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之文带着两人从侧门进入，免了排队的麻烦。
分化科的医生看到丁之文时粲然一笑，二人寒暄一番过后，丁之文才指向后方的文浮和贺清川：“这是我朋友，他腺体有些问题，劳烦陈医生检查下。”
陈贤峰用食指抬了抬眼镜框，表情瞬间恢复沉稳，他指着旁边的躺椅：“把棉服脱掉趴上去，露出后颈，家属先出去吧。”
贺清川听到这话手指握得更紧，他往文浮身后躲，甚至要拉着他往外走：“不要医生。”
“小川乖。”文浮握着他的手安抚着，转头看向陈贤峰，“不好意思陈医生，他情绪有些不稳定，我能待在这陪他吗？”
陈贤峰一时之间有些为难，保护患者隐私是医生的职责，但贺清川的状态肉眼可见得不好。
他看向丁之文，等到他的点头后才松了口：“那好吧。”
文浮引导着贺清川趴在检查床上，握着的手仍旧没松。
“放轻松。”陈贤峰戴上一次性手套，用指尖轻轻掀开贺清川后衣领，在看到他后颈的惨状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随后他语气凝重，责怪道：“beta腺体本就残缺，不能进行标记。他不知道你身为alpha也不知道吗？生理课没上过？”
贺清川浑身都是文浮的味道，明眼人不用看都知道他们的关系，面对他的冷眼，文浮哑口无言，耳根却倏地发红。
“我知道年轻人火气旺，但也要注意节制。”陈贤峰叹了口气，拿过一旁的碘液消毒。
文浮揉了揉发热的耳朵，斟酌着措辞：“陈医生，麻烦你做一个详细的检查，他腺体处好像有针孔。”
文浮话音刚落，就接收到更加冷冽的眼神，他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是他的家人。”
陈贤峰脸色变得柔和，下意识觉得他家人应当不会害他：“应该是什么保护身体的药吧。”
文浮不置可否，陈贤峰也没再多问，抬手从桌面上拿起一只吸管类型的尖锐物品，趁贺清川不注意，他直直刺进去，在贺清川反应过来时已然收回手。
物品内出现一小截液体，文浮还没多看几眼，贺清川的身子却不由得颤抖着：“疼……”
陈贤峰顺手把一旁的碘液棉签递给他两根：“按一会儿止血。”
文浮接过按在贺清川后颈的血珠上，随后把他扶起，站在一旁等结果。
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随后自动从打印机吐出一张纸，陈贤峰边跟丁之文谈论股票边抬手拿过，他视线扫过纸张唇角的笑却猛然僵在脸上。
丁之文也看出些不对：“怎么了？”
陈贤峰拧起眉头，抬头看向文浮：“家属留一下。”
文浮正帮贺清川按着棉签，闻此手指一抖，他把棉签丢掉，拍了拍贺清川握着他的手：“小川先跟丁医生出去一会儿好不好？”
“不。”贺清川的手握得更紧，文浮一时之间有些为难，他心一横，“陈医生您说吧，他有权利知道状况。”
陈贤峰看向贺清川，看出他的坚持便将报告单摊在他面前：“报告显示他腺体内除了一股陌生信息素外，还有另一种药剂，应该就是你所说他家人注射的那种，但这个药剂中含有过量的兴奋激素以及少量另一种柠檬味omega信息素。”
文浮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刚想问就听到陈贤峰再次开口：“你昨天是不是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而且有种莫名的冲动。”
文浮讶然：“陈医生怎么知道？”
陈贤峰冷哼一声：“在诱导剂的作用下，这种冲动是正常的，而且这个omega跟你的匹配度不算太低。”
又是性别吸引，秦明这是在羞辱他。
文浮轻啧一声，看向穿好衣服乖乖坐在一旁呆滞的贺清川：“会对小川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陈贤峰沉吟片刻：“一般诱导剂不会用在beta身上，而是……你后期多注意一下他的状态，有情况立刻来找我。”
说完他低头在两张空白药方写出几种药名：“a类是你的药，b类是他的。”
“我也要吃？”文浮接过药方，抬头便看到陈贤峰白了他一眼，“诱导剂最终是进了你身体里，年轻人别不当回事。”
文浮猛地噤声，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
“谢谢陈医生。”文浮道过谢，拉着贺清川随丁之文一同走出诊室。
“泽然让我给你做个检查，不如让清川去拿药？”
文浮不想让贺清川知道，他下意识转向贺清川，却得到一个低头磨着鞋尖的白发。
文浮轻叹一口气，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戴在他头上，盖住白发。
随后他朝丁之文莞尔一笑：“不用了丁医生，我现在状态很好，泽然只是在瞎担心，我有事会主动来找你的。”
见他坚持，丁之文则不再多说，又叮嘱一番后便回了科室，文浮又把贺清川领口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鼻尖：“拿完药我们就回家，要吃草莓蛋糕吗？”
听到蛋糕，一上午都恹恹地贺清川眼神猛地一亮，眨巴着眼睛朝他点头，视线却往丁之文走回去的方向飘。─
文浮拎着纸袋子，蛋糕的香味从里面渗出来，他把袋子放到桌台上，替文浮换好鞋子又帮他把外套脱掉。
餐桌上摆放的三菜一汤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家常菜的样式。
文浮拨开贺清川想拿甜品的手：“去洗手，先吃饭。”
贺清川怯怯收回手，提拉着拖鞋往厨房边的洗手区走，老老实实坐到对面的位置上等着开饭，虽然眼神一直往一边瞥。
“认真吃。”文浮轻斥一声，又给他要求，“吃完说一下口味怎么样。”
上次询问菜式时他注意力在草莓蛋糕上，文浮只好自己挑了几位会做家常菜的阿姨，趁着刚才出门的间隙让她来家里试着做了一顿。
贺清川手拿着筷子，整张脸几乎要埋在米饭碗里，文浮帮他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放到一旁：“咸淡合适吗？”
贺清川咀嚼着点头。
“味道呢？还可以吗？”文浮说完，贺清川又是一个点头。
知足常乐，只要贺清川能吃得下就行，大不了之后再换：“那就这个阿姨了，什么时候不吃腻了告诉我。”
一顿饭过后，贺清川捧着一块蛋糕进到卧室继续玩他的圆珠笔。
书房里的电脑正在运行着，文浮用手机下单了绘画专用的画纸跟素描笔，又去搜索微博上贺清川看中的那名画师，向他发送私信。
之后将视线转到电脑屏幕上。
之前合作过的侦探再次发送文件到邮箱，这次的目标却不是贺清川，而是汪成跟任庆峰，身后还跟着秦明。
三人在一家挺有名的会所门口站着，没两秒一辆车停在门口，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休闲装从车上走下来，四人一同进了会所。
里面的场景拍摄不到，但两个小时后，四人一人搂着一名类似omega的男孩出来却很显眼。
文浮猜测大概率是审核局的领导，他转手将视频发送到外公的微信上，又附带一句话。
［外公，看下这位是不是审核局的人。］没过多久，外公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视频哪里来的？”
“找人拍的，不过那人只是顺带拍到的。”文浮老老实实说出来，侦探本来是派去监视秦明的。
“是。”外公深深叹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那部影片已经卡掉了，近期不会再上线。”
电话挂断后，文浮打开微博，那名画师还没回复，他便暂时放下这件事，抬步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又转步走进卧室。
贺清川握着圆珠笔，趴在床边呼吸平稳。
地暖使整个房间温度温暖而舒适，即便如此，文浮还是怕他这样睡会感冒，更何况他的药还没吃。
文浮走到他身旁，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小川，起床吃药。”
贺清川下意识把脸往臂弯里埋，却忘了手里正拿着笔，差点戳到脸的时候被文浮握住手腕，动作有些粗暴，导致贺清川从睡梦中惊醒。
他茫然睁开眼，眼底还有惊恐没褪去。
文浮把他手上的笔抽出，用手揉了揉他的发丝：“摸摸毛吓不着。”
贺清川被他按头的动作吓得一怔，缓了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