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张乾坤就给他发来了地址,他把他姐和叶子送上车后便转头去找张乾坤了。
张乾坤也不知发了什么横财,地方选在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的大饭店,还是包间。傅璟三有些担忧地打量着店里的装潢,被服务员带着走向二楼的包间,心说张乾坤应该会买单,不然他可能会杀人。
这边就是
嗯。傅璟三推开包间门,张乾坤你有病吧,没事到这儿来吃什么饭
他的抱怨刚出口就后悔了包间里还有一个人,而且他不认识。
张乾坤没料到傅璟三一进来就骂人,只能尬笑着打圆场:嗨三哥你来得快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开天酒吧的周总!
什么周总,叫声周哥就成。那人倒没介意,垂眼笑着道。
你好,周老板,傅璟三顺势道,我叫傅璟三。
周老板看上去挺富态,手里拿着串珠子,说话时习惯性地一颗颗盘,像信佛。生意人似乎多少都有点信仰,也不知是一门心思求早日报复,还是黑心生意做得太多念佛求心安。
早知道今天是来见这种人物的,傅璟三约莫来都不会来。
他天生不讨喜,跟人打交道也没什么好话说,这样的会面他容易搞砸。
张乾坤连忙替他拉了椅子出来,让他坐下,接着便殷勤地给周老板再满上一杯茶,顺带给他也倒了杯:周老板,咱们接着之前的事说,地方我去过一次,当时也没想到这茬;您给指导指导,我就照办
他们俩聊得没头没尾,傅璟三在旁边只听不说,半晌才听明白张乾坤嘴里的生意是什么去弄私酿酒回来包装成洋酒跟夜场做生意。
等到菜上桌,那俩还在说;只有他是真的过来吃饭的,一声不吭地拿筷子就开始埋头吃饭。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出了店门张乾坤还特别狗腿子替周老板开车门,临走时一句又一句的客套话,听得傅璟三直犯恶心。
周老板走好啊,再联络,再联络哈
那车开出去老远,张乾坤才直起腰:可给我累坏了
你点头哈腰的像个弱智。傅璟三道,叫我来干什么,看你表演?
嘿嘿,你别这么说呀,张乾坤道,刚才都听明白了吗,我车都买好了,就等你开车带我去那边村子里,跟人谈好老周这边是稳了,我看他的态度都知道。开天是第一步,到时候什么乐和啊,什么M8,我们全部谈下来的话
他贼眉鼠眼地朝傅璟三比出两根指头:一个月至少是这个数。
两千?
两万!
这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瞬间,傅璟三就心动了。两万平分,他也能拿到一万。他现在在码头累得像狗一样,一个月才三千多块。傅璟三光是想想,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然后说:我不会开车。
学啊!
你怎么不学?
三哥,我那什么,我一上驾驶座就哆嗦,治不好。张乾坤笑眯眯道,你放心,学车的钱我借你,到时候盈利了你再还我!
要没盈利呢?
不可能!!张乾坤坚定道,不盈利这算我请的!!
一开始傅璟三没有全然相信张乾坤的话他看着就不靠谱,还说得天花乱坠。
谁知道没过两天张乾坤把他连哄带骗地弄到驾校里,还没等他问清楚七七八八的杂事,学费就给交了。傅璟三没办法,不得不开始学科目一,每天在码头中场休息时还坐在路灯下面端着本书,被同事调侃了好几次。
张乾坤的积极性超出他的想象,他科目一还没开始考,对方已经看了好几处仓库,打算租一个便宜的下来当存货点。
正是这股积极性,让傅璟三开始觉得,这事也许真能成。
如果能做生意赚到钱,不仅不用再在码头累死累活,还能让她姐吃好喝好,至少和叶子出去逛街的时候也敢试一试漂亮衣服。
两个月之后,傅璟三拿到驾照的第二天,他便看到了张乾坤盘回来的破卡车,去张乾坤之前发现的那个擅长自酿酒的村子里谈生意。傅璟三只当了个司机,还因为刚拿到驾照技术不怎么样,无论是谈具体事项还是和村民套近乎,全是张乾坤在做。
他确实不喜欢对方那副油滑的模样,又觉得张乾坤厉害,什么事他都能办妥,和陌生人三两下便能混得像多年老邻居似的熟络。
他们在码头租了间老仓库,第一批酒很快就弄了出来,张乾坤亲力亲为地买来大批洋酒的酒瓶,将自酿酒往里封装好,再由傅璟三开车送往开天酒吧。那天他们没见着老周,是经理出来跟他们谈的。
三哥,我说这事准能成吧,明天我就去跟M8试试,看能不能跟他们蒋老板对接一下直到张乾坤在车里把一沓现金塞到他手里,傅璟三才终于有了实感。
他能赚到钱,能养活他姐。
他再也不用因为没钱给姐姐看病而低三下四地问男人借钱,也不用答应那种荒谬的约定。
他从那种窘境里逃了出来,也仿佛和过去完全切割开来。
第一个月并没像张乾坤说得那样,顺利赚到两万块;到月末他们核算是,一共赚了七千多已经快赶上他在码头卖劳力的收入了。
张乾坤对这事充满了信心,认**Y**Q**Z**W**5**C**O**M**为假以时日他们开厂、成立品牌都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傅璟三做了个决定他要给他姐买一套房子,离开那个充斥着穷苦回忆的傅家。
傅璟三从来不在意自己是住在棚户区,还是住在桥洞下;可他总觉得那栋待拆的房子像个束缚,只要他们仍旧住在那里,就永远无法摆脱穷人的命运。
有了奋斗的目标,日子便没那么难熬了。
他仍旧会时不时想起霍云江来,但更多时候都被卖酒和装卸货两件事累得没心思想别的。
但好景不长,约莫半年后,傅璟三刚攒下来一小笔钱,傅璟一便因为结核复发进了医院。
起因是刘泽楷那个混账玩意儿,他和女人鬼混的时候被傅璟一撞上了,证据确凿,辩无可辩。具体是怎样傅璟三并没亲眼见到,情况都是从叶子嘴里听到的刘泽楷本来约好傅璟一晚上出去看江景,到点了人。。。。Y。Q。Z。W。5。。。。C***O***M言,,,情,,,中文,,,网却没来,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傅璟一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便叫上叶子去他家里找。
结果非常俗气,刘泽楷和野女人在床上玩得正欢,连傅璟一开门进来了都不知道。
叶子脾气爆,二话没说脱了高跟鞋,抄起鞋就往女人脑袋上砸,把人直接打进医院缝针了。刘泽楷丢了面子,一气之下就和傅璟一提了分手。
他那任人欺负的善良姐姐一个人在外面哭了半宿,硬生生被冷风吹病了。
傅璟三发现她生病时还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是普通感冒,每天准时提醒她记得吃药。
等到他察觉到不对劲儿,把人拖去医院时,傅璟一已经不得不住院观察了。
都他妈刘泽楷那个贱种的错,他等到姐姐睡着,把叶子叫到住院楼外面问他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叶子张口就骂,我真不知道璟一喜欢他哪一点,那个男的天天在乐和喝酒,和好几个女的鬼混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姐?!
她会信吗?叶子吼道,这次不是她亲眼看到,换成别人告诉她她也不会信!
他天天在乐和吗?
我天天上班,天天看到他!叶子说得来气,声音眼瞧着要压不住了,又意识到身后就是住院部的大楼,便从包里摸了烟出来点上,你劝劝你姐吧,分了好,不分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晚上在这儿陪我姐吗?傅璟三忽然问道。
陪啊。
那行。他说完,拔腿就往医院大门走了,将叶子晾在身后。
你上哪啊!
乐和酒吧里酒色笙歌,男男女女在烟味酒味和闪耀的灯光里嬉笑玩闹。
傅璟三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他脸色铁青地走进去,挤过人堆时连借过都懒得说,弄得好些被他挤到的人冷眼相看。
但他不在意,或者说没有心情在意他一边往深处走,一边四处张望,哪一桌都不肯放过地仔细看着有没有熟悉的面孔。很快他便找到了刘泽楷,就像叶子说的,他几乎每天都来这里喝酒撩骚。
他姐正在医院的病房里,眼前刘泽楷却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喝酒抽烟好不快活。
傅璟三看见他的瞬间便捏紧了拳头,脚步猛然加快;他走到刘泽楷身边,还没出声,先抬手搭上了女人的肩膀。
干什么女人正要回过头发难,他突然加重了力气,捏着女人往旁边推开,站到了她原本站的位置。
喝到微醺的刘泽楷慢悠悠转过头,顿了顿才认出他来:哦?弟弟啊?
你跟我出来。傅璟三说。
出去干什么,你姐在外面等我吗?刘泽楷道,不见,分都分了,不想见,别打扰老子喝酒!
起初傅璟三想冷静点,在酒吧里打坏了东西得赔偿,去外面解决比较好;可听见刘泽楷的话,他压根没办法克制自己的火。
他一点动手的征兆都没有,在刘泽楷反应过来之前,拳头已经招呼上了对方的脸。
啊!
女人的尖叫声混进音乐中,刘泽楷被打得往后摔,一下倒在其他客人的身上:小王八蛋你他妈找死是吧!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傅璟三又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刘泽楷的狐朋狗友被这情况整懵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