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秀之焦躁又掩不住兴奋地在府邸内门口处踱步徘徊,几乎将地下的泥土给踩平。
他忍不住期盼,再次出声询问门口的侍卫:「有看到人来了吗?」
两名侍卫满面为难地回应已重复至少数十次的答案:「回羽田大人,还未见到泷大人派遣的舆轿。」然後,果不其然地看到大人又从小孩子般地期盼,摆回一张臭脸。
唉,这年头一个小小的侍卫也难为啊。
侍卫们无奈地互看一眼,就这一眼,让左侧侍卫正巧见到一座红漆桧木制的舆轿出现於转角处,认出随侍在旁的仆人,是泷宗盛大人的贴身近侍,恭一郎。
「大人、大人,泷大人派遣的舆轿来了!」侍卫立刻通报,差点高兴地欢呼终於解脱。
来了?羽田秀之反而收起刚才过於显露的期待和兴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挺起x膛,傲气凛然地负手而立,年轻的脸庞顿时散发出不可侵犯的官威凝肃。
恭一郎领著舆轿,对守门的侍卫点头示意,在收到准许通行的手势後,鞠躬答谢,再抬头,却差点吓得倒退几步。
这……羽田秀之怎在门口当起侍卫了?瞧那双眼瞪得偌大的严肃模样,像是正准备将闯入府邸的偷贼缉捕归案似地。
恭一郎纳闷地瞧著羽田秀之,发觉羽田秀之热烈的视线投注在後头的轿上,这才会意出羽田秀之八成是迫不期待地想见到虎姬,所以才守在府邸门口,但又为了不落人口舌,所以刻意装出高傲的模样。
这g本是欲盖弥彰啊!他摇摇头,心想著也好,至少代表羽田秀之很重视虎姬,应该不会太亏待她。
「羽田大人。」恭一郎恭敬地鞠躬打招呼。
「嗯。」羽田秀之朝他冷淡地点头,接著转移视线,眼神灼热地专注於那抹轻盈下轿的娉婷身姿。
虎姬姿态优雅地微倾身子,白皙小手自在地平缓皱褶的衣襬,而後轻轻扬起螓首,漾出绝美动人的纯真笑靥,吴侬软语地唤:「羽田大人。」
羽田秀之倏地呼吸一窒,眼里仅剩下她,耳朵只听见她,彷佛周遭万物全然消失,剩下他与她。
她的身影,她的笑容,在这一刻,深深地撞入他的心。
洗去一身风尘朴朴,净身沐浴过後,虎姬倚著木廊上竖立的柱子,任由凉爽的夜风吹拂微湿的乌发,漫不经心地打量著这比泷府还要大的後院美景,想著这几日宗盛大人的疼宠,心头不禁泛出一阵甜。
高挂黑夜,朦胧发亮的月,与宗盛大人的分离,让她想起了一个故事,一首村歌曲谣。
她低唱著:「遥远的月光,摇曳地竹影,初见於那山头。侬无须知晓吾是谁,吾只想看著侬……侬回眸的那一瞬间,吾将不再是吾……」
这首词曲,诉说著一对於黑夜竹林中偶遇初见的男女,於朦胧月光下,彼此看不清彼此的面貌,也不清楚彼此的身分,因为各自怀有著秘密,而无法向对方坦白,无法与对方更进一步熟识,只想著,一眼就好,仅仅再多看一眼也好;然而,在看清对方面貌後,我将不再是我,你将不再是你。
一个没有结果的故事,让她悲伤了很久。
这世上,有太多人的故事,都是因为看得太清楚,分得太明白,而没了结果。
她在妓院的那段日子里,偶尔会在心情低落时,忍不住唱起这首曲子,觉得这是她的写照……如果有一天,有人能不计较她的身分,接纳她、疼爱她,那该有多好?可惜她的身分就像被烙上一个印子,就算初见时印象多好,当朦胧面纱被揭开後,对方所看到的,将是世俗所认定的她。
其实,许多客人不喜欢她唱这首曲子,认为这首曲子优美归优美,却触楣头、不讨喜。
宗盛大人却不一样。
他在第一次听到她无心中低哼的这首曲子後,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有著愉悦,有著认同。
他说:「曲子没有结果,是因为故事还没有结束,也没有定论。当看清楚彼此面貌、身分後,他们可以更进一步,也可以退缩避而不见,任何可能皆存在著……说不定避而不见後,他们下次仍会在那片竹林中相遇,或许,他们这次的抉择就会不同。」
他轻笑:「这就是缘份、命运与抉择,不是?」
那时的她,听完他的话见解後,笑了。然後,很心动……很心动。
她扬起头,望著明月。
缓缓抬起右手,手腕处系著宗盛大人亲自为她祈福的红棉绳结,在月色柔光照拂下,柔和了那股艳丽。
孤独月夜下,离愁心头上。
她忽然很想,很想他。
「虎姬?」
略为熟悉的嗓音由背後响起,一双男x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向他的怀里。
「怎麽了?脸色不太好。」羽田秀之凝视著她隐隐带著脆弱的神情,心头不自觉地缓缓揪紧。
她看向这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碰过她的身子,她之前也到过羽田府上伺候过他几回,在她的印象里,他其实跟个路人差不了多少,不足以让她挂心。可是,现在他却是造成她和宗盛大人分开的罪魁祸首,这让她多少对他有著怨气。
「我想念宗盛大人。」在见到羽田秀之神色瞬间转为铁青时,她才发觉自己竟直白地说出了心里的话。
作家的话:
小改一下那时莫豔唱的词(卷一的第五章),原本写得实在没什麽韵味、很直白……
编曲子故事时,也莫名地跟著有点忧伤。
谢谢上一回突然增加的投票,让我又愣又傻又惊讶,然後一头雾水,想著25回有什麽特别的吗?
总之、总之,谢谢给票,大感谢啦!~~xd
725 小修本回,打到太晚,脑袋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