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沙子从一家冒菜店出来,俩人瞬间被冷风刮了一脸,能听得见响的风,街两边的树被吹得直往一个方向偏。
叶钱一边穿外套一边翻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我怎么觉着这像是要下雨的节奏啊。”
“不会吧,明儿可是大太阳,”沙子凑到他边上看,“嗨,晚上十二点的雨,还早呢,不怕。”
“嗯。”叶钱把手机搁回兜里,拢了拢领子,把外套拉链一拉到顶,遮住了从下巴到鼻梁骨的部位。
鼻腔里涌进一股子汗味儿,馊臭馊臭的,不过也总比吃一嘴沙尘强。
“你现在直接回家吗?”沙子问。
“不,”叶钱闷着声说:“我去尹莫翔家一趟,四五天没去了,明天得去烧烤也没时间,等会就顺便去给他收拾一下再回家,得有敬业精神不是。”
“你都四五天没去了还敬业精神呢?不过你怎么那么久没去啊?你不是应该巴不得天天往他家跑才对吗?我感觉你有点三分钟热度啊叶钱儿。”沙子缩着脖子,眼睛被风吹得眯成一条缝,不得不举起两只手遮挡。
叶钱偏着头往他旁边靠了靠,回道:“你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沙子把挡风的手匀给他一半,小声说:“我知道,叶钱儿你是不是在对他玩欲擒故纵?先热情几天随后再冷一阵,是不是?”
“看不见路了,”叶钱把他的手按下来啧了一声,“我不想跟你个直直的波唉外加独身主义者讨论感情战术问题。”
“切,”沙子一昂脑袋,“哥谈恋爱的时候你还……啊呸!”沙子呸了两口被吹进嘴里的土低着身子喊:“我操这阵风有点大。”
叶钱也垂着头喊:“嗯太大了,不行,我往那边走了啊,你也快点去搭车。”
“行,”沙子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你明天记得早一点过来,我俩还得去买吃的。”
“嗯。”叶钱撒丫子跑到路口上了一辆出租。脸上刮得木木的,他抬手揉了一把,紧跟着连打两个重重的喷嚏。
“这两天出门多穿衣服啊小伙子,要降温了。”司机大叔颇有爱心地提醒道。
叶钱笑了下连忙点称是,身上跑出了一层薄汗,他把外套拉开一半散热,随后拿出手机给尹莫翔发了条微信。
我现在去一趟你家里,方便吗?
可能是在忙,尹莫翔没有回,不过没关系,他有钥匙。上次去拿了之后尹莫翔就说是备用的让他揣身上方便,也不怕他哪天趁人不在去把值钱东西给搬了。
他家里挺多看起来值钱的玩意,一些造型奇特的工艺品,镶裱得很精致的画作,他也不懂,反正看样子是奢侈品,别的不说就他那皮带手表凑一堆也能换不少钱,要是换个人还说不定真会动心思。
毕竟碰上了一个缺心眼的有钱老板。
到了公寓楼下,他一出车门他又被风刮了阵好的,连忙抱着胳膊跑进大楼,在门口他还是先敲了敲见没人回应才拿钥匙开门进去。
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他惊叹。尹莫翔制造灾难现场的能力见涨啊,不过也许是太多天没收拾了。
阳台上的窗户没关严,风一阵阵往里吹,夹杂着一股臭臭的气味,他踮着脚过去把窗户拉上,一偏头看见了臭味的源头……一盆猫砂,里面有一坨没有被埋起来的粑粑。
白小喵,你这么不讲究你爸爸真的不会嫌弃你吗?
好吧,你的不讲究大概就是跟他学的。
叶钱盯着它看了几秒,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动手处理这盆东西,想了想他又推开窗户把它搬到了阳台上,然后再拉上窗户,嗯,没风也没味了。
钱钱干家务之第一步——脱外套;第二步——开音响;第三步——撸起袖子就是干。
做过两次,他有了些经验,干起来也顺手多了,凉飕飕的身体没一会就开始冒热汗。
在他的家务工作接近尾声时,门外突然“嘭”地一声闷响,打断了他哼歌的节奏。叶钱放下抹布站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没有人?怎么回事?思想斗争了一会,他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一道缝。
“操!”
缝刚打开一点,就猛地从外面伸进来半只手,吓得他条件反射地把门拍上往后一跳。
午夜惊魂?他脑子里猛地跳出这几个血红血红的大字。
门重重地拍在手上后弹了一下,那只手湿漉漉的,还滴着水,指尖微动。
叶钱定下神仔细看了看,这手……怎么……感觉是……
他几步上前把门大拉开,门外赫然躺着仰面朝上一动不动的尹莫翔。
脑海里闪过那天晚上他和别人打斗的场景,叶钱呼吸一滞,立马蹲下托起他的脑袋喊:“尹莫翔?”
他觉得自己此时应该是镇静的,但声音里却带着颤抖。
把人拖进屋里,他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他身上除了被门夹那一下并没有其他伤之后,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下去。
有酒味,好像是喝醉了,淋着雨回来的,全身上下湿了个透,只不过外面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
尹莫翔干什么去了喝得这么醉?还在外面装神弄鬼地吓人,叶钱简直想把人拎起来揍一顿。
他现在的心情有一点复杂。
刚刚一开门看到尹莫翔躺在外面时瞬间涌上心头的那种不知所措,那种突然的慌乱和心悸让他陌生,似乎已经超出了一点点喜欢的范围。
那……是比喜欢多一点?
好像多了不止一点。
如果不止一点的话,那是……栽他手上了?
不过栽了就栽了吧,他又不吃亏。
半拖半拽地把人弄进了房间,扔到大床上……他本来想公主抱来着,试了一下,有点力不从心,主要是这人一点都不配合,不然他应该是可以抱得动的。
脱衣服显然是个上下其手的好时机,不过他可没那么不正直……其实是因为喝醉的人看起来啥都不知道,但大多数都有意识,关于这个他深有体会,所以忍住了某些想法过个眼瘾,吃点小豆腐。
不过这眼瘾也完全够本了!这腰,这胸,这大长腿,这……咳咳,他某个部位起了点不可描述的反应。
动作很快地给尹莫翔擦了擦身体,叶钱把被子往人身上一盖,出门右转冰箱,拿出一瓶王老吉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不是说怕上火喝王老吉么?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口干舌燥,体内有一股火在乱蹿?哦不,没乱蹿,只是朝某一个地方蹿而已。
再喝了一瓶对着满冰箱的冷气站了会,他才觉得好些。
从医药箱里拿了红花油,他回到房间,把药油倒在手心在尹莫翔手腕上轻轻揉搓,还好有手表挡了门撞一下,所以不是很严重。
不过他还是有点心虚,明天清醒了不会找他算账吧?他又不是故意的。
尹莫翔喝醉睡着的样子和上次在车里睡着的样子有些不一样,微皱着眉,睫毛一颤一颤的,脸上绯红,嘴角安静地紧抿,很……操/劲儿又上来了。
叶钱赶紧转移视线,急急地吞咽口水,差点没呛着,再低头一看,自己给人擦药的手早已脱离轨道,捻着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把玩,两个人的三只手从指缝到指甲盖都覆满亮晶晶的药油。
他不舍地放开,用纸把多余的擦去然后把他的手搁进被子里。
这样的尹莫翔,怎么说呢,该是从王子变为睡美人的既视感?乖巧美腻,让他想一直看一直看一直看,想亲一口亲一口亲一口……
心动不如行动。
他轻轻地站起来,轻轻地弯下腰,轻轻地把手按在他身体两侧,轻轻地在那张唇上落下一个吻,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吻到的那一刹那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扔了颗炸弹,轰!……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嘛?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嘛?
叶钱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他房间的屋顶,四四方方的水泥糊成的天花板,几道交错的细长裂纹,一团团斑驳的被腐蚀的痕迹。
尹莫翔。
他脑子里蹦出这个名字。
“唔……”他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神清气爽。
坐在床上回忆了一会,他发现自己忘了是怎么回家里的了,从那个吻之后的所有事……全都选择性忘光。
门口的墙边倚着一把黑伞,不是他的。
继续发了会愣,他把充着电的手机拔下来点开相册,里面有大概二十几张尹莫翔各个角度睡着的脸部照片……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
反复欣赏了几轮后他给沙子拨去电话,没接,集合时间是八点半,那厮多半还在睡。他改发短信,告诉他自己不去今天的烧烤了。
尹莫翔昨天喝得那么醉,还淋了雨,还被自己夹伤了右手,他有点担心,不是有点,是很担心,而且非常想见到他,立刻,马上。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一只公鸡在孤独地打鸣,但这时候大多数人都还没起床,老太婆也没起。叶钱放轻脚步猫着腰出了院子。
这会外面根本没车,他步行到公交站等了半小时坐上七点二十分的第一趟公交,在尹莫翔家附近的一个站点下了车,他上超市买了些做早餐的食材才拎着往他家里去。
这么早,他压根没觉得尹莫翔可能已经起床了,直接用钥匙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进去,把东西放好后才往卧室走。
经过浴室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出一丝细微的水声,白小喵回来了?还是他昨晚走的时候水龙头没关好?
带着疑惑推开半掩着的门,脑袋在接触到里面的场面时轰地一声炸了……炸了……了……
这这这这……操!
尹莫翔坐在放满水的浴缸里,面对门口,仰着头,闭着眼,一只手搭在浴缸沿边,一只手放在身下,鼻间微微喘息。
这个表情,这个动作,他不可能猜不到在干嘛……这个活动,他昨晚回去后刚进行过。
尹莫翔的脸在水汽间逐渐模糊,只剩下一个轮廓,叶钱捏着门框,喉间发紧。
浴缸里的人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有人闯入,他要怎么办?大脑迅速飞转,他现在退出去拉上门拎上东西速度离开尹莫翔就不会知道他来过。
可是挪不动脚怎么破?
他一个各方面正常的男青年,一大早上,撞见这么令人血脉喷张的场景,操!
“嗯……”
像是到达某个兴奋点,尹莫翔发出一声急促的呻/吟,直击他的耳膜。
叶钱心神荡漾了一瞬,视线再聚焦时,撞进某人突然睁开的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 脑已当机钱钱在线等——偶然撞见尹老板在他家的大浴缸里进行不可描述之事,我该怎么做?(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