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同频 乱了所有心跳同频的分寸

35 / 64 章 · 5,711

凌晨一点的月迷津渡有种很让人安心的宁静清幽。

暮春的夜, 有一种迎夏的悸动。

凉,却又让人享受这凉,像是冬日去踩第一场雪。

明知会冻人, 但仍旧觉得欣喜。

又是圆月当空日, 江面的月皎洁高悬,从敞开的窗帘投进一地凌乱的卧室。

阳台的推拉玻璃门并未全都关上, 夜风偷袭,吹得床幔荡起秋千。

另一面墙上, 月色照影成双。

像是战地里携手匍匐前进,像是最后都丢盔弃甲后赤手空拳的博弈, 像是春日落了一场雨。

后来雨落成海,船只泊岸。

更绵绵无尽的,是海浪平息后的余音。

白芷抓着真丝床单的手逐渐松开, 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指泛出一些很美的粉色。

刚一动,被人直接整只手都抓了过去。

和她的不同, 那手足够滚热, 也足够将她整只手都包裹。

“不、不来了”受惊了似的要往回缩,隐约带一点哭腔。

耳畔传来那人餍足的低笑:“想什么呢?”

话音刚落,指尖一热,落下个吻。

白芷弯了弯手指, 旋即又一凉, 有个什么东西套上去了。

借着月色,她将手微微抬高,发现了一枚戒指。

与之前的不同, 这一次的戒指刚好合适,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刹那间的怔愣过后,她才反应过来:“这次的不大不小刚合适哎?”

“还不合适, 不是成心的么?”

“那你是怎么做到买到合适的?”白芷翻过身去靠进后面那人怀里,有些热,又往后退了些,“没量过呀。”

傅玄西手抵着她背后脊骨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贴上,像羊脂玉似的细腻手感,让人眷恋。

借着这月色,他低头,撞上她柔柔眼波里。

叫人实在难抵抗,温柔的吻落在她微湿的鬓发边。

“有一天晚上,你睡着了,就顺便比划了下。”

很云淡风轻的语气,足够随意的口吻,像是在说,今天吃了顿什么晚餐。

白芷却听得心里一阵悸动。

因为那样的时刻,她并不知情。

趁女友睡着,偷偷记下女友手指尺寸,在出差的时候,买下一枚完美合适尺寸的戒指。

并没在一见面的时候拿出来,而是在这样□□初歇后的温存时刻,不动声色地亲手替人戴上。

他是这样完美的男友。

却也是这样,让人觉得无望的男友。

是永远无限接近,却不能字字相符的标准答案。

白芷左手大拇指和食指不断地摩挲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内心忽地生出无限不切实际的幻想。

有一天,竟也会渴望,拥有一个很厉害的出身。

若如此,就不用在这段感情甜蜜的时刻里尽是绝望。

六月的最后一天,是白芷的生日。

当时刚结束一个半月的实习,课程也差不多都结课,只剩下期末考。

宿舍里的人提前两天就在商量要给她买什么生日礼物。

许佳钰趴在床上翻着团购软件:“蛋糕我们一起买吧,就是得看看那天想吃什么,最近太苦逼了,咱去外面吃点好的?”

冯怡点头应和:“我觉得可以,但这是阿芷最后一次在学校过生日,要不咱们再买一束花?毕竟明年这时候,不一定能凑齐人。”

许佳钰抿了下唇,拍板定案:“就照你说的做。”

俩人一起看向郑淼淼:“淼淼,你觉得呢?”

郑淼淼躺在床上编辑微信,摆摆手:“你俩决定就好了,我都行。”

“那行,就先这样定了,先别告诉阿芷,给她个惊喜。”

郑淼淼食指挠挠鼻子,下唇一咬,终于将那条微信编辑完了:【小表叔,过两天是阿芷生日,记得准备礼物哦。】

深吸一口气,发出去。

郑淼淼锁了屏,翻出一边的平板在网上商城挑选礼物。

她不知道傅玄西知不知道白芷生日,也不确定自己发这么一条微信是不是多管闲事。

只是,她想着,反正迟早都要分,还不如在没分开的时候让白芷幸福点。

就算往后回忆起来想哭,也比回忆起来都是刀子好吧。

其实白芷不怎啾恃洸么过生日,也没什么好庆祝。

她没见过母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抛下,更不会对这个母难日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无非就是提醒她,又老了一岁。

只是今年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在二十岁结束前,找到了十三岁心动的那个人,并跟他有了这样一段羁绊。

这注定是一个值得纪念的二十岁。

但应该怎么庆祝呢?

白芷没做过什么有仪式感的事情,贫瘠的想象力不足以让她有很好的的想法。

中午的图书馆依旧忙碌,还书的很多,在楼下大厅堆了个满满当当。

白芷一车又一车地推上去,将书归类放好。

还剩下最后一本,她拿起来,正要放回去,忽然被吸引住了目光。

黑色底的封面,白色的字,简单至极,黑白分明。

书名只有两个字:《梵兿》。

白芷好奇地翻开,里面都是各种精美的图片。

竟是本刺青相关的书籍。

白芷将书合上,放回书架里。

走出图书馆,中午一点半的太阳有些热,照得人工湖的柳树都有些焉了吧唧。

白芷正要掏出太阳伞,忽地发现手腕上沾了灰。

图书馆今天停水,她连手都没洗成。

这灰尘也倒巧妙,图案像只蝎子。

白芷拿纸要擦掉,却忽然想起那本《梵兿》。

刺青?

白芷眼睛一亮,好像找到了什么是有仪式感的事情,什么可以纪念她的二十岁。

学校附近有一家刺青店,叫“云来”,白芷从前路过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进来。

环境倒也挺好,也许是时间凑巧,恰好没有别的客人。

刺青师是个挺好看的小哥哥,见她进来没当回事:“找人?”

白芷环视一圈,摇头:“不招人,我想纹身。”

“哈?”小哥哥有点诧异,又上下打量她一番,“你?纹身?未成年不给纹身。”

倒也不怪人小哥哥觉得诧异,以貌取人是人之本能。

白芷今天就穿了件很简单的白色棉布裙,没化妆,因为要去图书馆工作,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看着像个高中生。

她掏出自己的证件给人看:“过两天我就21了。”

小哥哥:“”

经过好一番交涉,白芷成功纹了只蝎子。

这位置很巧妙,在左边肩胛骨的地方。

这样贴近她的心脏。

有些疼,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小哥哥跟她闲聊:“好好一姑娘,纹这个干吗?失恋了?”

白芷咬牙忍疼:“没,就想纪念一下。”

给人小哥哥逗笑了:“纪念你那死去的爱情?非不非啊?”

白芷不和他说话了。

刺青师小哥哥手艺极好,白芷回头,在镜子里看见了左边肩胛骨上那一只栩栩如生的蝎子。

傅玄西是天蝎座。

她想要留下关于他的一些东西,永远留着,感受她的心跳。

要留在后背,像他们一样,如影如形、背道而驰。

到生日那天,纹身疼痛已经感觉不到,像是没出现过。

一早醒来,室友就不在。

白芷有些小小的失落,以为多少会收到一些生日祝福。

这一失落,连图书馆都没去,窝在宿舍复习一直到中午。

刚准备下楼去食堂吃饭,宿舍门忽地一下被推开,三个室友一起涌了进来。

“surprise!”许佳钰是寝室长,在最前面,双手捧着蛋糕走了进来。

冯怡捧着鲜花递过来:“生日快乐!”

郑淼淼落在最后,双手递上一个纸袋:“包君满意!”

白芷一时愣住,眼眶瞬间泛酸,忙低头眨了下眼,抬头时露出个笑:“干嘛呀你们”

“当然给你过生日啦!”

“以为我们忘了?开玩笑,怎么可能!”

郑淼淼送了白芷一个平板电脑,语气依旧有三分傲娇:“作为我郑淼淼的朋友,怎么能连个追剧神器都没有!”

中午在大学城的一家很贵的中餐厅庆祝,连账都是三人平分的,没让白芷操一点心。

四个人留下了第一张全都开心笑着的合影,欢欢喜喜地去看了场电影。

原本许佳钰定的是晚上吃饭来着,郑淼淼找了个自己晚上没空的借口愣是给提前到了中午。

开玩笑,晚上不得留给人家二人世界吗?

傅玄西的电话是在电影结束后打来的:“看完了?”

“看完了。”白芷笑着应到,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你知道我们在看电影?”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白芷:“”

还真有。

她有些心虚,耸了耸肩,不知道他看见这个纹身的时候,会怎么样。

从电影院出来,郑淼淼就拽着许佳钰和冯怡先回了学校,白芷立在影城楼下等了不过两分钟,脚边就停了辆阿斯顿马丁。

她弯腰要去开车门,车门却先她一步打开,傅玄西示意她上车。

今天出来得比较匆忙,她只化了个淡妆,穿着身白色仙女裙,怀里还抱着半桶没吃完的爆米花。

很乖巧的模样。

“你吃吗?”她把那半桶爆米花往前递了递,“挺好吃的。”

傅玄西按着爆米花桶边缘,用了点力,压了下去,“今天过得开心吗?”

“开心呀。”白芷笑得眼睛亮闪闪的,在夜里像月牙,“我从来没没有一个生日像今天这么开心。”

忽地一顿,小声试探:“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

“你觉得呢?”傅玄西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白芷叹了口气:“我也没告诉过你,应该不知道吧,完了,我没礼物了。”

“是,我不知道。”傅玄西也顺着她的话点头,“你没礼物了,怎么办呢?”

前面开车的季海没忍住笑出声,被傅玄西眼神一凛,轻咳了声,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白芷娇娇地瞪了傅玄西一眼,含羞带怒的:“”

欲语还休,想怪他,又怕说了更惹季海笑。

傅玄西只是笑着看她娇俏,小姑娘逗人喜欢,让他没忍住伸手揉揉脑袋。

到了地方白芷才知道,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沈思言家开的酒店里,一早就有他的朋友们在在那里等着给她庆祝。

已经夜幕降临,从酒店大厅进去后,后面的草坪里鲜花铺地,彩灯做点缀,造型各异的氢气球在她一出现的瞬间升空。

夜风散了白日燥热,凉意环绕,空气里飘着层叠不的花香。

藤蔓绕树桩,一路繁华盛开,直至中心的玻璃花房。

沈思言和秦泽沅在里面帮忙布置现场,不时斗几句嘴,只有郑星野大爷似的翘着腿坐一旁看着傅玄西牵着白芷往这边走。

华灯璀璨的小径,靡靡灯光照得那小姑娘的笑脸晃眼。

看得出来极开心,走两步跳一下,牵着人手晃一晃,留给这个方向的,大多数都是侧脸。

柔顺的黑长直发披肩,一身简单的白色叠纱仙女裙,露出细细的小腿,踩了双平底的小白鞋。

走两步,细细的脚踝交叠,又转瞬错开,像是精灵入夜跳舞。

青春又美好,像极了记忆深处十八岁的盛雨。

秦泽沅跟沈思言也凑过来看,那男帅女美的一对,只是这样走着路,都叫人觉得好般配。

女生娇俏可爱,男人沉稳又宠溺。

“看样子,我西哥是真喜欢上了。”沈思言“啧啧”两声,做了点评。

秦泽沅有些担忧:“确实挺像来真的,但他家还有盛家”

郑星野“呵”了声,“管那么多干嘛,人谈个恋爱你俩也酸不拉几。”

“卧槽,之前谁说要抢来着?”沈思言在郑星野肩上拍了一把,“不是你吧?是哪条狗?”

秦泽沅低头打量了眼坐着的郑星野,那眼神就快黏在白芷身上了。

“别了吧,人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还不一定能在一起多久呢,做点好事积点德吧,掺和什么呢。”

郑星野伸了个懒腰,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我等他俩分了的。”

顿时惊呆了沈思言和秦泽沅的狗眼。

“卧槽”

“你他妈真是个人啊?”

因为从小就需要坚强,白芷其实心理比同龄人成熟些,只是在这样被人爱着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变成了小女生。

她仰头看着傅玄西甜甜地笑:“还说不知道我生日,这都是给谁准备的?”

傅玄西唇角微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是我准备的。”

“那是谁?”

刚问完,沈思言和秦泽沅拿着礼花炮从门口窜出来往他俩身上喷,彩色亮片和丝带一瞬间窜了漫天。

“生日快乐!”

傅玄西下巴朝他俩点了点:“他们。”

白芷抬手挡了挡,一条丝带挂在了她头发上,被傅玄西捻走了。

“谢谢。”她朝着沈思言几人笑了下。

不像一开始那样陌生拘束,自然又甜美,瞧得人欢喜。

“哎哎哎!”远远地响起郑淼淼的声音,“怎么能忘了我!”

众人转头看去,郑淼淼一身小红裙,高跟鞋都跑掉了,提在手里打着赤脚朝这边跑。

秦泽沅一看,立即奔了过去,还没走近就听见他骂:“你不会慢点走吗?”

“你懂什么!”郑淼淼朝他吼,“我把室友送到半路跑出来的,就怕赶不上,累死我了。”

一边说着,一边踹他一脚:“蹲下啦,背我过去!”

“没大没小,上来。”

白芷看得眼睛一亮,似乎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一开始本来就只有她们几个人,后来不知怎的,越来越多人加进来,玻璃花房塞不下那么多人,转战到了大雾。

人群只聚不散,一个叫一个,叫到最后有点儿像是把临宜能叫得上号的人都给叫来了。

有些人一开始不知道今晚是干嘛的,就有人说:“嗐,人家傅先生小女友今晚生日呢。”

“女友啊?谈恋爱的那种?”

“应该是吧,瞧着挺宠的,没看人郑老板沈小少爷秦公子都跟那儿忙着呢吗,不是谈恋爱,能有这待遇?”

“想起来了,之前慈善拍卖会不还因为她跟裴修年怼上了么?”

“哪家姑娘啊,结婚的那种?不能吧,没见过,不太认识啊,哪家把千金藏这么好?”

“好像不是哪家千金,听说是”

雾散足够大,白芷没听见那些人讲了什么,围在近处的人也不敢那么讨论这些。

她只是看着这么大的阵仗有些懵,趁大家都自顾自玩的时候扯了扯傅玄西的衣角。

傅玄西弯腰凑近:“怎么了?”

白芷社恐都要犯了:“这么多人,都是来给我过生日的?”

傅玄西也有点头疼,“他们叫来的,毕竟是你生日,开心最重要,随他们去吧。”

白芷点点头,很懂事:“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傅玄西捏着酒杯的手一顿,摸摸她额头:“累了?”

倒也不是累,只是:“想跟你待着,就我和你。”

“那我们回家。”傅玄西放了酒杯,拉着她就走。

“不用打招呼吗?”

“管他们做什么?”

徐凛今天是真忙,临时接到通知要通宵接待一大批客人,还得免费,上上下下安排给他累坏了。

好不容易坐下来歇歇,就看见自家老板拉着小姑娘从楼上下来,吓得还以为那里没做好,立即就要起身迎上去。

结果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私奔一样的,拉着人小姑娘就往外跑。

徐凛立在原地都看呆了,这还是他们那凡事都不上心永远一副漫不经心态度的老板?

大厅顶挑得很高,豪华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玉白圆柱,西洋壁画,浮雕上墙,像是迷宫。

白衬衫的男人拉着白纱裙女生穿梭其中,奔进夜色里。

夜风一直在吹,黑色长发和白纱裙的裙摆柔软地随风飞扬,跟被风鼓起的白衬衫在同一频率。

俩人身高体型差极大,侧面看上去却极为般配,像是,没有更般配的般配。

徐凛嘴巴张了张,要喊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后来过了很久,他都还记得这一幕。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从来都运筹帷幄淡定至极的傅先生,有了鲜活的气息。

一分钟前,在电梯里,白芷一瞬握紧了傅玄西的手,看也不敢看他。

傅玄西挺好奇:“怎么了?”

“我”小姑娘眼神躲闪着,只盯着电梯里倒映出的自己害羞的脸庞,“今天,你可以,好好爱我吗?”

傅玄西:“?”

“就是那种,让我永远都能记得,刻骨铭心——”

“叮——”电梯开了。

傅玄西拽着人手腕就跑:“你别求饶。”

他这样的人,被世事无常历练到沉稳。

却也还是会,因为心爱姑娘羞涩的邀约,而乱了所有,心跳同频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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