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南,给我看你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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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家虽然没出手, 但是风吹草动却看得仔细,想要获取一些消息也比别人来的轻松。

只是宗雅丹在宗家知道是那个人的时候,向来冷静的她震惊了很久。

被她不耻, 见过甚至懒得多说几句话的人, 竟然是逼李良功下台的男人。

他甚至才二十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段掌握那些资料。

宗雅丹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二天,就派人把那个人叫来见他, 结果就被拦住了。

保镖肃穆站在她面前,默了下说:“是年家人。”

宗雅丹脸发白。

年家, 竟然是年家。

李良功多年商业劲敌,而年家的背景远比李家复杂、强大……

难怪证据来的迅速,手段雷霆,动作迅疾,他倒是挑了个精准靠山。

“年家大公子年垚这么多年都想扳倒李良功,李家资金链出问题, 他没少从中阻梗,但致命一击你不是不知道因为什么, 这些东西你知道是谁偷偷给他的吗?”宗雅丹嘲讽地看着脸白的李桔, “就是你那个好男朋友, 你这么喜欢他,他对你父亲下手时想过你吗?”

无论李良功如何,李家倒下, 李桔生活立马天翻地覆转变。

“李桔,你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男人。”宗雅丹冰冷嘲讽的声音还在继续。

李桔沉默了很久,看她的目光无波无澜,比手语的手重归稳定,“他确实很优秀。”

李桔想到他站在书房外面那晚,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李良功的。

李桔:“他做了他该做的事情,只是那个人刚好是李良功。”

宗雅丹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不可思议看她,气愤地拍桌:“李桔!你简直疯了!他把你毁了,他彻底把你毁了你明不明白,你再也回不了以前的生活了!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要是没有宗家你以后……”

“我能好好活,哪怕没有宗家。”李桔打断她,目光哀伤的看她:“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靠着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不用背靠李家,更不用宗家,甚至也不用他,我自己就行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你说的很好就是住农家小院?还是租的?!”宗雅丹青筋凸起,打电话时的冰冷平静消失,怒不可遏的看着她。

李桔心里嘲讽,还以为宗雅丹因为李良功的事一蹶不振,现在看来,她尖锐的荆棘依旧在。

李桔:“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和他分开,你也别想对他用手段,省的惹祸上身。”

最后半句,李桔纯粹恐吓,她不知道解南证据掌握到哪一步,他不想让自己操心那些腌臜的事,从不在她面前提,她只知道他想对付广晋海,不知道这火竟然会烧到李良功身上,当然,如果如宗雅丹所说,解南如果有年家那位做靠山,宗雅丹的小手段就根本不够看了。

宗雅丹心口一刺,愤怒目光渐渐变为失落,两人对视,隔着冰冷的屏幕,两人又陷入沉默,在李桔想要挂电话时,宗雅丹轻声问,语气充斥了悲伤和怀念,“宝贝,你有多久没叫过我妈妈了。”

李桔顿了下,鼻子发酸。

“在医院我拽着你的衣角,一遍遍用手语告诉你:妈妈,他今天的飞机,他要走了,你让我见见他好不好,妈妈,我就见一见他,我想去机场见见他。”

李桔眼泪落下,喘了下,咽下哽咽,接着手语:“你划开我的手,让我好好养病。”

“宗雅丹,你把自己的爱看做比天大,却只能容忍我坐在医院沙发上,守着120*90cm的窗户看看天外的一小块天。”

“如果你非让我在你和他之间选择,妈妈,你从来就没有给过我选择。”

晚上解南回来,又是十点多,李桔洗完澡刚出来,坐在床边看书。

解南躺到她旁边,搂住她腰,舒服地喟叹一声。

李桔低头看他,默了下,把书放过去,低头双手拢住他的脸,额头与他相贴,“吃饭了吗?”

夜晚的风吹的他脸有些凉,李桔手指忍不住在他下颔蹭蹭。

解南手探入,勾住她的腰吻上她。

李桔窃笑,呼吸缱绻,温柔与他接吻。

手指摩挲过温热皮肤,有薄汗抹在指尖,唇齿纠缠,解南按住她的后脑勺加重力道,忽浅忽深,大力纠缠,缠过她灵活的舌尖绕过牙房细细吮吻,像猛虎咬住蔷薇细细吮过捉弄起来。

李桔逗痒,乐不可支发笑。

解南挑眉,抬起她双臂,紧跟着起身将她按在床板,居高临下吻住。

李桔忍不住挠他,解南就吻得更用力。

两人闹作一团,吻着、笑着,浑身的疲倦似乎都散了下去。

李桔在唇间温热中掩下眼底晦涩,抱住他脖颈闭眼认真回应他的吻。

解南痞笑,逗弄的动作转为温柔爱抚,像羽毛轻轻从小猫的白毛上飘过,小猫跳起,配合的去追。

温度渐升,烧灼更胜夏日烈阳,温度辗转在情|欲染身的男女间,将远处天边黑幕都烧的火热了。

半夜,接连不断的电话声把李桔吵醒。

她惺忪睁眼,意识还未复苏,浑身疼痛提醒着昨日疯狂,看到手机时间第一反应是她才睡了几个小时,下一秒这浮想联翩的欲|望都被慌张的语气粉碎。

“小、小姐!夫……夫人自杀了!”

李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往医院的,一路上她的意识就像游离在身体之外,不同于李良功出事那天她被带进警|局调查时的意识游离冷眼旁观,坐在车上的那一瞬间,她竟然什么也想不到,时间就好像倒退回八岁那年,宗雅丹拿着刀站在她房间里。有恐惧席身,她似乎从未长大,只能颤抖着看着宗雅丹,反复求她放过自己。

赶到医院,钱姨看到她跑过来就哭了,“夫、夫人吃了安眠药,她最近睡眠都不好,我想去看看她睡了没,没想到看见她、她……”

“现在怎么样了?”李桔手脚冰凉。

解南包住她的手,轻轻揉搓。

钱姨捂嘴哭:“医生说剂量不大,救、救过来了。”

“嗯。”李桔平淡点头,两人对比,好像钱姨才是亲人。

三人停在门边,李桔吁了口气。

解南捏了捏她手心,李桔偏头看他。

解南:“我在外面等你。”

“嗯。”

解南垂睫,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帮她擦掉额头冒气的虚汗,看着她,语气玩笑般:“脸色好差。”

四个字,溢出来的心疼。

李桔眼眶刺痛,立马就红了,抬头可怜地看着他:“我不想进去。”

解南抱住她,轻拍她脊背,“那就再坐会吧,落落汗,你浑身都在流汗。”

她流着热汗,身体却反复发冷。

李桔贴着他胸口,听着自己心口虚空的咚咚跳声一点点落下,在几乎要沉迷于这让她无法抽身的温暖里时起身站直,在他下颔吻了下,从他身边走开推门进去。

解南看着白色的门板,片刻垂下睫毛。

房间里,窗帘紧紧拉着,空气不流畅的房间只有空调吹着冷风,李桔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冰冷的棺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白色病床上,宗雅丹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

李桔腿有点软地摸到床边沙发上坐下,看着闭眼安静躺着的宗雅丹,胸口似乎有医院走廊的穿堂风吹过,一片片的冷意上涌。

她忍不住错目将视线瞥向白墙,好像吊瓶的滴液声在耳边坠下。

她无言等着,天光破晓,有薄薄晨光照进病房,宗雅丹的眼皮抖了抖,李桔静静看着她,过了不知多久,她睁眼向这边看过来。

两人看着对方,谁也无话。

片刻,宗雅丹苦笑,苍白的脸仿佛一张随意可以戳破的纸,李桔见过她疯狂、见过她暴戾、见过她怨恨,第一次见她如此憔悴。

不知李良功还是她,让她变成这样。

原来把自己的人生完全系在另一个人身上,是这么残酷的一场游戏。

李桔手语:“我不明白。”

她顿了下,“妈妈,我一直都不明白。”

“你在惩罚谁?”

“我让你很失望吗?”李桔鼻子一痛,“你要为了昨天那通电话让我永远陷在负罪感里吗?”

“妈妈,我是个机器吗?”

“因为我想活下来,所以我那样求了你以后,命就完全栓在你的手里了吗?”

“我有在很听话,你看不到我的努力吗?”

宗雅丹移开目光,有些空洞的眸子看向冰冷的天花板,“你走吧,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昨天那通电话,李桔告诉她自己的选择。

毫不犹豫。

“啪!”李桔忽然起身,抬手打翻了柜子上的水杯。

宗雅丹转头,李桔愤怒地看着她,里面有暴虐的怒火亟待燃烧。

下一秒,她拿起玻璃杯茬戳向自己的手腕。

宗雅丹起身飞快打掉她手里的玻璃碴,“你想干什么?!”

李桔腥红着眼眶大力比手语:“你不是要划清关系吗,你用命逼我,那我还给你!宗雅丹,我们划清关系,以后你再这样无声息的躺在我面前,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啪!”宗雅丹狠狠给她一巴掌,“就为了那个人!”

李桔心里的冷意如倒灌的海水往上涌。

“不,哪怕一个路人都可以。和李良功离婚,你就火力全开的把注意力调转向我。我撑了二十年,现在却一秒都坚持不下去了。”

李桔苦笑,“知道呼吸充裕是什么样的感觉后,哪怕一秒窒息我都无法忍受,你懂吗?”

宗雅丹:“我说了那个人害得……”

“你爱李良功吗?”

宗雅丹唰的闭嘴,只铁青着脸看她,撑着床的手颤抖,难掩虚弱。

“他帮了你,不是吗?你离婚了,你自由了,去找找你的人生吧。”李桔俯身又捡起一片玻璃碴,“我的话已经说得不能更清楚了,到此为止,宗雅丹,我求你,到此为止。”

她紧紧地捏着玻璃碴,有红色的血流在玻璃杯壁,鲜艳惨烈如雪地碾碎的凌乱红梅。

宗雅丹死死地看着她。

李桔抬手把玻璃碴扔到她床上。

“妈妈,看看我的血吧。”

玻璃碴子落在白色床单,瞬间染上一快雪渍,好像一束血色玫瑰,让人触目惊心。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

她像在斗地主时扔下最后一张底牌,是输是赢,她转身没有再看。

房间重归安静,陷入死一片的寂静。

宗雅丹空洞的目光落到病床上的一团血,忽然狂笑出声,苍白的脸尽是狰狞的笑,眼泪从那张一夜之间衰老的脸上留下,像一棵空心长满木瘤的大树流下白色液体。

空荡荡病房,一时只有女人的痛哭。

李桔走出病房,走廊上,解南靠着对面的墙站着,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清冷。

李桔脚步顿了下,走过去。

听到动静的解南抬头,看到她红着的侧脸眼眸一沉,随后扫到她往地上滴血的手,大步走过来,“别攥着手,我去找护士。”

李桔心虚地拽住他,拿出手机想打字说话。

“我知道,先别说话。”解南声音紧绷,拉着她在长椅坐下,快步去找护士。

李桔的伤口划得不深,就是流的血看着瘆人,护士很快包扎好拿着东西离开。

李桔觉得医院空气实在不流畅,拉着解南从医院出来。

两人就近找了家饭店,点了两份早餐,解南沉着脸看她的手。

李桔心虚地把手收回,抱歉地哄他,打的字都快举到他脸上了:“好了,别气了,我就这一次,绝对没有以后了。”

解南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李桔,我是不是很混蛋。”

他分明最想不让受伤的人是她,但每次她都为他受伤。

李桔笑容一滞,打字的手慢下来:“什么啊……”

“你这么伤害自己是因为我。”

李桔勉强笑:“我是吓唬她,宗雅丹这样的人不死不休我要不……”

“你为什么不问我?”解南突兀问,突如其来,李桔毫无防备。

她心口一跳,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心渐渐沉下来。

喝掉面前的一杯水,李桔才直起腰问解南,“好,我问你,李良功是不是你举报的?”

解南:“是。”

李桔大脑空了空,她听见自己哦了声,然后低头去拿水壶倒水。

解南抓住了她的手,拿过水壶给她倒水,放到她面前,“冰水,少喝些。”

李桔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塑料杯子,感觉自己好像和它一样,随便就能捏变形,稍微烫的水都能烧得自己蜷缩一团。

“我知道,广晋海比你早回来半月。”她抬头看他,把手机上的字递给他看:“是李良功不让你回来吗?”

解南深沉的目光看着她。

在李桔以为他不想回答的时候,解南说:“是,但是我不可能不回来。”

李桔苦笑,“所以我才不问你啊,是我害你不能回来的,也是我害你离开的,如果你要跟我讨论这个,我不也很混蛋吗?”

解南瞳孔一缩,“李桔……”

李桔偏头看窗外,早晨行人匆匆,出摊的大妈已经开始忙活,美好晨曦,充满生活气息。

她转头,才有勇气看解南。

“你想给我讲讲你的事吗?”李桔看着手上的白色纱布,“我最难看的伤口已经摊开给你看了,而你,我以为我很了解,但总会在下一刻发现自己对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解南,给我看你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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