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过后, 易骜川生活得很颓废,每天都是抽烟喝酒的生活,对一切事物都兴致缺缺的。
除了偷偷去看叶晴外。
他的烟瘾更大了, 根本控制不住。
没了叶晴,也就失去了戒烟的意义,他也不想戒了。
每次一想起叶晴的那句恶心他,再也不想见他的那句话,那副悲伤失望的表情,他的整颗心就无比涩痛。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愧疚。
又是一个周六。
三中下午三点半放学后, 易骜川就一直守在窗台上了。他等了半个小时, 终于看见叶晴出现在楼下。
简约的蓝白校服, 扎着低马尾,背着挎包。还是那样漂亮,还是那样叫他心动。
叶晴又抱着一叠书, 如果他们关系还没破裂的话, 易骜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去帮她拿。
只是现在,他不敢去了。叶晴说恶心他,再也不想看见他了。他被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心, 丧失了站在她面前的勇气。
甚至连站在她面前道歉都不敢。
叶晴的身影消失在五栋楼口, 易骜川连半分钟都没看到。
但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叶晴已经看见了, 窗外面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易骜川坐在沙发上开始抽烟。
他从烟盒里取出最后一根烟叼嘴里, 用打火机点燃, 开始吞云吐雾。
昨晚上才买的烟,今下午就已经被他一个人抽完了。
刘佳芋坐他旁边安慰他:“川哥,等下我女朋友要来,而且她已经问到了叶晴那边的情况, 等下我们就知道叶晴怎么想的了。”
易骜川从嘴里掐走烟:“真的?她问到了叶晴怎么想的?”
“真的。她亲口给我说的。等下她就到了。”
“行。”
少年晦暗的眸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他真的太想知道叶晴到底是怎么想的了,还在生他的气吗?会给他一点弥补的机会吗?
聂雅凡没过多久就来了,薛凯一见她来,比易骜川还迫不及待:“快快快,叶晴那边到底什么状况啊?”
易骜川终于不再是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了,哽了哽喉咙,声音有点哑涩:“她……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眼中又是期待又是紧张,聂雅凡都有些不忍心伤害他:“呃,我觉得叶晴应该还是有些生气的吧。她说你搞砸了她的生日。”
易骜川心口一怔:“那天,是她的生日么?”
“是呀,是她十七岁的生日。”
易骜川哽咽了一下,面露悲伤。几人都有些不忍心看易骜川了。
薛凯询问最关键的问题:“那那天叶晴旁边那男的是谁啊?到底是不是她男朋友啊?”
聂雅凡:“什么男朋友呀,那只是她表哥,专门过来给叶晴庆生的。”
薛凯一脸震惊:“啊!搞了半天只是表哥啊!”
“对呀,那不然呢?”聂雅凡蛮无语的,“叶晴上次不是都说了没有喜欢的人吗,哪里来的男朋友呀!”
得知真相后的易骜川更加自责愧疚:“是我自己误会了,怪我。”
他那天看见两人亲密地上楼,一晚上没出来,情绪本就已经濒临失控,第二天早上又看见叶东摸她的头,叶晴冲他笑得那样开心,在酒精的麻痹下,他彻底崩溃了,所以才会那样暴怒冲动。
刘佳芋:“那你有没有和叶晴说这是个误会呀?”
聂雅凡:“我说了呀。我还给他求情了呀。”
“那叶晴是怎么说的?”易骜川再次紧张,迫切地想要知道。
聂雅凡都不忍心再次伤害他:“叶晴她……呃,好像不是很想提起你啊。”
“是吗……”易骜川坐在沙发上苦笑一声,双手抱在低垂的头上,后悔不已,“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真的知道错了,真的后悔了。
如果叶晴愿意给他一个挽回的机会,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可惜没如果了。
那天是她的生日啊,他居然做出那种事来!易骜川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他真是个混账!
易骜川伤心的样子看得薛凯都不忍心了,他过去拍拍他的肩,又开始了他那傻缺的安慰了:“我说川哥啊,你至于为了个女的就丢了魂吗?天下女人那么多,实在不行就换一个嘛。”
他还觉得自己安慰得很好,得意地冲刘佳芋笑笑:“你说是吧,芋头?”
刘佳芋直接朝他后脑勺来了一拍:“是个屁,不会说话就赶紧闭嘴吧,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安慰得简直稀碎啊!他要是川哥肯定得揍他一顿。
但易骜川只是苦涩一笑:“换不了,老子就只认她一个。”
薛凯简直大无语:“卧槽!那你总不会一辈子就吊她身上了吧?”
易骜川勾唇苦笑一下:“也不是不行,老子守她一辈子。”
少年神色悲伤且坚定。
她不想看见他,那他就暗中守护好了。
眼看劝不动,薛凯直捂额,发出深深的感叹:“唉!川哥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深情啊!”
……
易骜川真的做到了,在叶晴不知道的地方静默守候着她,为她铲除那些麻烦。
某个凉风习习的夜晚,暗沉的夜色笼罩着小巷。巷子里寂静昏暗得有些吓人,只能借着一点清冷的月光看路。
一阵阴风袭来,叶晴觉得浑身凉飕飕的,她裹紧了校服外套,加快步伐想要尽快离开这条暗巷。
她一直垂着头看路,结果在最后一个转角的时候撞到了人。
那人身上一股难闻的酒味,手里拿着个啤酒瓶,是个喝得醉醺醺的小混混。
“不好意思啊。”道完歉后,叶晴想要赶紧远离这个小混混。
这大晚上的在暗巷里碰到小混混,她有点害怕。
小混混可不想放她走,用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堵在她面前,笑得很猥琐:“美女,别走呗。”
叶晴抿紧薄唇,很警惕地看着他,双手捏紧挎包肩带寻求一点安慰。
心中惶恐不安。
小混混见叶晴长这么漂亮,见色起意了,一脸淫.荡的坏笑:“长这么乖啊,不如当哥的女朋友,陪哥哥我好好玩玩呗?”
小混混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人来了。
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脸廓棱角分明,下颌线清晰锐利。
穿着一身黑,黑色外套敞开着,衣帽套着鸭舌帽。
尽管看不清脸,但是这身高体型,这浑身的戾气,叶晴一眼就认出他是易骜川。
这一刻,她心中的惶恐不安随着他的到来而抚平。
小混混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易骜川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猛地往墙上用力砸去。
“啊!”小混混发出惨叫声,额头剧烈一痛,立刻有血流了出来。
易骜川一言不发,却疯了般往他身上拳打脚踢。
一下又一下,响起一声又一声的闷响。
“啊!哥!我错了!放过我吧!”小混混被打得满地求饶,惨痛声四起。
但是易骜川充耳不闻,发疯般地揍他,往死里在打。他满脑子都是那句猥琐的“陪哥玩玩”,叫他怒得失去理智。
叶晴看小混混半死不活的样子,担心易骜川真的会把他打死,于是出声制止:“易骜川,别打了,放过他吧。”
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易骜川愣了下。
声音很好听,还是那般温柔清甜,他心跳都漏了一拍,心中涌上酸涩。
他多久没听过她叫自己的名字了啊。
燎原的怒火逐渐退下去,理智回笼。
易骜川狠狠注视着地上的混混,又用力补了一脚上去:“滚!再也下次,老子要你命!”
小混混不敢多犹豫一秒,连忙爬起来逃走了。
危机解除了,易骜川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出现在叶晴的面前了,刚刚远远看过她一眼就已经足够了。
叶晴说过恶心他,再也不想看到他,他就把头垂得很低,尽量不会让她看见自己这张脸。
易骜川垂着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一言不发,心酸不已。
可没走几步,他又背对着她停下。
易骜川哽了哽喉咙,低沉的声音有些发涩:“以后回家,要注意安全。”
叶晴僵滞在原地,愣愣望着他,心中有些酸涩。
“易骜川……”
她叫了他的名字,想说一声谢谢,可易骜川却跟没听见似的往前走。
宽厚的背影,说不出的悲伤落寞。
时隔半个月,他第一次正面出现在她眼前,只是为了救她,可不到两分钟却又消失了,她甚是还没来得及说谢谢。
危难关头,易骜川永远都在。
如果刚刚没有他的话,她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李夏怡和罗美婷那次也一样。
这一刻,叶晴情绪复杂,失落和懊恼居然占了上风。
回家后,易骜川摘下帽子在房间里猛灌自己酒。
刚刚叶晴叫他名字的时候,他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忍住没有回头。
向来行事大胆的他竟然怕了,不敢看她,不敢和她说话,甚至连站在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易骜川觉得自己对叶晴干出了那种事,不配再出现在她面前,害怕再次看见她那失望透顶的表情
而且她的那句恶心也深深伤害了他。
夜晚十一点,没有任何征兆,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大雨哗啦啦的下着。
叶晴还在做作业,听着外面的雨声,她忽然想起了生日那天。
那天也下着大雨。
许是刚才见过易骜川,她又忽然想起了那天大雨里的他。
他一个人走在倾盆大雨中,失魂落魄得像是丢了魂一般,整个人被淋得全身湿透。
叶晴又忽然记起了那一幕,易骜川浑身湿透站在他们面前,对叶东说:“给老子对她好点。”
表情是那样苦涩、无奈。
他就这么喜欢她么?
又联想到刚刚的事还有之前几次易骜川对她的好,叶晴居然还有些心疼他。
强吻那件事都过去大半个月了,她早就没生气了,只要不去刻意记起这件事情,她就当没发生过。
她想,易骜川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吧,所以才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外面的雨声依旧不停,今晚的叶晴有些失眠了。
她脑子里面很乱,老是浮现出以前和易骜川的一些画面。
有易骜川帮她出气的,有易骜川惹她生气的,有易骜川犯浑欺负她的……
又生气,又感动,又有点好笑。
她突然想和易骜川和好了。
刚刚的事也还差他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