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我!?”唐泽铭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嗯,认识了个新朋友。”何秉谦把头发往后面拨弄了一下:“我感觉现在……就整个人的格局,稍微有一点不一样了。”
“哪个新朋友?”唐泽铭把手机的面包啃完,塞了满满的一嘴。
“陈正义。你看这个名字,取名的人一点都不走心,却赋予了他极大的期待。”何秉谦把座椅往后面拉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指着唐泽铭的鼻尖说道:“你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唐泽铭摇了摇头,却无奈地笑了。
“那你说实话。”何秉谦盯着唐泽铭。
唐泽铭把身体坐直,表情充满了无奈,双手在车窗前不停地比划:“秉谦,我该怎么跟你说呢……就是……你掉进了一个怪圈……你想去寻找真相,但是你又不敢面对现实……我这么说……你懂吗?”
何秉谦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两个手指分开,然后指尖碰在一起:“也就是说,梦和现实,可能是我混淆掉了?”
唐泽铭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去面对啊,你带我去见林果和赵嫣儿,我给他们道个歉,然后这事儿就算过了。他们要是不原谅我,那我就继续求他们,反正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何秉谦说道。
唐泽铭的表情却充满了沮丧,甚至把手无奈地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秉谦啊,你又要去找林果和嫣儿了吗?!这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必须要去找啊,我跟你说了,我昨晚和晓凤亲了个嘴儿……”何秉谦先是嘟起嘴巴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比划,然后越说越不耐烦:“哎,唐老板,我觉得你确实有问题,作为兄弟,你应该祝福我和晓凤。你看你现在什么表情……我告诉你……”
“我告诉你,人活于世,无非为了爱情、梦想、欲t?望。我想好了,格局上来了整个人就不一样了,我不能在快活街浑浑噩噩地过下去,我为了晓凤,为了爱情。我要找到林果和赵嫣儿讲清楚。告别过去,拥抱未来。”还没等何秉谦说话,唐泽铭一字一顿又异常流利地接着何秉谦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何秉谦看着唐泽铭的脸,惊呆了。唐泽铭说的那番话完全是他心中所想。
唐泽铭低头苦笑着叹气:“这么解释吧,因为你是我兄弟,我对你无比熟悉。秉谦,你想做什么你就去做吧,找到你活着的意义。”
“活着的意义?”何秉谦抬起头,摇着头无声地苦笑。他环视了一番车厢四周,眼神却落在了中央扶手箱里的名片上。
喜乐贸易公司总经理唐泽铭。
他不仅仅记住了这些信息,还不动声色地牢牢把公司地址记在了心里。
这时候,何秉谦看到路口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熟悉身影经过,是秦小本。
他猛地指着秦小本然后拍了拍唐泽铭:“哎,我跟你说。你是我兄弟,九日也是我兄弟,你能不能帮我查点事情?”
唐泽铭先是疑惑地看了看何秉谦手指着的位置,然后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瘦爷让我去野山村找处女之身的女孩;然后谈素素有个失踪的闺蜜,也曾经以处女之身被迫援交;而秦小本,在中山路的一家私人诊所帮因卖淫而意外怀孕的女孩堕胎。这些事情,陈警官想从秦小本身上找到突破口。你帮我跟着她,看能不能找到线索。”说完,何秉谦就要下车。
“那你呢?你去哪里?”唐泽铭问道。
“别管我,我有急事。而且秦小本认识我,我就不跟了,有啥情况你给我打电话。”说完,何秉谦朝唐泽铭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随即何秉谦下了车。
然后他快步向旅馆走去。快要上楼梯的时候,他转过头回头看了一眼,唐泽铭的车已经缓缓开动。
他赶紧上了楼梯,开了自己的房间门,然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门没关,他因为紧张而汗流浃背。
“你在干嘛?”门口传来的女声让他吓了一跳,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是晓凤。晓凤看起来刚刚才精心地打扮完,头发清爽地披在肩上,淡淡的妆容浅浅的微笑,眼神深处却明显暗藏着几分失落:“这就要走了吗?是因为我?”
何秉谦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床边。坐了一会儿,他抬头偷看了一眼晓凤的脸,又连忙转过身在狭隘的房间里踱着步,不敢直视晓凤。因为只要和晓凤四目相对,他就会想起昨晚那个柔软的吻,仿佛嗅到沐浴露下淡淡的体香。这足以让他整个人燥热无比。
他挺直腰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然后铁下心转过身,快步地走到房间门前,把晓凤拉进来然后关起门。
“晓凤,昨晚的事情我记得。我得给你一个交代。”何秉谦看着晓凤的眼睛,说得很认真。
晓凤鼻子一酸,眼眶就开始湿润,但她的表情却充满无奈和犹豫:“什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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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过去,拥抱未来。”何秉谦笑了,他想张开双臂去拥抱晓凤,却忍住了。
晓凤却拉着他的衣领用力一扯,何秉谦整个人都贴在晓凤身上。何秉谦的眼神躲闪,内心却无比慌乱。
“如果我说我并不在意呢。”晓凤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何秉谦紧张地咽着口水,喉咙发出沉闷的咕噜声。他使劲咬了一下牙齿,才镇定地说:“可是我在意。”
他的语气带着倔强和执着:“等我搞清楚,很快。我不能这么不清不楚地纠缠着你。”
“那这一趟去多久。”晓凤的声音开始哽咽,手掌轻轻地整理着何秉谦的刘海,然后抚摸着他的脸庞。
何秉谦抓住晓凤的手,仿佛要把它捏碎。他强忍着内心的悲伤,轻轻松开手,十指紧扣,然后分开。
“要是你想我了,我就早点回来。”何秉谦转身拎起行李,在床上拿起手机朝晓凤挥了挥,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怕他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喜乐贸易公司,平田家福小区……他之所以故意支开了唐泽铭,是因为他准备孤身一人去平田市。他是这么想的,只要不受任何人干扰,独自回到自己生活和工作的地方,那么就能看到从前那个真实的自己。
把过去的事情都了结,他就可以从容且毫无保留地面对晓凤。每一次面对着晓凤想起赵嫣儿,都让他痛苦无比。
在路途中,唐泽铭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并且他一直催司机跑快一点,他必须比唐泽铭更到达喜乐贸易公司。
喜乐贸易公司是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四十楼,当他出现在前台的时候,前台的小女孩明显愣住了。
“何总好。”过了好久,前台姑娘才缓过神来跟他打招呼。
何秉谦挥了挥手把前台姑娘招呼过来,然后示意前台姑娘领着他穿过办公区。办公区里坐着的员工,看到他的眼神都纷纷有些躲闪。
但何秉谦没有在意,只是快步跟在前台姑娘的身后。
“林果在哪?”他焦急地问。
“林董……林董他……”前台姑娘有点不知所措,求助般地看向办公区的同事们,但没有一个人敢和她对视,都尴尬地低着头。
“林董他……好久没上班了……”前台小姐姐都憋屈得快要哭了。
“带我去他办公室。”何秉谦命令前台姑娘。
林果的办公室比较简约,书柜上摆满各种荣誉证书和奖牌。办公桌上堆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回办公室了。
而办公桌上放着两个小相框。
一个是林果、唐泽铭、何秉谦的合照。那张照片唐泽铭曾经给何秉谦看过。
另外一个是林果和赵嫣儿的合照。照片是在一片青草地上,蓝天白云,两人穿着白色t恤,相拥席地而坐,脸上都是甜蜜。
赵嫣儿的脸就这么毫无准备地进入了何秉谦的眼睛,那是一个甜美得眼睛会说话的女人。这张脸此刻像幻灯片一样反复在何秉谦的脑海里播放,场景是不一样的,学校、live house、音乐节、酒店房间……表情也是不一样的,哀求、诉说、哭泣、开心……
最终浮现在何秉谦的脑海里是一个灰蒙蒙的酒店房间,窗帘拉得很严实。赵嫣儿上半身只穿着黑色内衣,下身是发白的牛仔裤。
她站在床边死死地搂住何秉谦,哭的泣不成声,仿佛要窒息过去:“秉谦,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不能不要我……”
何秉谦用力地拍了拍脑袋,脸转过去看着落地窗。阳光刺眼。
他脑海里出现的画面却是落地窗前,西装革履,痛苦不堪地拍打着窗户的林果。
何秉谦把背包扔在地上,站得摇摇晃晃的,他随手在桌子上拿起一个杯子在饮水机接满一杯水,然后举起杯子往自己嘴里猛灌。
喝完之后,他擦了一下嘴巴,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人中,对前台姑娘说:“张大宝呢?把张大宝给我叫过来!”
前台姑娘站在门边,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却还是耐心地给他解释:“何总,小宝爷他……您不是很久没来公司吗……他天天写小说……参加了一个什么拉力赛……又没有进名单……他就有点失落,辞职了,去旅游疗伤了……”
“没用的东西。”何秉谦先是咬牙切齿,在林果的办公桌上找到通讯录拨打了张大宝的电话,电话那头却提示不在服务区。
无奈,何秉谦弯腰捡起自己的背包。
他看了一眼前台姑娘,然后问道:“那林果和赵嫣儿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他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