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仪式齐奇没白上香,这个晚上他果然心想事成——
有些偏紧的内裤的确跟长了刺一样,而李沐言果然也睡不好。
李沐言在齐奇让出的大半张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到最后,猜想今晚注定失眠的人索性转过身,从与齐奇背对背睡觉的状态变成面朝对方的后脑勺。
今晚的圆月透过窗户,将明亮的白色铺洒在齐奇侧卧的身体轮廓线上。说不上这条波浪线有什么意义,但李沐言从波浪线的一端用眼睛描绘般来到另一端,之后,又从另一端移回来,这么来回往复,莫名有一种宁静的安心感。
然而,这片宁静很快被破碎。
齐奇蓦地转过身。
“你睡不着也别这样看我啊,你知道大晚上的,这有多渗人吗?”
……你大晚上猛地转回身来瞪我,你又知道这有多渗人吗?
李沐言腹诽了一阵,之后努力假装自己没被吓一跳。“你没睡着?”他不动声色反问。
齐奇抱怨着说:“我睡得好好被你吵醒,本来就已经没什么睡意,刚才好不容易又有些困,正想要睡,可还没睡着,就感觉到你不停翻身,弄得我也跟着睡不着,之后,好不容易你终于不翻身了吧,可是,我更睡不着——我猜菩萨的确给了我第三只眼睛,因为我背对着你都知道你在盯着我看。”
“没办法,我失眠了。”李沐言理直气壮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他想了想,找到更好的借口,“我猜这是你内裤的错。”
“有本事你倒是脱下来啊。”
李沐言没这本事,他若无其事转移话题:“反正我们都睡不着,不如聊天吧。”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齐奇不自觉就着了道。“聊什么?”
“你有看今天媒体的报道吗?”李沐言想起这件事情。
不知道这句话的笑点在哪里,正为睡不好觉不高兴的齐奇立即憋不住地笑起来。“我看了。”
李沐言百思不得其解,他好奇万分地问:“你在笑什么?”
齐奇想了好半天都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回答,只能解释个大概:“我也不知道,搞不好就是觉得我们挺傻的,折腾好半天人家就是不相信我们是朋友。”
这种事情,李沐言一点也笑不出来。悲伤都来不及。
“……你笑点真的太低了。”
齐奇不以为意说:“那有什么不好?一辈子笑一次的人和一辈子笑一万次的人,让我选,我肯定选后者。”
“可话说回来,一辈子只笑一次,那一次得是多开心的事?”
“开心难道还分三六九等吗?什么特别开心的事,较为开心的事,普通开心的事?对我来说,放开心怀就是开心。”
“我觉得分啊。举个例子,”李沐言提示着说,“看到我摔一跤和看到我轻轻被绊一下,你觉得哪个更开心?”
很快李沐言就看出来:哪个齐奇都开心啊!
别说是看到,仅仅是李沐言这么假设一下,齐奇就已经笑得床都在抖。
“别笑了,我又不是真的摔了一跤,有什么可乐的?”李沐言说不上是好气还是好笑地指出。
“这不怨我。”齐奇尽量控制自己想笑的意图——可是一点都不成功,“我只是在想,你平时走路拽得二五八万的,万一真摔一跤,那视频得被转发上百万次吧?”
“我走路没有那么拽。”李沐言下意识争辩。
“有的有的。”齐奇真诚而由衷地表示,“有时候我看视
谎言 作者:刀叨叨
频里你走路那样子,都好想上去往你后脑勺上拍一巴掌。”
“真的?”李沐言不禁颇为介意地问。
他可以以牙还牙地蔑视别人对他行为的看法,看不到,听不到,不当回事,可是,齐奇不一样。如果是齐奇想往他后脑勺拍一巴掌,即便不行动,他的后脑勺都会感到疼痛。
面对李沐言忽而认真起来的态度,齐奇轻缓下语气予以回答:“是真的,我会本能那么想。但是,我知道,你是想避免和别人打招呼,所以才会目不斜视。你怕麻烦,还有一些害羞,你只是假装自己特别酷,目中无人,对人爱答不理。”
李沐言沉默良久。最终,他故作镇定地辩解说:“我一点都不害羞。”
齐奇毫不留情地揭穿说:“你一个不穿内裤都不行的男人,不要狡辩。”
“说得好像你不穿内裤似的。”
“可是,我承认我很害羞啊。”
“……我算看出来了,你脸皮比我厚。”
“心灵美的人一般脸皮都比较厚。”
“完全没这回事。”
“真的吗?怎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
“这不派我来通知你了嘛。”
“那你说,你怎么来那么晚呢?”被瞪得睡不着的齐奇并没失眠,和李沐言说着说着自然就睡意卷来,他不自觉困倦地慢慢闭上了眼睛,朦胧中用粘连含糊的声音随口回应着李沐言。
“晚安。”李沐言不再说话,他替齐奇轻轻拉上滑落下来的被子。
两个男人如果一定要挤一张床的话,只有背对背睡才勉强能让人接受。李沐言一直是那么认为的。可眼下,他与齐奇平躺在同一张床上,他们近到双肩紧紧靠着,如同亲密依偎,李沐言却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感觉。
事实上,他特别自在,就好像这件事早该发生。
也许,这件事的确早该发生。
李沐言忽然也想问这个问题:你怎么来那么晚呢?
或者是,他想问老天爷,你怎么让真正的爱情来那么晚呢?
老天爷,你让我经历那么多女孩子,害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只是心血来潮的渴求,这差点就耽误了我意识到真相的进程。
那些没来由的心乱,会变得迷茫而紧张,可是,到最后总是会被轻易抚慰,被安静的笑意填满整个身体。
这才是真正的满足感,因而什么都不再想要的满足。
如果这种陌生的感觉不是爱情,那么,她就一定是比爱情更美妙的存在。
李沐言决定好好珍惜这份感觉——即便他什么都不能做。
也许他一辈子没有办法好好触摸对方,亲吻对方,甚至不能好好传达自己的心意,但是,他决定好好珍惜这份在他看来无与伦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