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栽种该是结婚啊

98 / 115 章 · 4,442

“二月三日, 立春,宜装修、结婚、领证、嫁娶、纳彩、动土、栽种。”

“这几个我好像一个也没有需要的。”李桔翻着日历对解南说,“春天到了, 这么好的时节不做点什么好像有点浪费诶, 有这么多宜的,怎么就没能宜我的。”

解南回头瞥了眼她手机,从那几个字上扫过, 手点过去,“你可以做这个。”

李桔看过去, “结婚?”

她转头看解南,眨了眨眼。

解南顿了下,手指弹她额头,“看清楚。”

李桔低头,“哦,栽种啊。”

“对啊, 我们小院还有一小片空地,种点花花草草也不错啊, 春天了, 开起来应该很好看。可以可以。”李桔贴过去在他脸颊吻了一下, “主意不错,我下班回来买点种子和盆栽。”

晚上,李桔拎着几大包种子和盆栽回来, 解南看到愣住,“怎么买这么多?”

光盆栽就有五个,他上前拿东西,“下次需要什么告诉我来买。”

“花都还没长开,没那么沉。”李桔递给他一盆白黄色的三角梅和淡雅的茉莉花, “你去,一个放我们卧室阳台窗户上,一个放客厅外面,我去把这几个摆檐下。”

“我来放,你先去吃饭。”

“饭做好了?”李桔欣喜,“今天做的什么,你吃了吗?”

“不是想吃面吗,酸菜肉丝。”解南下巴点厨房,“火还开着,你舀完调小火,我弄完就去。”

“好嘞。”

李桔放下东西飞快去洗手盛饭,出来时端着一碗面坐到了廊檐下,那有一个方形白色小桌。

“解南,种子待会我们一起种,你放完来吃饭。”李桔朝屋里喊。

解南应了声,一会也洗了手过来吃饭,李桔乐滋滋拍旁边的小凳子。

解南坐下,在她唇上吻了下,然后拿起面前准备好的筷子,“怎么这么开心?”

“今天我用你说的方法了,只要看论文的时候觉得不舒服就去想一想你,想你在家干什么,想你下午会不会有实验又回学校了,想我晚上还能不能见到你,果然再看论文就没有那么恶心了,不过我的工作效率也降下来了,像个小傻子一样在工位笑。”

李桔手指戳戳他鼓起吃饭的脸颊,“你说我这算不算不务正业。”

“这算质变前的准备,等你爱上数学,研究院只会幸运自己挖到一块宝。”

李桔撇撇嘴:“只有你拿我当宝,我在研究院都坐冷板凳。”

解南:“可怜。”

“是吧,我好可怜。”

“我说研究院的那些人,可怜,没抓住一个数学小天才。”

李桔眨眨眼:“你再说。”

解南心领神会,放下筷子把她拉到腿上低头眉心在她脖颈细细擦过,羽毛般轻柔拂过,细细啄咬起她的耳朵。

“让你夸我不是让你干这个。”李桔拍他。

“不用我说,以后每一个人都会替我说。”

“你真这么觉得?”李桔手指绕着他耳朵后的头发,闭眼享受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唇边。

“事实如此。”

他含住她的唇,李桔闷笑着由他。

小方桌上的饭在快凉前终于吃完,两人洗了碗又撩袖子将买的花种洒到小院。

春来雁落,莺飞草长,又是一年好时节。

李桔对数学虽然依旧排斥,但至少不会看个数学论文就想呕吐,每天上班倒也不是一种折磨。

二月几场雨水,院子里的种子也都发了小芽,露出绿色生机,只不过小院里每日麻雀飞来飞去,蚂蚁成群结队,苦了几根绿芽,在鸟喙和蚂蚁队群中艰难求生,有几个不知道被什么害虫咬出了洞,后来解南在旁边罩了透明薄膜,又打了一些对花伤害性不大的农药,才让花种安稳存活。

彼时李桔坐在檐下,指着旁边那个也生了绿芽的香椿树说,“在等一个月估计就能吃了,到时候可带多摘一些。”

住了半年多,天天闻着香椿味吃不到也是种折磨。

“别说,你打药的样子还挺像模像样的。”李桔看他背着农药壶喷洒,她也想试试。

“别碰,都是农药。”

“怕什么,我一会还洗手呢,我又不是喝它。”

解南瞪了她一眼。

李桔吐舌:“当我没说。”

解南摆手让她过去,“不刺鼻吗,回去。”

“还好。”李桔坏笑着靠过来,按着他的手唇贴到他唇上啄了啄,“穿过浓浓毒药也要来抱你吻你,有没有这个感觉。”

解南:“……”

李桔失笑,“不用这么无语吧。”

“毒哑了。”

“那我舍命给你吸出来?”

“李桔。”

“嗯?”李桔无辜的眨眨眼。

“我肚子好像不舒服。”

“啊?”李桔蹙眉,紧张起来,“早晨吃坏肚子了吗?是想呕还是绞着疼?快快,你先把药桶壶取下来。”

解南抓住她手臂紧紧按着。

李桔以为他疼的难受,“你先坐地上,我去拿手机叫车,我、我们去医院。”

李桔从没见他不舒服过,能让解南说出来一定是难受的不得了。

她正紧张看他,忽见解南眼里噙着笑。

李桔一愣,“你干嘛?”

解南:“我好像是中毒了。”

李桔:“……”

“去医院没有用,你帮我吸出来。”

李桔:“……神经啊。”

她甩开他的手就要走,解南反抓住她的手,“真的不救?就要毒发了。”

李桔咬唇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让它发。”

“不行,我还要帮你养花养草,你要救我……”

解南低头抱住她的腰,咬住她的唇,气息往里探,灵活自如,已经开始自取解药了。

李桔推不开他,也由着他去了,过会李桔气喘吁吁,粉唇水润,“药桶都没摘,咱俩不会一会真中了农药的毒吧。”

解南好笑的放开她,“那我先打药,一会再寻求解毒。”

李桔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哦了声跑进客厅。

解南眼里的笑容流转,低头看回绿芽,接着打农药。

刺激性药味喷洒,淡淡香椿味也难以掩盖,有徐徐微风从解南发丝边吹过,好似划开漂亮灿烂泡沫下的虚幻,嘴角幸福的笑渐渐淡了下去,眼底重新染上浓墨的漆黑。

实验室走廊,饶妙春喊住了解南。

“今天我的实验多谢你帮忙了。”她说。

解南:“小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

“解南。”饶妙春又喊住他。

解南偏头看她,眸子漆黑,“有什么事吗?”

“我们可以聊一聊吗?”饶妙春说完,心里忍不住打鼓,与解南平静深邃的目光对视,让她想要偏头移开视线,但是她忍住了。

她的这个小学弟,比她小一年级,却能轻松解决她都觉得困难的实验。

她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解南高傲冷漠的样子,尽管现在别人觉得他低下了头颅,她依旧能看穿他的高傲。

在物理方面,她们都不配让他低头。

“没必要。”解南干脆拒绝,转身往外走。

饶妙春眸子颤了颤,低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

解南脚步顿住。

身后人低哑的声音落在空荡冰冷的走廊上,“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那件事之后你就没有好好跟我聊聊。”

解南垂眸,“你想太多了。”

“你怪我吗?”饶妙春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

解南没有回应,抬脚离开。

饶妙春忍不住追问:“解南,广晋海说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那道高挑清冷身影消失在转角,干脆利落。

饶妙春苦涩的笑了声,转头,透明玻璃倒映着她惨淡的面色。

李桔回到家,解南照常在小院。

“你最近怎么这么清闲啊?”她问。

解南挑眉痞笑:“不想天天见我?”

“什么话。”李桔瞪他,抱着他胳膊靠在他肩头,“我不是怕耽误你的实验吗。”

事实上,她不得不多想宗雅丹故态复萌。

“心不在焉一晚上,就是在想这个?”

李桔着急:“对啊,是不是……”

“没有。”解南握住她的手,放在腿上搓了搓,“前一段实验告一段落,最近在休息,而且我再有半年毕业,有些论文在家里也可以做。”

闻言,李桔提着的心放下,只心口翘起的一角难以言明的不安情绪被她努力模糊,“那你记得在卧室的书桌上搞论文,下午的时候太阳斜照进来,喝着咖啡搞作业都不会那么累了,想休息的时候看看院子树木花草,眼睛还能缓解疲劳。”

李桔喋喋不休给他推荐自己工作时偷懒舒服小妙招,解南捏着她耳垂,笑着看她说,李桔掰着手指给他传授,没有看到解南眼里一闪而过的阴沉。

最后李桔下班回来看到桌上摊着的密密麻麻资料,还向解南要反馈,被他说不了几句,掐着腰抱上书桌吻着打乱了对话。

后来再看那张书桌,李桔都有些无法直视,耳垂忍不住发红。

只是这样的平静终究没挨几天,好像中空腐败的树木,哪怕外面郁郁葱葱。

李桔发现,解南经常在小院里,而且他……

他越来越瘦了。

他那样的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极好,腰肢紧致有力。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摸着他的腹部,做的时候会穿过他的肩胛按着他的脊背,跨坐在他腿上同他接吻的时候支撑她的双腿柔韧有力。

这天,李桔灼热的气喘还未消,按着解南的手拉上来,“你是不是瘦了?”

其实不应该是反问,从她捧着他下颔吻上去的时候,就觉得解南瘦了,但是她没想到他的腰肢、手腕瘦得更明显。

解南从她身上抬头,反按住她的手压过头顶,接着吻下来亲走她额头、眉心、发梢边濡湿的汗。

“你在家休息,怎么还会瘦了?”身上的热度游走,李桔仍蹙眉问。

“经常出去运动。”

他忙中回答,接着手指挑逗起李桔,动作娴熟柔软,很快将李桔拉回倾颠的温暖里。

翌日,李桔坐上公交,给研究院请了个假,直接回了西山枫林。

宗雅丹看到她,见怪不怪,“这么快就尝到苦头了,是他看你没有家里人支持看不上你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对他做了什么。”

李桔质问的语气让宗雅丹蹙眉,但是她也无动于衷,只是慢悠悠说:“你能拿你的生命威胁我就为了跟他在一起,我还不能动一动他了?”

李桔瞬间火起,果然,怪不得解南会变得那么清闲,她劝自己相信解南说的话好让这场美梦更久一点,但到头来还是自欺欺人。

“你又禁止他进实验室?宗雅丹你能不能不要做事这么没底线,你是在毁了他!”

宗雅丹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了声:“毁他,我这次可是在帮他。我调查过了,他那个导师下个月要去伊利诺伊州做三个月的学术交流,这个机会可都是博士才能跟着,我把这个机会送给他了,就看他能不能抓住。”

李桔心重重的往下沉,“……你到底想做什么?”

“去凝聚态物理学的世界前沿领域学术交流,或者留下来做自己不知何时才能熬到头的实验。很简单的选择,不是吗?”宗雅丹锐利的目光看向李桔,“你倒是该看看你所谓喜欢的人,会不会为了个出国学习就把你抛下。到时候就别说妈妈不讲情面拆散你们,自己乖乖回来吧。”

李桔心痛地看着宗雅丹,“你根本就没有给他选择。”

她忽然明白解南为什么会消瘦起来,可笑自己多么天真,以为可以震慑到宗雅丹,给那么多疑点找借口,非要看到他瘦了才舍得拆穿虚幻的现实。

“李桔,别再拿你威胁我,如果你出了事,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好了,你走吧。”宗雅丹端起面前的茶杯,懒懒喝起来,看到面色惨白的李桔,垂眸说了句:“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在外面玩累了记得回家。”

李桔失魂落魄的从西山枫林出来,耳边反复闪过宗雅丹的话。

笑自己天真,以为一时的反抗真的可以高枕无忧,结果她把解南前途架在了火盆上。

他什么也没有说,每日给她做饭,给她打点花花草草,摊了一桌子的论文让她看了安心,只是自己越来越瘦。

李桔简直不敢想解南承担着什么样的压力才会瘦成这样,她竟然才发现,还是早就有所觉只是一直不敢去面对……

她像是抽去了骨头,酸软无力,每走一步呼吸就困难上一分,直到人瘫坐在地上,撞到水泥路面,膝盖蹭得直接破皮。

李桔麻木看着,酥酥麻麻,竟觉不出痛觉,所有的疼意都集中到了心口。

她要怎么做,她要怎么做才能逃出这个囚笼。

春日的早晨,出西山枫林的长长一条路都没有人烟,头顶的太阳温暖明媚,她却如坠冰霜,好像一年多前的晚上,她从来没有走出过自己的笼子。

那个禁锢金丝雀的漂亮鸟笼,原来一直在她身上。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