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上午, 虽说是一月底的寒冬,气温依旧冷冷的,但是出了灿烂的阳光, 阳光透过冷空气倾洒在地面。
叶晖也陪同叶晴去了学校签署完了离校协议。
现在她正式退学了,是17岁的学生年龄,但不再是学生身份了。
离开学校的时候,叶晴回头看了母校一眼。
在这里读了两年了,她遭遇过太多烦心事了就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唯一的有的,大概就是有些舍不得聂雅凡了, 她是她唯一的一个好朋友。
这段时间叶晴一直住在易骜川家的, 但是只要一小部分东西在他家里, 大部分东西还是存放在自己家里的。
她还要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趁着今天是个阳光天,下午就走。
叶晴打车从学校回去,易骜川已经在小区楼下候着了。
他知道叶晴还要回家去收拾下东西, 但是他不知道该不该跟着一起上去, 而且叶晖还在叶晴身边。
之前跟他发生过口角,易骜川看着他多少是有点尴尬的,更别提现在他要带叶晴走, 关系再怎么不好这人也是他的岳父。
“学校那面签完字了, 但是我现在还要回家去收拾一下东西, 你要跟我一起上去还是在这里等我呀?”叶晴问他。
易骜川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叶晖, 表情有点迟疑。
叶晴知道他在顾忌什么, 也看向自己的父亲, 等着他发话。
稍作沉吟片刻后,叶晖说:“一起上去吧。”
语气倒没有多大情绪,他率先走在前面去,两人很自觉地跟在后面, 走在一起。
彼此对视了一眼,唇边都默契地有了一丝弧度。
虽然让易骜川上去只是随口的一句话,或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但是在叶晴眼里却显得尤为重要。
自己的话父亲听进去了,有在慢慢对易骜川改观,接受他。
回到家后,叶晴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身旁放了一个大的行李袋,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往里面装。
易骜川也在房间里面帮她收拾,叶晖坐在客厅的木制硬沙发上,有些惆怅,有些若有所思。
他怎样也想不到,自己一手养了这么大的女儿居然要跟别人走了,何况她才17岁吧,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舍和担忧的。
不过叶晴执意要走,这一切也跟自己脱不了关系,这样一想叶晖又有些愧疚自责。
不过他往日里确实把女儿逼得太紧了,什么事都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活,这一次,就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过吧。
收拾的途中,易骜川出去过一趟,叶晖叫住了他。
“你等下,我有话跟你说。”
易骜川愣了瞬,回头看了眼还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叶晴,顺手把房门轻轻带上,过去走到叶晖身前。
易骜川长得很高大,体型属于那种劲瘦有力的,叶晖重新审视了他一遍,开口道:“之前我对你的误解有些大,但既然叶晴那么相信你,那我也信你一次。你千万别辜负了她的一番信任。”
“不会。”简言骇意,神情却很是坚定。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虽然算不上很长,也就四个月而已,但是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甜蜜心动的片段数不胜数,彼此之间的那份关心,甚至连生离死别的场景都经历了两次。
羁绊太深了,何况他们也互相深爱着。他为叶晴可以不要命,叶晴为他也愿意放弃如今的生活跟着他走,这怎么分得了?
“叔叔,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叶晴的,不会再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少年站得很直,漆黑的眸中写满了坚定。
“嗯。”叶晖满意地点点头,也相信他的话,也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看走眼。
他突然也不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吃亏会受伤什么的了,叶晴跟着他,确实比跟着自己要好,易骜川给她的照顾远比自己多。
“到那边去后你们有安排了吗?”叶晖又问。
“有。到时候先定居,然后我再去附近找个工作。”
易骜川大致跟他讲了下未来的规划,叶晖听后也觉得这样的生活还行。
最后他又跟易骜川叮嘱了几句才放他走,无非还是那些话,在那面要注意安全,有事了要跟大人讲,要照顾好别辜负他女儿这些。
易骜川耐心听着,一一应允。
等到他重新进叶晴的房间时,叶晴已经快把东西都收好了。
刚刚她依稀听见些他们的对话,问道:“我爸刚刚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呀?”
易骜川轻笑道:“你爸让我照顾好你,可别辜负了你这一番信任。”
叶晴装傻,笑着问:“那你说的什么啊?你会对我好吗?”
“明知故问。”易骜川坏笑着侧搂住她的脖子,手臂稍一发力将她搂入自己怀中,在她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喜悦藏在眼里。
他这算是得到叶晴父亲的认可了吧,真叫人开心的。
“你干嘛啊,我爸还在外面呢。”叶晴有点害羞了,推搡着从他怀里退出。
易骜川笑得又宠又坏:“你爸在外面又怎么样啊,反正门关着的,不闹出动静他知道什么啊。反正我刚刚就想亲你一口。”
“你,流氓!”叶晴撒娇般地埋怨了句,本就温柔的嗓音变得更加娇软了几分。
白嫩的脸颊上还泛着一丝羞涩的红晕,诱.人得不行。
“是啊,我就是流氓啊,你不爱啊?”易骜川忍不住又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口,还坏心眼地冲她笑。
那样子可真是得意,还有点讨打。
他看见她害羞的样子就忍不住调戏一番。
叶晴害羞的样子,他真的打心眼的喜欢得不得了。
羞涩又那么可爱。
又被占了便宜,叶晴小巧的耳尖都红了,赌气般说了句:“不爱。”
她赌气地转个背去继续收拾衣服,但唇角却轻轻上扬掀起一个弧度,在心中偷偷说了一个“爱”字。
易骜川坐在床尾,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的侧脸。
看见她偷偷弯起唇,他也跟着弯起了唇,眸里溢出宠溺来。
叶晴的东西挺少的,她基本上只装了衣物这些,其他什么生活用品等到那里了再买也不迟。
她的东西一个行李袋就装完了。易骜川那里她还收拾了一个小袋。
老家在隔壁市,两百公里远,易骜川打算骑着机车带叶晴过去,那几袋大包小包的行李他叫了车,到时候给他们送过去。
易骜川提着叶晴收拾好的行李袋下楼,打算放到自己家里去,下午等车来了一起运走。
叶晖送他们下楼。
不过他们都已经到六栋楼口了,叶晖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右手一直揣在裤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给他们似的。
叶晴说:“爸,不用送我们了,我们要上去了。”
叶晖:“你们下午几点走?”
易骜川:“等下吃了午饭就走。我骑机车过去,行李我叫了车,到时候给我们送过去,今天之内能到得了。”
叶晖“嗯”了声,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叶晴,又把目光放到易骜川身上。
易骜川立刻会意:“我先把东西放上去,你再跟你爸叙叙吧。”
他提着行李袋上楼去了,楼口只剩父女两人。
叶晴说:“爸,他走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这个你拿着吧。”叶晖终于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了,塞到叶晴的手里。
是一张银行卡。
叶晴有些惊讶:“爸,不用。”
她想把卡还给父亲,但叶晖却坚持不收:“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眼看父亲都有点生气了,叶晴也只好收下了,把卡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叶晖轻叹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这些年是爸爸亏欠你了,让你在家在学校受了太多委屈了。现在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要跟那小子走了,爸爸也没什么帮得上的,只能在金钱上弥补一下了。
这卡里面有两万块钱,也不算太多,但是那个地方物价比这里低一点,你们俩省着点用也能用一段时间了。
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如果你在那里出什么事了,一定要给我说,要是缺钱了你也给我说,我再打给你。
要是那边待不下去了,你还是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你随时都有权利回来。”
叶晴闷着头有点感动,眼眶有一点发酸:“知道了,爸。”
“嗯,上去吧。”叶晖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临走前,叶晴问起了叶俊才的情况:“叶俊才他的情况怎么样?”
说起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叶晖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哼,那家伙就等着开庭吧,就看法官会给他判多久了。”
叶晴弱弱地问:“爸,这件事,你还怪我吗?”
叶晖有一点愧疚:“怪你做什么,当时是我一时犯糊涂了。”他叹了口气,“唉,其实叶俊才那小子本性不坏,就是被人带上了歧途,现在他受到惩罚了,也正好让他好好反省一下,省得放出来继续作乱。”
父女俩谈完过后,叶晖去上班,叶晴回易骜川家里。
家里只有易骜川一个人,薛凯跟刘佳芋两人去超市了,他们知道下午两人就要走了,那中午这最后一顿饭自然是要好好庆祝的。
叶晴回来后,易骜川询问道:“你爸都跟你说什么了啊?”
叶晴把口袋里的银行卡拿出来:“我爸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两万块。”
“那你爸心里面还是有你的,还知道给你钱啊。”易骜川坐在沙发上随口谈道,“我妈每个月也会给我打钱,但是我心里面实在隔应她,所以她给的钱我一分都没用过。”
叶晴小心翼翼问道:“你还在恨你妈妈吗?”
易骜川神情淡淡的:“也谈不上恨吧,毕竟都过去好几年了,早就习惯了,只是心里面还是有这个结而已。”
“好吧。”叶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其实她还是挺希望易骜川能够和他妈妈和好的,之前自己不是也跟父亲有过节吗,现在还是和好了。
哪里有过不去的坎呢?何况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人。
这时候逛超市的两人回来了,薛凯跟刘佳芋一人提了一大包。
“你们比我们还先回来啊。”薛凯随口说了句,把手里这一大包提到麻将桌上放着,甩了甩提累了的手臂,冲着叶晴开玩笑道,“嘿,嫂子!今天中午可是最后一顿了欸,你不得亲自下厨啊?我俩又不是川哥,这以后可就尝不到你的厨艺了。”
说罢,薛凯还故作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刘佳芋暗暗笑了笑。
“死一边去吧你!想被老子打是吧?”易骜川笑骂道,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不生他的气。
叶晴却被“嫂子”这个称呼调侃红了脸。
这顿饭不止是叶晴一个人做的,是在三个少年哄笑大闹中一起完成的,他们给叶晴打下手。
这顿散伙饭吃得还是挺其乐融融的,开始时两人还在各种祝福他们,之后问了一些他们的规划与打算。
到他们快要走的时候,薛凯居然直接抱着易骜川说他舍不得他走,会想他的。
易骜川心里面各种嫌弃他,倒也难得的没一脚踹开他。
其实说真的,彼此都朝夕相处好几年了,易骜川也挺舍不得薛凯和刘佳芋的。
连叶晴都有点舍不得了。也舍不得她的好朋友聂雅凡。
刚刚在学校签完字要离开的时候,聂雅凡也是这样抱着她说舍不得她走会想她这些话。
在她枯燥又黯淡的生活里,是他们带来了希望与快乐。
不过天底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再好的朋友也总有一天要分道扬镳奔向各自的人生道路。
何况他们只是分开,又不是掰了,想聚一起见一面也容易,也就两百公里的距离而已。
不过叶晴不知道的是,在临走前,易骜川最后办了一件事。
那就是查明了到底是谁传的那些谣言,照片又是谁干的。
最后发现都是上次那个在学校后门给叶晴表白却被拒绝的男生干的,他小心眼,不服气被叶晴拒绝,更不服气叶晴居然宁愿跟一个地痞在一起也不愿和自己。
他一直怀恨在心,所以就选择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让叶晴身败名裂。
在那天放学之后,易骜川把那个男生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
那天夜色很黑,巷子里暗得很,男生甚至不知道打他的人是易骜川。
易骜川答应过叶晴不会再动手打架,这次却还是破了例。
不过,他是不会让叶晴知道的。叶晴也的确不知道他背着自己查明了这事。
坐在机车的副座,叶晴环抱着易骜川,将头轻贴在他的背上。
呼呼的寒风割得她柔软的脸有一点疼,但她没留意这点寒冷。
机车开在离开这座城的半山坡上,整座城市的轮廓渐渐展现在眼前,叶晴侧着头俯视这座城。
她在这座城生活了十七年了,如今真的要离开了,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留恋,只是有一些感慨罢了。
这座城带给了她太多难过与委屈,唯一让她开心与留恋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人而已。
他们已经渐渐远离了这座城,远离了过去的经历,正在奔赴下一段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