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 一男一女趴在地上搂搂抱抱有伤风化,沈姜抹了把泪,拧着眉头把周鸣耀推了起来。
他伸手想拉她, 沈姜顿了顿,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滚烫的, 薄薄的茧子磨地她手心发痒。
站立后她迅速收回手, 再抬眸便迎上周鸣耀深情的眸子。
少年唇角笑意止不住,那表情就像得到了丢失已久的宝贝, 高兴到说不出话。
少女的轻叹自他耳际传入,她从他身边经过,带起一缕清浅的馨香。
“一直看我做什么,看也看不见。”
熟悉的柠檬清香夹杂着少女的娇嗔充盈在他鼻翕, 呼吸之间,勾起数不尽的美好回忆。
他还是一如既往, 乖巧地跟在她身后。
她没控制速度走得急了,他就攥紧她的衣角, 总之不能让她再跑了。
江老师带他去首都做的那场手术很成功,后期恢复虽然费时了一些, 效果却比他预料中好。
虽然比不上正常人的视力, 甚至只能看见五公分内的影像,再远便只有一团模糊的光晕, 但这样的效果已经很让他满足了。
五公分, 能够让他将她的容貌尽收眼底, 这就够了。
沈姜扭头, 扫了眼, 便抓起他的手腕:“怕我跑啊?”
少年含笑, 矜持地点了点头:“嗯。”
沈姜失笑, 笼罩在胸腔好几个月的愁绪蓦然消散:“呆子。”
他回握住她的手,紧到沈姜微微发痛:“你还走吗?”
沈姜没回答,反问他:“你早知道我来了是不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沉默半秒:“在学校的时候。”
回忆一番,沈姜纳闷道:“就我从花坛跳下去的时候?”
少年摇头,步伐轻快地说:“上观光车的时候。”
这么早?
沈姜诧异地捏了捏他的手:“为什么?你怎么发现的,我没出声啊。”
少年红润的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骤然停顿两秒,才道:“直觉。”
你的气息,你的温度,你的呼吸频率,你的一切一切,是他刻在骨髓里的条件反射。
沈姜不禁多看他,脑子怎么长的,直觉这么准。
阳光落在少年白皙如瓷的皮肤上,泛起浅浅的金辉。
他比之前消瘦了许多,本该温润的眉眼之间,平添几丝疲惫的郁色。
沈姜认为他脱离父亲后,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却觉得,或许他并不如自己想象中轻松。
“你还走吗?”见她不说话,周鸣耀继续将她刚才没回答的话再问了一遍。
“走不走怎么了,你想我留下吗?”借着话题,她把三个月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这回,他的答案几乎不带半点犹豫,脱口而出那个字:“想。”
迟来的一句挽留,让沈姜怔愣了好久。
原本还能控制住的泪水,一哽咽,像断了线的珍珠,哗哗掉。
她没哭出声,拼命眨眼想让泪水咽回去。
沈姜其实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她虽然叛逆乖张,却最厌恶矫情的人,这会儿她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一类人。
她又笑又哭,过路人看神经病一样望着她,再由她看到她身边的高大少年,暗自猜想这俩人的情况。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
沈姜只是摇头,不敢说话,怕一开腔会哭得更悲惨,也怕他听出来。
两人的重逢虽然来得突然,却没有惊天动地,就像两个人的关系,自然而然,没有缘由地过渡到不为人知的一段……
周鸣耀甚至不问她为什么回来,他只觉得,她回来了就好,不论什么原因。
只有真正握住她的手,拥抱她,感受到她物理上的存在,他方觉内心安稳。
手指动了动,从握住她掌心的动作,转换成了十指相扣。
……
沈国辉只给了沈姜十天的休假日,沈姜像挤海绵一样疯狂压榨周鸣耀的时间。
只要江荟珠不“召见”他,其余时间都是沈姜的,她不许他去练琴,她带他去荣市所有好玩的地方玩。
因为十天一过,她自己也要关进监狱了。
“等会儿有一场饭局,我约了几个同学吃饭。”跟周鸣耀见面的第三天,沈姜带他来了自己的酒店房间,她在房间里换衣服,当着他的面。
隔得远了周鸣耀看不见,但听得见她换衣服时候的声音,听得见每一片布料滑过皮肤的动静。
而且现在也不止是一片黑暗,他能看见她的影子,那窈窕的身段……
他喉咙干涩,趿拉着拖鞋走到电视机柜前,拿起矿泉水瓶往喉咙里灌水。
“那我在家等你。”
家……说出这个词,他自己都愣了一秒。
“我在我的公寓等你。”沈姜的酒店坐落在市中心,附近的饭馆都比其他地方贵。
周鸣耀公寓那边是大学城,物价普遍比市中心低,一顿饭七八块钱或者十二三就能解决。
“等我干什么。”沈姜脱下长裤,换了一条牛仔短裙。
“吃完饭你直接回酒店吗?晚上,你不是说……”周鸣耀有点为难,觉得说出这句话会不会显得他事很多?
“晚上?”沈姜疑问,看向他:“怎么不说了?”
他放下水瓶,坐在了沙发上,注视她的方向:“晚上……你说晚上要带我去看锦江夜景的。”
哦,原来惦记着跟她的“约会”啊。
沈姜闷声憋笑,弯腰换鞋,带低跟的小皮鞋,每一步落在木地板上都是清脆的踢踏声,像踩在他心尖上起舞。
她走到了他面前,跨坐在他身上,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几缕俏皮地挤在两人之间的胸膛,紧紧压制。
两手环住周鸣耀的脖子,少年不用刻意,就能嗅到她身上浅淡的馨香。
似有若无最是诱人。
周鸣耀的脸瞬间臊红成了麻辣色:“沈姜,别闹。”
气息霎时紊乱、粗糙。
重逢后两人没少亲亲抱抱,装什么纯情。
沈姜嗤笑。
微热的指尖挑起少年下巴,馨甜气息萦绕在鼻间:“周老师,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啊,我是说,我们一起去。”
他羞赧地撇开脑袋,佯装镇定:“我不认识他们。”
沈姜手指抚着他后脑勺短发,慵懒道:“没关系啊,都是熟人,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两个男生,然后另外加了两个男生。”
周鸣耀眉头微蹙,转过脑袋面对她:“没有女生吗?”
沈姜眼睛一瞪,拧他脸颊肉:“呆子,你还想认识女生呢?有我不够吗?”
一个还不够榨干你,要去找其他小妖精是不?
周鸣耀:“……”
“你在想什么,我只是疑惑为什么你只交男生朋友。”语气略带无奈。
比起从前,在沈姜离开的这三个月里,周鸣耀真的成长了很多。
也许跟江荟珠经常带他出入一些高调场所有关吧,他的性格之前就偏稳重,现在的他显然比之前更加有气势,胆子也变大了。
在面对沈姜的时候,也比之前更游刃有余,不会随时脸红结巴,只有她突然做一些过分又敏感的事,比如坐他大腿,那他会忍不住红脸。
“男生朋友跟我有缘呗,女生不乐意跟我交往行不行?”
关键都是这些男生主动来向沈姜交好,在朋友这方面,沈姜可从没主动过,就连付祝安也是自己凑过来的。
要真说起来,周鸣耀反倒是唯一让她主动的那个人。
“你要是不愿意去,那就……”
沈姜刚想说那就待在家里等我,随之而来的,是头昏眼花的一个天旋地转。
周鸣耀一手拖住她的肩膀,一手锢住她的腰,一把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眨眼的工夫两人位置对调,他成了主导者,眸中烈火烧得正焰,钳住她肩膀的手掌跟钢筋似的,蛮横又霸道。
此时此景让沈姜想起两天前刚重逢时,他把她带到公寓,一进门他就把她抵在门板上拥吻。
小奶狗变成了小狼狗,吻得她毫无招架之力,她神经软绵绵,失去了对身体的最后一层掌控。
回忆被少年炽热的吻打散,她的手腕被周鸣耀反剪至头顶,力道极大,沈姜不适地扭了一下。
感受到她的动作,周鸣耀稍微放开了力道,然后俯身稳稳地咬住她肉珠一样的耳垂,她立即敏感地化作一滩水,力气尽失。
他微垂着头亲她脸,睫毛纤长有致,刀刻斧凿般的面容俊逸出尘,尤其是看向你时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很难不为之心动。
他虽然是瞎子,接吻总爱闭眼,可自从重逢后,每每接吻他总喜欢总睁着眼睛,眸光混似聚拢的形状,仿佛有焦距一般,看得她心麻麻的。
“看我干嘛哦,呆子。”
少年低低地笑,眉眼间带着朦胧的雾霭:“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你吗?”
“喜欢看个头噢,你又看不见。”
周鸣耀笑得更开心了:“因为你好看,姜姜最好看了。”
沈姜承认,刚才猛的心悸了一下。
他竟会讲这样的情话了。
“哪里学来的甜嘴。”捏他的脸,羞赧往怀里钻。
“无师自通。”他回答。
沈姜失笑:“你最好真的是。”
他继续笑着,欢喜极了,嗓音深沉,像拉开弓弦的大提琴音,浑厚性感。
他把脸埋在沈姜的肩窝,用鼻子拱她,弄得她有点痒。
而且刚才还霸道地像狼狗一样的男孩,这会儿又变成了可供沈姜□□的奶狗,沈姜简直无话可说。
抚摸他的发顶,一下又一下,沈姜问:“想什么呢,快说话,去还是不去。”
少年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从她肩窝里传出:“去。”
再低的空调也降不下两人之间炽热的温度,一直维持上下拥抱的姿势很久很久。
起来时,沈姜把身上被他压得皱巴巴的衣服换掉,重新套上一条连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