耳边碎发,“我爸做的事,虽然我们不想承认,但这毕竟是事实不是吗?”

傅玄西没应。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也未必喜欢我姐姐。”盛雪捧着咖啡杯喝了一小口,红唇上沾了点咖啡,“但我必须要说的是。”

她抬头朝傅玄西看来:“我也不喜欢你。”

“然后呢?”

“说实话吧,我喜欢的人是谁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不然以你的性格,你如果觉得我喜欢你,你今天不会来。”

“是,我姐姐她确实很喜欢你,但我跟她不一样,我喜欢野的,不是你这一款。”

傅玄西挑眉,没说话。

服务生端来咖啡,放到他面前,他抿了一小口。

“我一开始确实是故意接近你,为了报复你,但后面不是因为报复。”

傅玄西抬眼一瞥,“继续。”

“你也知道,郑星野他老是喜欢抢你身边出现过的女人,所以——”

盛雪转头看向窗外,眼里有些受伤的情绪蔓延,“我想让他也抢抢我。”

傅玄西哂笑,“他不是什么都抢。”

“你知道吗,我特别羡慕白芷。”盛雪收回视线,抬眼看他,“虽然她的身世确实很不幸,但她某些地方很像我姐姐。”

傅玄西轻嗤一声,没接这话。

“郑星野去南城找她,我知道,他从南城回来帮你对付裴修年,却不只是为了帮你。”

“他是为了白芷。”

傅玄西垂了垂眼,捏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当他为了帮你陪客户,辗转一个又一个酒局,仰头喝下一杯又一杯酒,喝到不省人事,喝到进医院也毫无怨言的时候——”

“那些时候,我最羡慕白芷。”

“我从小就骄傲,什么都不愿意跟姐姐一样。她文静淑女,我就明艳张扬,我一直都想做我自己。”

“只是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想要变成她,我只想他能回头看看我。”

傅玄西并不是很想听这些:“你找我来就是叫我听故事?”

“不,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连日奔波,傅玄西也有些困倦,闭眼揉捏鼻梁:“你说。”

盛雪起身,凑近。

陌生的气息一瞬袭来,傅玄西防备地睁开眼。

盛雪适时拍了张合照:“我想再试最后一次。”

几乎是盛雪话还没说完,傅玄西就往后退开了。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厌恶,但因为良好的教养,并没有表露得很明显。

“失陪。”

丢下这句话,他拿上外套,头也没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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