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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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条漆黑阴森的阶梯,路走去都没有灯火,像是条永远走不完的路,通往未知的地方。

景霁开始担心自己是否作出了正确的选择,或许这条密道又是另条死路。然而此刻,他最害怕的并不是随时而来的危险,却竟然是害怕再也见不到他陈师兄了。

这就像是种执念,或许他再见到陈道真,两人也并不会成为至交好友,或许陈道真依旧像儿时般对自己百般挑剔,然而他依旧想见面陈道真,这种思念在日积月累之间变成了身体的部分,只要想到陈道真的模样,便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景霁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他想,或许等见到了,自己便不会如此执着了吧。

正想着心心念念的陈师兄呢,眼前就出现了丝光亮,景霁顺着亮光在墙壁上摸到了个火折子,点燃了个火把。

这是个三尺长宽的房间,地面上嵌着些形状大小不的地砖。景霁转了转眼珠子,脱了只鞋子扔了出去。

房间里没有丝毫动静。

景霁松了口气,心道是自己想了,哪里来这么的机关秘术。

鞋子离自己并不远,他弯腰捡回了鞋子,穿上鞋后便大喇喇的往前走。

说时迟那时快,周围突然传来了石砖摩擦的声音,墙面凹陷了数十个口子,每个口子都露出了三根箭头,时间万箭齐发,齐齐朝着景霁射去!

景霁心中惊,用火把挡住了来势汹汹的银箭,身体轻巧的跃到了房间的另侧。

景霁松了口气的同时惊出了声冷汗。

正暗暗庆幸,阴影处却出现了那红衣青年的身影。

景霁皱了皱眉,就知道自己不能轻敌。他个转身快速的向着密道的深处走去。

这密道虽长,却没有景霁想象中的复杂,完全是条路到底。不是万不得已,他并不想与那红衣青年硬碰硬,他的内力时有时无,若是打起来并没有几分胜算。

景霁很快就走到了密室的尽头,那是间普普通通的房间,四周挂满了字画,房间的桌子放着些孩童的玩具,和几个精致的梳妆盒。

景霁拿起个拨浪鼓摇了摇。

楚前辈大费周章造了这么个密室,就是存放了些小孩儿的玩具和女子的首饰么?看来这个密室只是做收藏之用,那红衣青年可能要失望了。

就在此时,景霁忽然被房间正中央的幅画吸引了注意力。他目光怔怔的看着那幅画,身体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

那是个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柳眉秀丽,眼角含笑,眉目间满是柔情,少女靠在长廊的柱子上,含羞带怯的垂着眼眸,手中的团扇微微遮掩住唇角的笑意。

景霁望着那幅画出神,仿佛整个人被吸了进去,他看着落款处的名字不由自主的念出了声:“沈傲。”

景霁的思绪还未从画中走出,然而就在他专注的看着那幅画之时,他的脚下却倏地出现了个大洞,他整个人在回神之际已经往下掉去。

就在此刻,他的手腕被人把抓住,整个人就这么悬在了空中。

景霁心有余悸的喘着气,他下意识的往下看了眼,却见眼前齐刷刷的全部都是锋利的尖刺,若是掉下去铁定戳的浑身是洞。

然而他抬起眼看着拉住他的红衣青年,心又沉了下去。

景霁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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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的皱着脸,欲哭无泪的看着红衣青年,急急道:“别、别松手......求你......”

青年蓦地就被取悦了,看着景霁委屈的苦瓜脸道:“我自然会救你,你的命是我的,就该由我亲手了结。”

景霁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青年已经把将他甩了上来,用剑将他抵在墙角,左手按住了他的命门。

景霁眨巴了下眼,踌躇道:“要不咱们对比试下,怎么样?”

青年挑唇笑:“不怎么样,这整个江湖都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就凭你?个初出茅庐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景霁瞪着他,大眼睛圆的跟铜铃似的,发起怒来像只小老虎似的。

青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记住,我叫段、鸿、血......”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景霁的手在袖子中不着痕迹的抓住了天蚕玉。就在两人动手之际,段鸿血

突然疑惑的发出了“嗯”的声音。

两人四目相对,均是沉着不动。

景霁眨了下眼睛。

段鸿血微微蹙着眉:“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景霁跟着嗅了嗅鼻子,“是皂角的味道吗?”

段鸿血眉头紧锁道:“不是这个味道。”他忽然凑到了景霁的脖颈之间,嗅了嗅鼻子道:“你身上的血很好闻......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你、你发什么病呢......”景霁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然而他的动作似乎刺激到了段鸿血,段鸿血变得越加兴奋,他伸出舌头快速的在景霁的脖子上舔了下,牙齿很快抵住了景霁脖子上的经络。

景霁再也按耐不住,他迅速的出手,与段鸿血过了几招,天蚕玉在他手中几乎与他浑然体,几回合之后景霁摆脱了段鸿血的纠缠跳出了战圈。

段鸿血阴沉沉的低笑,他用拇指摸了摸嘴唇,似乎仍能品尝到少年血液的甜美,那似乎是种与生俱来的兴奋感。“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点,不过游戏结束了。”

景霁露出笑容,狡黠道:“没错,到此为止。”他转身即跑,并不恋战。

段鸿血哈哈大笑:“只会逃跑的小东西。”段鸿血收起了笑容,面色捉摸不定,他似乎并不着急,步态懒散的朝着出口走去。

皎洁的月色蒙上层阴影,夜风微凉,蝉鸣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景霁持剑在院子的池塘前,他叹了口气,这真是波未平波又起。

池塘中,莲叶上,陡然而立着六个黑衣蒙面人,他们持剑面向着景霁,危险触即发!

而很快,段鸿血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这幕不禁蹙起了眉,他此行来到楚家是为了找样东西,但看来想要这样东西的人并不只是他个。

景霁皱着眉,问:“你的人?”

段鸿血冷笑声:“他们也配?”他拔出剑,转头看向呆愣的少年淡淡道:“你先走。”

景霁紧了紧握住天蚕玉的手,犹豫的看着那六人。

却听段鸿血又道:“别妨碍我。”

景霁挑了挑眉,笑着跃上了屋顶。

那六人对视眼,其中三人前去追景霁,而另外三人已然动手朝着段鸿血杀了过去。

段鸿血冷冷笑,拔剑应战。

而那头景霁被逼至墙角,他翻身跃出墙头,却仍在街道上被三人堵截。

景霁皱着眉,这切太匪夷所思,且不管这些人包括那个叫段鸿血的是什么来历,就单单看这架势,就隐隐有杀人灭口的意思。

看来这战在所难免。

景霁镇定道:“既然几位咄咄逼人,恐怕是不打算放在下条生路了,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

那三人果然毫不留情。

景霁身形快,但那三人下手狠,几人纠缠在起番下来却并未立刻显现高低之分。

但不过是瞬间的事情,景霁便落了下风,之前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奇袭,但他下手不重,对方只是略受轻伤很快又与之缠斗在起。

他恍惚间想起那日幻海秘境之中与师祖的对话。

他问:“师祖你为何只救人不杀人,倘若遇到大奸大恶之人如何?”

师祖道:“杀之。”

景霁震惊:“为何?”

师祖道:“大千世界百杂碎,羲山派之于你任何的教导绝不是段然正确的,当你遇到难题时,好好的问问你自己,你便知道该如何抉择。”

景霁皱了皱眉,对方其中人的剑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他个转身,腰间被划了剑,而胸口那致命的剑却险险的被避开。他几乎以种同归于尽的姿势刺出了最后击,天蚕玉穿透了对方的胸膛,而就在同时另人掌打在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受伤的黑衣人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喷出口鲜血。

他的同伴漠然的看着这切,踢了踢他的身体,见他气息紊乱已然没有能力再战,便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景霁身上。

景霁摔倒在地,后脑在地面上重重的磕了下,他全身上下都在疼,那种刺骨钻心的痛楚麻痹了他的神经,将他的意识点点的吞没。

景霁的眼前片迷蒙,他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然而意识却将他拖入混沌的深渊。

在他闭上眼的那刻,忽然卷起了阵狂风,两名黑衣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步,目光沉着的望着漆黑的深巷。

身黑色束腰长袍的青年从黑暗中走出,他面沉如水,深邃的五官如同鬼斧神工般,尤其是他的眼睛,充斥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在少年的身边停下,深深的望着少年的脸,似乎外界的风卷云涌都与他无关,似乎只要这么看着就可以经历天长地老。

他伸出手,用指腹将少年唇角的鲜血擦去。他的动作极其温柔,就像是对待绝世珍宝般的疼惜宠爱。

两名黑衣人对视眼,其中人冷声道:“陈道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与尊上对抗吗?”

陈道真目光依旧动不动的凝视着少年,他轻柔的摸了摸少年的脸颊,见少年只是晕了过去并无大碍,这才缓缓地了起来。

他的脸色十分阴沉,整个人在黑暗之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体。

“任何人敢伤他,我便十倍奉还!”陈道真拔出剑猛的扎进了地下,只见地面上出现了条裂缝,股深厚的内力朝着两名黑衣人冲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其中名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血水,只见他的半边身体慢慢的滑了下去,竟被劈成了两半。

另名黑衣人惊讶的睁大了眼,他只知陈道真武功高强,但没想到陈道真的造诣竟是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陈道真如今依旧年轻,恐怕到了尊上的年纪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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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黑衣人喉头动了动,他忍住了声音中的颤抖,道:“你难道忘记了你和主上的交易了吗,你最好点到为止,免得惹主上发怒。”

陈道真垂下眼帘,他拔出剑朝着黑衣人凌空刺了出去,黑衣人个躲闪,却竟然仍是被剑钉在了墙上!

陈道真不愠不怒道:“我说了,任何人。”他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景霁抱在怀里,目光中染上层柔软的笑意。

陈道真对着黑暗处道:“告诉你们尊上,交易依旧作数,但这个人我要带走,以后你们见了他给我绕着道走。”

陈道真的身影闪而过,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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