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桔觉得自己进了十一月实在有点流年不利, 两次和解南约会都乌龙大出,刚缓过来劲没多久,现在又羞耻的没脸见他。
不知是不是她多想, 总感觉解南也在躲着她。
李桔直觉一向准。
连着一节课牢牢盯着解南却没和他对视一眼后, 李桔确定:解南在躲她。
下课后,张希希兴奋地说着考试后的寒假安排,李桔心不在焉应着, 一边想解南躲她的原因。
因为洗澡?
虽然那次确实是两人第一次坦诚相见,但是比这更过分的事情都做了, 也不至于躲她吧,而且之前都是她有点放不开,才每次都让拉灯。
那是因为那个额头的吻吗?
最近李桔想起来,始终想不起当时什么心情,像着了魔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上倾,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亲上去了,蜻蜓点水般, 短暂得都没能记住那里的温度。
只不过后遗症却很大, 现在想起来, 还觉得唇上痒痒的,抿抿唇有点不敢去碰。
但她这么做确实有点不合适,两人怎么开始的, 她比谁都清楚。
可就因为这个原因躲她吗?
解南不是这种人。
他虽然话不多,但是那双锋利漆黑的眼睛如藏了野兽般,只会比她更加大胆,甚至李桔觉得没有什么规则能束缚他。
那为什么会躲她?
李桔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走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解南的妈妈发现了她?
想到解南的母亲, 李桔心往下沉,初次见面,她以为这是位孱弱可怜的母亲,但近来她看到的种种迹象表明,两人关系并不像一般家庭那样。
不过李桔也不太意外,有宗雅丹在先,她对母亲的印象,并不像所有人一样,首先联想到母爱、慈祥、伟大等。
反而是仇人,也未可知。
李桔不是什么会逃避的人,原本她还害羞,现在解南躲着她,她反而更大方的去找对方。
实验楼她进不去,只好给解南发了个消息,说在楼下等他。
过了会,消息弹出。
解南:?
李桔无语:找你有事。
那边没有回音了,李桔等了一会,看到玻璃门后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看到她后疾步跑过来。
是上次在这里见过的小师弟。
郭平挠挠下巴,“师兄在忙,他让我问你有什么急事。”
“他呢?”
“师、师兄在忙。”郭平声音弱弱,“实验关键,他走不开……”
李桔气笑。
郭平不敢看她,瞥一眼就溜走目光,额头还隐隐冒汗。
李桔:“我不为难你,你去把他叫下来,我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躲我。”
单纯如郭平也不会觉得两人是纯洁的同学关系了,他脸皮发红,“师、师兄真的在忙。”
李桔:“……”
原本还没什么,解南不见她,反而让她憋着的一口气愈发顺不下来。
“行吧。”李桔冷笑,“让他好好做试验,告诉他,下周放假我就回家了,祝他寒假愉快。”
下周期末考,考完就能拉着行李回家了。
李桔原本想离校之前见解南一面,既然他这么忙,李桔也不打扰了。
这边没见到解南,李桔有几分郁闷。
好在十一月也不是总那么不顺,郑魁那传来好消息。
高一白和人进小树林的视频发到她手机的时候,她正在图书馆,手机调到静音点开,映入眼帘的画面差点没让她手里的水撒到桌上。
李桔飞快退出页面,左右看了看,才吸了口气点开。
她是没想到夜晚的监控竟然也这么高清。
而画面里的男人,她竟然还认识。
副主席李永杰,难怪高一白那天撞见她神色那么慌张。
两人藏得没有多远,可能因果相循,冬天树叶落尽,监控角度就那么刚好的穿过层层树木,将两人种种形态拍了下来。
李桔没打算在图书馆这么神圣的地方看完这种东西,只是快节奏拉了几处,确定这张视频足以让高一白后悔认识她后,默默点了叉号。
随后,她给郑魁发了个开会见。
郑魁回了个ok的手势。
李桔笑了,这家伙确实是个人才,好歹是曾经在过一起的女人,即便再怎么不重视,但看过视频还能这么淡然,就这心里素质,主席位置都委屈他了。
李桔没再这事上多磨蹭,放下手机接着看书。
学生会年度总结,主席竞选会上,高一白跟在郑魁后面进了会议室。
随后不久,李永杰跟几个交好的朋友才到。
她因为想吃早上食堂的煎饼,所以来的最早,一来就坐到了桌尾端,旁边几个知道她这次要正式退出学生会,也见怪不怪。
没多久,马宁和王东泽也来了。
上次吃完饭后,他们就没再见过。
李桔点了个头,接着看回自己的发言稿。
马宁眼里闪过复杂情绪,王东泽推了她一下,“坐那边吧。”
两人没坐在圆桌第一排,但是位置靠前。
会议开始,席长青作为学生会主席和发言人,做了工作总结,像这种年终演讲,他早已熟能生巧,那些官方用词,对他来说似乎早就融入了血液里。
李桔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头。
之后三个副主席上台发言。
李桔最后,上去后循例做了一番官方演讲,在最后一分钟说起退出的事情。
“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今天我正式辞去学生会副主席的职务。有很多人问起我为什么要退出,其实我也想了很久。学生会两年半,我在这里磨砺、成长、收获,和大家相熟相知,要放弃其实不容易。”
李桔停顿了片刻,接着道:“但是人生从来就是一段旅程,这里的风景很好,但我同样期待下一个驿站和景色。”
“大家都知道,作为你们唯一一个女性副主席的我并不是个温柔小意的人,所以感性的话我们也不用多说了。”李桔调侃自己,台下的人哄笑一团。
李桔接着,掷地有声道:“我们学生会的人,凡事不说只做。此后,我们跃入人海,各有各的风雨和灿烂。在这里,我最后以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祝愿学生会的同学们策马扬鞭,笃行致远,不负韶华。”
台下响起掌声,辛长青颔首,郑魁坐的胸有成竹,两人对视间是但笑不语的默契,李永杰笑的和善,是一个称职的鼓掌机器。
高一白朝她翻了个白眼,低头只当没看到她耀眼的自信与从容。
李桔莞尔,见马宁看着她认真的鼓掌,轻微颔首。
马宁眸子颤了下,低头。
一些列发言后,竞选开始,李桔虽然已经致辞,但是也是从会后才开始办理退出手续,因此还有学生会副主席的投票权。
毫无疑问,她的票早已是郑魁的囊中之物。
而郑魁也不辜负她的期望,可能来之前已早有多方准备,今天出场便是自信非凡。
三轮投票下来,老师、主席、学生会各部门的投票总结,他毫无疑问的胜出。
甚至比李永杰还多了五票。
之后主席发言,辛长青卸任等演讲,李桔便没有再细听。
反正尘埃落定,瞥到高一白难看的脸色,已经足够了,不过这还不算完。
惹恼了李桔,没有深切的后悔不足以平复她的心情。
期末考那天,李桔在去考场的路上,才把视频发给了高一白。
这个时间点,她要看到视频后的高一白再也无心考试。
况且考完试她就放假回家了,高一白即便是来跪求她原谅也找不到人。
高一白怕她把炸弹丢出去,而她就好好握在手里,看着她振作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这整个寒假,李桔都要她在胆战心惊中度过。
忆及张思语面无血色的脸,李桔毫无愧疚新的关上手机,走进考场。
全校这两天都在考试,李桔只剩这最后一门了。
想到数模考试那天出现的王胖子,李桔的笔顿了下,摇摇头,将自己投进新一轮的演算中。
这门考试人多,她们在阶梯大教室进行。
下课后,整个楼都蜂拥往外走。
李桔在位置上等了会,看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往外走。
刚到楼梯拐角,后面有个声音把她叫住。
李桔回头,小圆眼睛推了推黑框眼镜,红着脸的跟她打招呼,“你在这考试?”
“嗯。”
解南这个小师弟一点也不像他同门,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两个圆眼睛透着点可爱,虽然整个人都有点瘦小,但脸颊却还有点婴儿肥。
不敢想这是比她大两岁的学长。
李桔点点头,“郭师兄。”
郭平闻言,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自己下巴,“别这么喊我,叫我郭平就好。”
李桔也笑,“找我有事吗?”
郭平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李桔好脾气的等他说话。
“你……你是不是跟我解师兄吵架了啊?”郭平小心翼翼问。
李桔失笑,“没有,我和解南只不过见过几次,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好。”
“啊……”郭平惊讶。
李桔:“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可能得回去收拾行李了。”
“放假回家吗?”
“嗯。”
郭平提了口气,为难说:“可是解师兄交代我,如果能见到你,让我给你说一声,在寝室等等他,先别走。”
李桔心口漏跳了一拍,只当没发现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他让我等他,他自己怎么不来说?”李桔挑眉,语气里透着满不在乎。
郭平解释:“我和解师兄都有监考任务,他在另一栋楼。”
“难道他手机也坏了。”
郭平:“考试要关手机啊,师兄怕你着急回家错过了。”
“……他找我干什么?”
李桔气闷,这么多天,她没联系过他,解南真就消失了。
“麻烦你告诉他,我着急回家,可能不能在学校等他。”说完,李桔要走。
“别……”郭平拉着她想再解释解释,抓住她袖子又红着脸飞快丢开,摸摸手指收回去。
李桔被他反应逗笑,好久没见过这么纯真羞怯的孩子。
她笑着拍拍他肩膀,“别管你师兄了,你好好过寒假,新年快乐。”
郭平看着她离开,懊恼的叹了口气。
他往办公室走,一边给师兄打电话。
“喂。”那边传来平静的声音。
郭平摸了摸脑门的汗,故作平静道:“师兄,我在考场外碰见李桔了,她让我给你带话,她一会就要回家了,现在在寝室等你,半小时后你要不来,她就真的走了。”
郭平心里不停打鼓,爬楼梯的腿都有点打颤。
那边沉默着没有声音,郭平心里更颤颤。
难不成被看出漏洞了?
他也没见过李桔几次,要是模仿错了,师兄指不定想弄死他。
过了好久,郭平都扛不住发虚的腿,要跪下认错了,那边简单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郭平擦着额头的汗,连连点头好,一边说:“我现在就回办公室里,那些考卷我来整,你先去找李桔吧。”
解南没有直接回答。
郭平心里发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回到办公室,郭平看到桌上放着厚厚一摞考卷,桌前空空无人。
他愣了下,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