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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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大包小包的现成食物, 两个人最后也没去第三食堂, 而是去了陆青森家里, 准备晚上把王婶准备的饭菜热一下,全当晚餐了。

陆青森买的房子并不算新,毕竟是在学校边上,也就图上下学非常方便。

房子位于三楼, 他拎着大包小包,把钥匙给郝恬:“你开门。”

郝恬就利落打开了门,直接找到她的那双专用拖鞋,才跟他一起去收拾东西,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的。

这里郝恬来过很多次了,有时候学校围棋社的活动室不能用,她就经常过来这里跟陆青森打谱, 其他的朋友们也会过来,经常在陆青森家里讨论。

或许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 郝恬来陆青森家倒是一点都不扭捏。

他家里的东西她也都知道放在哪,偶尔还能一起做做饭, 慰劳一下被食堂荼毒的胃。

等收拾好东西,陆青森就说:“先洗脸换衣服吧,也累了一天了。”

早晨造型师走的时候已经收拾过客厅了,现在还很干净, 郝恬挂着一脸粉底特别不舒服。她也一贯不会多想,点了点头,直接去客房换衣服了。

陆青森这套房子是三室一厅, 客厅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三个卧室一个主卧一个客房,还有一间改成了对局室,来了人基本上都是在对局室待着。

他家里,就对局室显得有些人气。

郝恬把自己弄利落出来,看陆青森正在客厅煮茶。

不知道为什么,郝恬突然有点心虚。

她知道自己瞒着俱乐部的事没说是不太好,不过她确实觉得丢人,也不想麻烦陆青森,这才没说的。

从小到大,她似乎还真没什么事瞒过他,所以这会儿见陆青森一脸严肃,难免有些胆怯。

他是不是……知道了?

这板着脸煮茶的样子,还有点吓人。

郝恬小心翼翼蹭过去,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踢了踢脚上的粉红色小兔子拖鞋。

“陆哥哥,今天不打谱吗?”

陆青森专心致志煮茶,仿佛没注意到郝恬过来一样。

郝恬用余光看了看,见他没什么反应,又继续问道:“是要喝茶吗?”

陆青森依旧没说话。

他一不说话,郝恬就犯怵。

“怎么想起喝茶来了?咱们刚吃完的饭呀。”郝恬契而不舍地问。

陆青森这才微微抬头,用那双极漂亮的蔚蓝眼眸看向她。

他的目光那么深邃,那么专注,看得郝恬心中莫名有些慌乱,似有一只不听话的小兔子,不停在她心房里蹦跳。

跳起来就安静不了。

陆青森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煮茶,郝恬也没敢再说话。

她心里想:陆哥哥都知道了吧?

等茶煮好,陆青森先给她倒了一杯,然后才给自己倒茶。

郝恬端起来闻了闻:“碧螺春?”

陆青森自己却是没喝茶,只点了点桌上的郝恬的手机:“刚你电话响了,我不小心看到一眼,是苏绵。”

郝恬一顿,仓皇抬头,就发现陆青森正板着脸看她。

这一次,他的眼眸却是幽深的,让人看不出他的思绪。

看起来,陆青森是真的生气了。

郝恬勉强笑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淡然:“大概师姐跟我说些闲事吧?”

陆青森看她就是不肯说实话,也是莫名有些生气的。

“俱乐部的事是闲事吗?”陆青森问。

郝恬一下子就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哥哥……我……”郝恬有些语塞,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我不是故意的。”

陆青森深深叹了口气,他皱着眉头,看起来懊恼极了:“你有麻烦,为什么不找我,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说?是不是觉得我不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郝恬张张嘴,心里更慌了。

“我不是,我不是,这么想的。”郝恬结结巴巴说。

陆青森理智上知道郝恬也为这事发愁,主要还是那破俱乐部不靠谱,坑了郝恬和其他棋手,这件事实际上不能全赖郝恬身上。

但他毕竟也才二十岁,就是再沉稳,也会有些冲动和不理智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

他是真的无法接受郝恬遇到事情不找自己,不向自己求助。

这种感觉,就仿佛郝恬对他失去了信任一般,令他头一次产生了惊慌失措的情绪。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都。

“可事实上,你确实没有来找我。”陆青森说。

他声音很低,听起来委屈极了,郝恬下意识握住他的胳膊,拼命保证:“真的没有,就是不想麻烦你。”

陆青森叹了口气,缓缓问她:“我给你帮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怎么会是麻烦?”

郝恬微微一愣,不说话了。

为什么是天经地义的?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

的师兄妹,陆青森这么照顾她本就是情分之外了,她如果遇到任何事都去麻烦他,岂不是太没脸没皮了?

在郝恬心里,她自己一定要很独立,就因为父母早亡,更不能仗着这些博取同情。

她不需要人可怜。

面对陆青森,她看似大大咧咧,却异常谨慎。

陆青森是除了奶奶之外,她最不能失去的,重要的人。

“陆哥哥,怎么就天经地义了?咱们不过是师兄妹,便是亲兄妹,也没有事事都要麻烦人的。再说,这事我自己其实能解决。”郝恬垂下眼眸,轻声说。

陆青森放在膝上的手狠狠一紧,他只觉得一颗心被人锤了一下,一下子破了个打洞,冷风往里灌。

炎炎夏日,周身冰冷。

郝恬这话,实在说得太过生疏了。

陆青森抿了抿嘴唇,心里冷,也很气。

他本来还想很平和解决这件事,但是郝恬拒不合作的态度,却又激怒了他。

好半天,陆青森才开口:“以前,你什么事都会问问我,我也习惯你依靠我,这样不是很好吗?现在怎么就成了别人?”

就算再生气,他都没办法对郝恬说重话。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她难过,舍不得她痛苦。

他这话,郝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她低下头,心里头又酸又涩,就如同刚咬了一口未熟的青柠,酸进胃里去。

陆青森也很生气,他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看起来并不比郝恬好多少。

可看郝恬这样,他却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片刻,陆青森深吸口气,才继续说:“这些咱们都不谈,我就直接跟你说,现在我知道这件事,你的俱乐部是万万不能再待了,明天我就叫紫星的经理人过来,跟你谈转会事宜。”

郝恬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陆青森脾气也上来,皱着眉问:“怎么,不会说话吗?”

他们两个小时候也吵过架,那时候年少不懂事,经常会一起打闹。

后来长大了,渐渐就不在玩闹,两个人都是稳重性子,自然也没什么机会吵架。

上一次郝恬自顾自签了俱乐部,等事情成了定局陆青森才知道。那一次陆青森倒是没跟郝恬发脾气,只是出去比赛一星期没理她,回来后郝恬请他吃了顿饭,又说了几句软话,这才算是过去了。

这一次,却是不太好开解。

陆青森的脾气终于上来,头一次对郝恬说这么冷硬的话。

郝恬抿了抿嘴,心里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原本还有些愧疚之情,听了这话也有些生气了。

“我不去。”郝恬硬邦邦说。

陆青森气急。

“你为什么不去?跟我在一个俱乐部不好吗?我们可以一起去比赛,一起接受训练,我还能照顾你,你何苦自己找罪受?”陆青森一着急,说话就有些直白。

郝恬听着这话,却也默默红了眼眶。

她没有哭也没流泪,只是说:“是,我就是不想让你照顾我,我就是要自己找罪受,不行吗?”

陆青森分外不理解,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明白,以前可以,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郝恬心里头有气,便也就口不择言。

“为什么?因为我已经长大了,我能为自己做主,我不需要别人对我指手画脚,也不想再躲在你的羽翼之下,等到以后我成绩上来了,别人就会说那是郝六段,而不是陆棋圣的师妹。”

陆青森一下子没了声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脸色都很难看,出去玩了一趟,原本应该开开心心,结果却是这般收场。

陆青森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不是……我不是对你指手画脚。”

只是下意识地,情难自禁地去爱护她,他为她做任何事情,几乎都发自于本能。

郝恬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心里有点别扭,一时间又不吭声了。

他们两个不是能吵起来的性子,就这么说两句话沉默半天,一壶茶都喝得没滋没味。

郝恬坐不住了,起身说:“我回去了。”

陆青森抬头,最后问她:“真的不来紫星?”

因为有陆青森和詹士礼,紫星这两年的成绩一直很好,基本上能稳定在前三名,所以陆青森想让郝恬进紫星,考虑的已经很周全。

进来了,跟着他们一起训练,会对棋力有很大的提高。

郝恬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去,俱乐部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你就不要操心了。”

陆青森抿了抿嘴唇,终于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郝恬一定跟苏绵有联系,她肯定是想去金陵俱乐部。

郝恬看了看他,又说了一句:“我回去了。”

这一次陆青森没拦着。

郝恬去收拾书包,把那身礼服和配饰都留在客房,只带了自己的东西回

宿舍。

等她走了,陆青森才去客房,看到那件他特地为郝恬设计的礼服。

蓝色的裙子上本有点点星海,因为被主人丢下,只能在幽暗的房间内暗淡无光。

陆青森叹了口气,把衣服仔细收拾起来,坐在客房发呆。

“今天说得太严厉了,”陆青森自言自语,“她是不是生气了?”

他反复想着刚才两个人的交谈,越发堵心,平生第一次没办法淡然处之。

就连棋,他也没心情摸了。

“怎么就不能听话呢?”陆青森又喃喃自语。

:  陆大棋圣:闹别扭了,不开心,哭唧唧。

恬恬:哭,使劲哭,大声点!

陆大棋圣:呜呜呜呜。

明天就上收藏夹了,会改到晚上23点更新,以后就都是早九点=V=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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