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部驻赫尔里岛使馆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撤离,明荔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们绝不可能抛下自己的同胞让她独自面对。
“要不惜一切代价拦截这架飞机!绝不能让他们离开!”
一旦飞机起飞,犯罪分子脱离赫尔里岛的掌控,明荔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危险。
“狙击手有把握吗?”
“距离太远,还在确定中。”
与此同时,明荔已经被带去了他们预先准备好的两架大型直升飞机内,守在她身边的是霍尔特的心腹,也是那名中国人。
飞机舱门关门的那瞬间,除了明荔以外,还有十多名武装分子。
他们发起战争的目标已接近失败,死亡这件事只是或早或晚,所以这些穷寇之徒会做出什么事情,谁也不敢确定。
“害怕吗?”段尧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去,淡淡问了句。
明荔停顿了两秒钟,无奈笑着应:“如果我回答说不怕,你相信吗?”
段尧只是轻挑了下眉,并没有再继续说话。
在他起身离开遮挡住机舱内身后所有人视线的时候,明荔的手心多出了一个冰凉的尖锐物体。
明荔强装镇定,将东西藏了自己的衣袖里。
不远处的控制舱内传来了他们交谈的声音,明荔如今很是庆幸自己可以听懂他们的语言。
“我们现在去哪儿?”
“c国。”
“这个麻烦的人质也带去?”
霍尔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为什么不带?只要她在飞机上,不论是赫尔里岛还是中方的人,都不敢擅自击落我们的飞机。”
“倒数五秒钟,准备起飞。”
“五、四、三……”
倒数计时还没数完,霍尔特便从透明的玻璃窗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微微眯了眯眼眸,叫停说:“等等。”
明荔也看到了。
她更希望是自己的幻觉,也不想要看到谢知聿真的出现在这么危险的战场中。
红白配色的救援车缓缓驶入到机场跑道内部,停在距离直升飞机不远处的地方,谢知聿身穿白色衬衣,推开车门利落地走了下来。
霍尔特眼底带着许多的怨恨,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遇见一个老朋友。”
谢知聿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走到霍尔特能看到他的地点,他站在飞机舱门的不远处,没有说什么,但霍尔特什么都明白。
他过来是为了跟他谈条件。
是为了救这个中国翻译官。
舱门打开的那瞬间,霍尔特并未现身,只有明荔一人出现在狙击手的瞄准镜内,“是人质!不许开枪!”
数不清有几把黑色的枪口抵在明荔的身后,只要有一人不小心走火,明荔就会命丧于此。
明荔一动不动地被他们控制着,她目光紧紧锁定在不远处她最爱的男人身上,眼睛被风吹得有些酸涩。
见到他,像梦一样。
好希望是梦啊,好希望谢知聿是平平安安的。
霍尔特就站在明荔身旁,他狡诈地遮挡住了所有狙击手有可能开枪的角度,开口说:“好久不见啊,谢司长。”
“确实很久没见,如今都要躲在女人身后了是吗?”谢知聿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语气冷静却极具有压迫感。
“你们中国的激将法对我来说没用,当年如果不是你背地里协助赫德森!他又怎么可能坐上副总统的位置!如果你现在替我杀了他,我会考虑放了这位漂亮的翻译官。”
“如果不能,那么免谈!”
谢知聿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救援车,不一会儿,从车上抬下来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的男人,“现在还免谈吗?”
霍尔特眼眶瞬间变得猩红,怒吼着说:“你们这群疯子!他都要死了!为什么把他从医院带出来!为什么!”
赫尔里岛的总统先生,霍尔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总统先生,您——”
谢知聿话还未说完,总统先生便轻抬起手臂,打断了他的发言,有气无力地说着:“我的人,我来管。”
总统先生固执地坐起身子,他知道霍尔特能看到也能听到,“此刻在你面前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总统先生,而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哥哥,作为哥哥,我请求你,不要再让我们国家的人民活在战争之中了。”
“看看中国,看看生活在和平中的人民有多幸福,我请求你,收手吧。”
霍尔特握着枪的手都在颤抖,“为什么要扶持一个跟你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担任总统!我才是你的亲弟弟!”
总统先生攥紧了拳头,用尽所有力气说:“因为他有大爱!因为他心存善意!因为他爱我国的人民!”
“那样优柔寡断的一个废物,他不配。”
总统先生说一句话都要喘很久很久,他轻轻闭上双眸又睁开,开口说:“先放了这位翻译官,我们国家的内战,不要牵扯到其他国家。”
霍尔特明显不上当,“如果我放了她,下一秒这两架飞机就会灰飞烟灭。”
话音落地的那瞬间,谢知聿沉着嗓音说:“我来当你的人质。”
明荔不敢有大幅度的挣扎动作,她看向谢知聿,颤抖着嗓音说:“不可以,谢知聿,你不能这样做。”
“你不是翻译司的人,你没有资格代替我。”
霍尔特听不懂中文,但他能读懂明荔语气中的崩溃。
他如今已经有些丧心病狂了,所有不让他如愿的人都要和他一样痛苦,他阴森森地笑了声:“看在谢司长的面子上,我可以答应你们交换人质,但我有一个要求。”
谢知聿淡淡应了声:“讲。”
“谢司长曾跟我讲过关于中国的传统文化礼仪,下跪和磕头则是表明对这个人的忠诚与尊敬,不如……”
霍尔特知道这些传统文化礼仪,也知道被强迫下跪是一种耻辱,他故意要求说:“不如你跪下向我表示忠诚?”
谢知聿低低笑了声,他站在风中,高大的身影莫名显得轻松极了。
他几乎想也没想便答应道:“好啊。”
明荔拼了命地摇头,眼底流出了绝望的泪水,“不要,不要下跪,你不能对他下跪,谢知聿,求求你。”
“他不配的,你不许跪听到没有……”
明荔身体哭到颤抖,她不知道该怎样改变现状,也不知道该怎样劝谢知聿离开这儿,“你走啊!你不要在这儿!”
谢知聿眉眼之中流露出许多温柔的笑意,他目光紧紧追随着明荔,安慰她道:“不哭,荔荔。”
“这句话很早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我不是跪他,是跪你。”
明荔的身体有些僵硬,下一秒,她便看到不远处的谢知聿对着她所在的方向单膝下跪,听到他说的那句——
在硝烟四起的战场上,在濒临死亡的时刻,他们将对彼此的爱意诉说到了极致。
谢知聿问:“跟我结婚吗?明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