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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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羽似乎吃了一惊,没想到詹沐会突然这么问。但她随即张开双臂将詹沐紧紧抱住。

“你认得出来?”高羽的声音同样微微轻颤。

詹沐的胸口急剧起伏,偏过头去热切地吻着高羽的颈项和耳垂。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可惜她的双手被锁了起来,无法动弹,不然她必定会紧紧搂抱住她。

高羽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詹沐,詹沐……”

两人紧贴在一起,久久舍不得分开。

“我很想你……”詹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高羽偏过头,与她额头相抵。

“我也想你。”她轻声说。

詹沐仰起脸,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的唇。

因为一连几天没有休息,高羽的唇瓣干燥得厉害,詹沐用湿润的舌尖轻轻地舔吻着对方唇上的细纹,缱绻流连,好一会儿才开始一点一点地加深这个吻。

仿佛在荒漠里饥渴了三天三夜的跋涉者,突然发现了绿洲,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与戳破海市蜃楼美好假象的恐惧,他们吻得小心翼翼又难分难舍,唇抵着唇,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对方鼻尖,确实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詹沐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一番缠绵细密的舔咬后,才把舌头探过去,轻轻撬开对方的唇齿,在温暖的口腔里探索。她迫不及待地寻找着对方的舌头,然后追逐、挑逗,在感受到对方的舌尖主动却羞涩地靠拢过来时,立刻顺势缠了上去,贪婪地吮吸、纠搅。

詹沐听到了高羽难以自控地从喉咙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口申口今,身体仿佛软成了一滩水,无力地趴在了她的胸膛上。詹沐没办法活动双手,只能依靠唇舌的接触来传达思念和眷恋,她娴熟地用舌头激烈而细致地爱抚对方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再一次亲密地勾住了对方的舌根,展开新一轮的激烈缠绵。这是一个深入剧烈得几乎要抵入喉咙的深吻,两人的气息完全融合到了一起,炽热的交缠仿佛能瞬间燃出花火。

詹沐微微睁开狭长的眼眸,眸光清冽,眼底有着和她的举动毫不相符的沉静。

前一秒的缠绵入骨,后一秒的冷酷决绝——

“啊!”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整个房间,凄厉惊惶。

詹沐偏过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掉一口浓血。

高羽直起身子仓惶后退,双手捂着嘴巴,源源不绝的猩红液体正从她指缝间溢出,她不断地发出“啊啊”的惨叫,前所未有的剧痛在口腔里炸开,蔓延到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她往后跌倒在地上,身体痉挛扭曲得如同一条虫子。

詹沐冷眼看着她,脸上甚至带着厌恶之色,仿佛刚才热烈深情的人是她精神分裂出来的一样。

“高羽,你演技很好,我几乎都要被你骗了。”詹沐斜眼睨着蜷缩在地上渐渐失去神志的人,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厉的笑,“你假装注射兴奋剂,几天几夜强撑着不睡觉,让我慢慢起疑,最后还让我吞下了钥匙,使我几乎确信她会回到你的身体里。”

高羽听到詹沐的话,艰难地抬起头,手掌依旧紧紧地捂着嘴巴,半张脸都染上了刺目的猩红。

她大睁着双眼,似乎想要看清楚詹沐此刻的表情,可惜眼神涣散,怎么都无法聚焦。泪水不断从那双大眼睛里涌出来,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哀伤。

詹沐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之色,反倒有着残忍的快意。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已经把她扮演得很好了?”

的确,无论是神态还是举动,或者是语气谈吐,所有白橘衣该有的反应和表情,她都模仿得很到位,没有丝毫的破绽。

但詹沐还是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了。

靠的不是观察,而是直觉。

她对白橘衣似乎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辨别能力,天生的、本能的,不需要依靠理智分析,看上一眼,就能够知晓。

高羽欺骗不了她。

她的灵魂深处烙印着白橘衣的气息,除了白橘衣之外,再像她的人,都只是赝品。

白橘衣是唯一的,不可取代。

谁都不能。

高羽的口申口今声越来越低,她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

詹沐刚才并没有将高羽的舌头咬断,并非不忍,而是不能。她这些天一直都只是喝些粥水,重伤未愈加上营养不良,她没有一点体力,手脚都是软绵绵的。

高羽躺在地上渐渐没有了声息,她的脸一直朝着詹沐的方向,脸上透出深深的恨意。

詹沐不知道她到底是昏过去了还是死过去了,只知道她不再动弹,唇角却始终点点滴滴地淌着鲜血,一双大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睁着一丝细细的缝,脸颊始终固执地冲着詹沐的方向。

流了那么多的血,就算现在不死,迟早也是个死。

詹沐心头并没有任何报仇后的喜悦。

即便高羽死了,她的恋人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在此之前,高羽曾经给予她一丝希望,让她以为白橘衣的灵魂会附到高羽身上,但现在,那一丝微薄的希望之光被掐灭了。

她万念俱灰。

不过不要紧,白橘衣没办法活着,那她就陪着她死去好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詹沐闭上眼睛,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往房间而来。

她吃了一惊,转头看向房门。

不光是脚步声,还夹杂着说话声。

“我没有听错,真的有惨叫声……”

“但高小姐再三交代,不许我们下来这个小房间,万一她生气了……”

“先确定是不是出事了吧,我听着那叫声很瘆人,你怎么都没听到?”

听声音起码有两个人,两个都是女人。

不多会儿,房门被敲响了,一把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高小姐?”

躺在地上的高小姐自然是没办法应声的。

那人不死心地又叫了一声:“高小姐?高小姐你在里面吧?”

另一个声音低低地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詹沐挺疑惑的,原来高羽请了女佣?这屋子不光只有他们两个人?

正思索着,房门已经被人推开,两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边,抻着脖子往里探视。

“啊啊,天啊!”在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况后,其中一个捂着嘴巴大叫起来,“不得了了,死人了!”

另外一个随即也看到了倒在地上高羽,也吓得尖叫连连。

詹沐被这两个女人的声音吵得额角突突直跳,不耐地开口道:“鬼叫什么,报警。”

“对,对!报警,马上报警!”那两人已经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得丢了魂,此时被人一提醒,立刻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毫不犹豫打电话报警。

詹沐现在恨透了高羽,能够不用跟她死在一块是最好的,免得黄泉路上再相见。

她不知道白彬到底醒来了没有,白橘衣的尸首又是谁认领的,下葬在什么地方,她想要再见她一面,至少能在她墓前上一炷香。

怀抱着这样的希望,她等来了警察。高羽被送去了医院,她被送去了审讯室。

詹沐没有什么好说的,很干脆地承认了高羽的舌头是自己咬伤的,至于人死没死,她不知道。但她心里是想要她死的。

给她做笔录的警员非常年轻,看样子像是刚从警校毕业,他对詹沐的态度还是比较温和的,因为他是接到报案后赶来现场的人员之一,亲眼目睹了詹沐被关闭禁锢的情况。

就现场情况来看,詹沐也是受害者。

有人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直接拍在审讯桌上,他双手撑着桌面,俯下身子看着詹沐说:“叫詹沐是吧,还记得两个礼拜前,也就是1月25日的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在桂东大道发生的那宗车祸吗?车主登记的是你的名字。”

詹沐愣住了。

“两个礼拜前?”日期跟地点都对得上,但怎么可能只是两个礼拜前?

“有印象还是没印象?”那个警员追问。

詹沐点点头说:“有这么一回事,那是我的车子。”

警员转头对做笔录的年轻小伙子说:“当时的记录是一伤一失踪,现在失踪这个找到了,你记得在这份档案里补份报告。”

詹沐猛地站了起来,情绪差点失控,“你说什么?一伤一失踪?伤的那个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举动把两名警员都吓了一跳,后面进来的那个警员板起脸正要呵斥她,审讯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詹沐的家属来了,说想保释她。”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女警,说完这句后,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什么,因为音量太低,詹沐没有听见。

詹沐也没有心思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她脑子只循环着刚才那警员的话。

一伤一失踪。

她的手指颤抖得厉害,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有激动,也有惊惶,害怕这又是一个一戳就破的梦幻泡泡。

女警把詹沐带了出去。

来保释她的人是杨瑛,警察局局长正亲自接待,一看到詹沐就露出亲切的笑容。

“果然虎父无犬女啊,英姿飒爽。”他转头朝杨瑛称赞道。

詹沐看到之前在审讯室里的那个警员也跟着出来了,连忙逮住他问:“你还没告诉我,受伤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那警员看到自己局长居然出来招待詹沐的家人时明显愣了一下,这时候才知道詹沐的身份不简单,于是对詹沐的态度也立刻变得温和了。

“那人是你的朋友吗,当时已经送去医院了,伤得不算严重,现在应该出院了吧。”

杨瑛这时候已经走过来了,挽着詹沐的胳膊上下打量她,眼圈都泛红了。

“回家吧,手续都办理好了。”

詹沐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在没有亲眼看到白橘衣之前,她不敢有任何高兴的情绪,她已经被绝望迎头痛击过一次,不敢再轻易尝试第二次。

她一定会承受不了的。

杨瑛领了她出来,要开车载她回家。

“妈,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詹沐说。

杨瑛打开手提袋翻了一下,然后说:“出来得匆忙,忘记带了,你想打电话给谁?”

詹沐不说话了,却没有上车。

“妈,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先去一个地方。”

杨瑛不高兴了,沉这一张脸看她:“大年三十的,想要一家团聚都那么难吗?你有什么地方要去?我干脆开车送你去好了。”

詹沐这才惊讶地发现今天居然是除夕,于是她不再多说什么,乖乖地上了车。

自己遇上了车祸,还下落不明,的确很让父母担心。

回家的路上,杨瑛问起了她失踪的这两个礼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詹沐垂下眼眸,不太想说。

“路局跟我说了大概情况,还有,那个被你咬伤舌头的小姑娘已经抢救过来了。”

詹沐挑了挑眉,没想到高羽还挺命大的。

杨瑛叹了口气:“你都那么大的人了,还处理不好自己的感情问题。”

詹沐:“……”

杨瑛不是爱唠叨的人,一路上也就训了她一次,然后便关切地询问起她的伤势。

詹沐活动了一下胳膊,表示自己身体健壮,没什么大碍。

这些天来她没少让父母操心,想着他们发动一切力量满城地寻找自己,心里便一阵愧疚。

除夕夜基本上人人都聚在家中或酒楼吃年夜饭,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车辆和行人。

一路畅通,车子很快便驶进军区大院,到达家门。

詹沐从车上下来,看着窗户透出的亮光,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她跟杨瑛一起开门进屋。

客厅里坐着詹世强,詹沐唤了一声:“爸,我回来了。”

然后眼角余光才瞥见对面沙发上还坐着另一个人。

詹沐顿时像被人点了穴般,整个人都定住了。

杨瑛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笑道:“肚子都饿了,可以开饭了吗?”

詹世强站起来微笑道:“饭菜都准备好了,入座入座。”然后转头冲坐在他对面的人道,“小白,来,吃饭了。”

詹沐直到白橘衣走到她跟前时,都仍旧回不过神来,心里始终带着一丝惊恐,害怕眼前看到的只是幻想。

“詹少,两个礼拜不见你就不记得我了?”白橘衣抬起手,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詹沐突然一把攫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牢牢抱紧。

杨瑛和詹世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走去了饭厅,没有打扰这对劫后重逢的小情侣。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詹沐的声音不光嘶哑,还带着一丝哽咽。

白橘衣无奈地笑道:“詹少,你是不是抢了我的台词?”

詹沐把脸埋到她颈项间,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淡淡甜香,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有了着落处。

两人没有拥抱太久,因为白橘衣轻轻推了她一把,低声说:“叔叔和阿姨都还等着我们开饭。”

詹沐“嗯”了一声,却还是又抱了她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松手。

四个人围在一起吃火锅,开着电视机,喝着啤酒,聊着天,其乐融融。

晚饭后,白橘衣帮忙收拾碗筷,詹沐自然也撸起袖子加入,杨瑛和詹世强就回到客厅喝茶。

白橘衣在水槽里倒洗洁精,詹沐打开热水冲刷盘子。

“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詹沐一直希望那天晚上是场噩梦,现在想来,那一夜还真的一点都不真实。

她刚才已经好几次用目光细细地检查白橘衣的喉咙,那里一点疤痕都没有。

那她那时候看到的情景又作何解释?

白橘衣说:“你不记得了?那晚你把车子停下来后,有一辆越野车从后面撞了上来,我脑袋不知道磕到哪里,晕乎乎的,动都动不了,然后就在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下,看到有人打开了驾驶室的门,把你拖了下车。”

詹沐微微吃惊,为什么白橘衣说的跟她经历的完全不同?

难道这一撞之下,还能像双缝干涉实验那样撞出两个平行世界?

白橘衣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反问道:“这两个礼拜你都跟高羽在一起?”

詹沐没有立刻回答。

只要回想起那两个星期是在如何绝望与悲痛中度过的,便感到害怕与庆幸。

詹沐忍不住把头探过去,吻了吻白橘衣的脸颊。

“那两个礼拜都跟你在一起。”

那时候她以为白橘衣不在了,所以她的心也跟着白橘衣离开了,留下的只是一副空空的皮囊躯壳。

白橘衣将詹沐用洗洁精洗过的盘子放到水龙头底下过清水,“这两个礼拜,大家都在找你。我知道把你藏起来的是高羽,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

白橘衣看着她,暖色的灯光下,浓密的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了倦怠的阴影。

“我很想你。”她说。

詹沐心疼得几乎要窒息,她低头温柔地碰触她的唇,“我也想你。”

杨瑛感觉那两个孩子在厨房里呆了很久,不知道是不是应付不来那堆碗碟,于是不放心地走去看了看。

厨房的门半掩着,柔和的橘色灯光下,两个满手沾着洗洁精泡沫还各自拿着一个盘子的女孩,很专注投入地,在接吻。

……

年初一的那两张机票还是用上了,两人只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踏上了新年之旅。

白橘衣原本想要取消这趟行程的,因为詹沐才刚回来,而且身上的伤还没全好,但詹沐坚持要去,并表示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不会影响远行。

两人直到坐上飞机后才想起家中的大雄无人照料,下了飞机后,白橘衣立刻把电话打给了路美瑶,让她帮忙将大雄送去宠物寄养中心。

差点被遗忘的大雄:“……”

两人在苦瓜国游玩了八天,尽情放飞自我。

在这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国家,到处都有露天茶座,很多由三四个人组成的小型乐队不分白天昼夜地在街头演奏,经常有成群的鸽子在蔚蓝的上空飞过,偶尔一两只贪吃的看到地上有面包屑,便降落下来,愉快地啄食。

詹沐带着白橘衣在异国街头寻找从酒店老板娘那里打听到的许愿池,一群拿着五颜六色氢气球的小孩迈着小短腿嬉笑着追逐奔跑,一下子将詹沐和白橘衣围了起来。

他们一起用蹩脚的中文大声叫喊:“白橘衣,我爱你。”

手里的氢气球被放飞了,每一个都用麦克笔写着“I LOVE YOU”。

詹沐单膝跪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心形的红色小绒盒,打开来,露出里面戒指,精巧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荧光。

“白橘衣,嫁给我吧。”她深情地看着白橘衣。

旁边的小孩齐声说:“嫁给我!”

詹沐回头扫了他们一眼。

“嫁给她!”小孩立刻改口。

不知道是哪个路人最先哼起了当地人们拿来求婚的小曲子,然后越来越多不认识的陌生人围了过来,为这曲子壮大声势。

掌声、善意的笑声此起彼伏。

白橘衣伸出了右手,让詹沐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詹沐把小绒盒扔掉,起身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兴奋地转着圈圈,惊飞了路边啄食的鸽子。

欢呼声和掌声直冲云霄。

她们在苦瓜国登记了,一人拿到一个红色的结婚证。

没有教堂也没有婚纱,从婚姻姻登记处出来,她们一人买了一份可丽饼作为庆祝,吃得满嘴都是鲜奶油,然后站在阳光明媚的春日里缠绵拥吻。

旅行归来,詹沐的行李箱装满了手信,毫不吝啬地派发给每一个认识的人,然后得意洋洋地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名花有主。

他们一起到医院里看望白彬,奇迹尚未发生,白彬依旧沉睡,但医生说病人醒来的几率很大,一切都在好转中。

他们也去看了高羽,詹沐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看到她,但因为心中存着疑问,最终还是跟着白橘衣一起去了。

“那一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詹沐不问个清楚心里就没办法踏实,尽管现在的一切都那么美好,但她就是有种身处梦中的感觉,不知道哪一天、那一刻突然醒来,幸福随即消失不见。

高羽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但脸色还是很糟,双颊苍白中透着青色。

杨瑛与她已经达成协议,故意开车追尾的事詹家不再追究,而詹沐咬伤她舌头的事也一笔勾销。

至于《将军》的女主角,是不再可能的了。

高羽目光带着恨意地看着詹沐,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詹沐说:“我有一百种让你说真话的手段,你要不要试试?”

高羽眼眸中的恨意更深,但终究还是缓缓开口:“我开车撞上了你们的车子,你们都晕过去了,我趁机把你带走。”

她说的跟白橘衣说的完全一致,詹沐松了口气,继续追问:“然后呢?”

高羽慢吞吞地道:“那所房子是我多年前买下的,登记的是假名,我把你带到那里,请了一个催眠师来给你做了一次催眠。”

詹沐顿时恍然大悟:“所以……我以为的那个晚上发生的事,都是催眠的效果?”

“对,”高羽说,“我要你以为白橘衣已经死了。”然后她会假装白橘衣又在她身上复活,从此跟詹沐离开这个城市,亡命天涯,双宿双飞。

可惜,最终被詹沐识破了。

高羽看着白橘衣说:“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如你,是她瞎了眼。”

白橘衣无所谓地笑笑。

她已经这么幸福了,随便对方说什么都好,她不在意。

因为让她在意的从来就不是这个人。

尽管在重生之前,他们其实是同一个人。

离开医院的时候,詹沐的心总算踏实了。这一切都不是梦,是触手可及的真实,她的白橘衣不会突然消失,她的幸福也不会突然消失。

“对了,那对玉珏,我们要取回来吗?”詹沐直到这时候才想起玉珏来。

白橘衣摇摇头说:“不必了,那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

“你是怎么得到的?”詹沐好奇地问。

白橘衣想了想,道:“有一年,我跟着一个旅游团去爬山,中途走丢了,站在一处断崖上看风景,一个和尚走了过来,可能误以为我想不开吧,说了很多劝慰的话,最后给了我一块玉珏。”

“我记得他临走时对我说,我跟我喜欢的人有很深的缘分,可以相守三生三世,但再多,就没有了。”

詹沐只觉得心头狂跳,想起了那年去滨城,有个和尚也曾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真的吗?三生之后,我们的缘分就尽了……?”

白橘衣牵起她的手笑笑道:“要是无休无止地纠缠下去,你还会那么珍惜我们的缘分吗?”

“当然会啊。”詹沐立刻回答。

白橘衣问:“那现在呢?”

“自然也珍惜。”

“那不就行了,无论来世如何,你这一世都会珍惜,那又何必再想来世?”白橘衣牵着她的手,踩着阳光穿过树荫投下的斑驳光影,一路往前走,“无论是相守一世,还是相守一时,能相遇,我便已经很满足了。”

十指交握,戴在彼此无名指上的对戒碰在了一起,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无论前面还有多少路,他们都会一直走下去。

幸福,不过就酱。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之小剧场:

小白菊:“你是不是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詹沐:“我吞的那条钥匙好像一直没有拉出来……”

小白菊:“不,好像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被遗忘在宠物中心的大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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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长的一章,本来想分成两章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合成一章来发吧~

可能有人想知道这一世是第几世,明确地说是第二世,所以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尽情恩爱。

最后,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预收新坑《咿呀咿呀咿》,文文正在存稿中,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那么,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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