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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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殿门口受挫后,达沙放弃了亲自去找迦夜的念头,他看见那排穿戴着披风戴着佩剑的侍卫,双腿就不自觉地发软。几年前被皇室的人带走的事还历历在目,他甚至有个不敢说出的想法,他怕再次被人错认成王子,因此不能再去皇宫附近游荡了。

这件事过后,达沙努力用他贫乏的词汇拼凑了封信,拜托阿蒙先生交给亲卫队的成员,再转交给迦夜。

他知道这么做有定的风险,皇室对亲卫队的管理甚是严格,若是阿蒙被怀疑有什么罪名就糟糕了,不过阿蒙却愿意帮他转交这封信,让达沙很感动。

他在信上留下了个见面的地点,是离舍沙的家较近的条街道,在这里见面,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他不知道能不能传到这个通知,迦夜又会不会来,因此,他每天都要来趟,傍晚十分,舍沙也会带着弟弟和母亲出来散散步,缓解她的病情,达沙就跟着他们块出来。

他在心里幻想着很种与迦夜重逢的场景,每天入眠,也都还在想。

只是面而已,没想到这么难见。

达沙不知道此时的加罗尔,正面临着场巨大的风波。

……

个侍卫鬼鬼祟祟地在浮楼的寝宫门口转悠,他正准备去餐厅就餐,揪住了这个人不放。

不过对方也诚实得不得了,马上上交了手里的东西。

“浮楼殿下,这里有封信是要交给迦夜的。”

张陈旧发黄的羊皮纸折了几道,看就知道是穷人家搜刮富人的书物,把空白纸页留下来再次利用的,浮楼不太情愿地接过。

“先给我吧,我待会拿给他。”

“是。”

迦夜在皇城无亲无友,竟然会收到书信,是谁的恶作剧吗?

待这个侍卫离开,浮楼转回了自己的房间。禁不住好奇心的诱惑,他翻开单薄的纸面。

歪歪斜斜的字体,像是个小孩子所为,难道真的是恶作剧?

信上写着,短短的

DASA 作者:刘沏

行字。

——迦夜,我希望见你,我每天傍晚,在牛奶小街。

浮楼默念了遍,落款的名字让他惊诧,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飞快地折回了信纸。

“达……沙?”

他来皇城了,他要见迦夜。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浮楼没有把信交出去,而是蒙头垢面地在床上躺了整天。

迦夜今天被因陀罗带去问话了,似乎又是关于调他去护卫队的事,浮楼警告过因陀罗不要擅自让迦夜离开,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这桩事未了,又来了另桩事。

就是这封信。

达沙这个名字应该不陌生了,他清楚的记得这个人就是迦夜的好友,他们没有见过面,但是他能想象这人的相貌,应该和自己非常相似。

达沙来皇城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迦夜要随他回乡了呢?

浮楼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是夜晚,他难以入眠,可是他就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似的,瞒住这个消息,被窝成了个最安全的地方。

他不敢想象,在他被安排去那贝勒斯当人质的这个时候,迦夜也同时离开。

他本就是因为自己与达沙相似的容貌才如此温柔,迁就,忠心……如果达沙出现,迦夜的态度,也许会大变。

会不会因此,辞退亲卫队的职务?又会不会把那个达沙留在皇城定居,时常跑去见他呢?

种种的可能,让浮楼不敢把这封信交给迦夜了。

他瞒了两天,像病了样吃了饭就睡,有时不吃饭就睡了,还好迦夜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信被他藏在枕头底下,每次回寝宫里,他就偷偷摸摸还在不在,晚上也不敢调戏迦夜,就怕出了什么事让他发现这封信。

收到信的第三天,浮楼还是样的不安。这封信,他有无数个不交给迦夜的理由,他不愿意,他怕迦夜离开,他担心他们的友谊会因此破坏,等等,但是,也有必须要交给迦夜的理由。

再怎么说,那是迦夜唯的“亲人”。这样的消息,对迦夜来说应该是个喜讯,这个朋友等了他这么年,不过是见面而已。浮楼也希望迦夜可以开心些,不如就让他们见面也无妨。

浮楼思考着如何解释这件事,就先把信带在了身上。

迦夜随同他起吃过了晚饭,二人在回屋的回廊上慢慢走着。

“浮楼,有件事要告诉你。” 迦夜跟在他的后面,浮楼停下脚步等着他并肩上来说事。

“好,什么事?”

浮楼的声音极小,瞬间他还以为这封信的事被发现了,背脊感到阵冰寒。

“过几天我要回乡趟,等安顿好我那个青梅竹马的朋友,我就回来。”

浮楼松了口。但是,他也必须要把信件的事告诉他,不能让迦夜回乡时落得场空,让两个人擦肩而过。

“……你说的是,达沙?”

没想到浮楼记得挺清楚,迦夜笑了笑,“是他,怎么了?”

“没事。”浮楼停下了脚步,深吸了口气。“迦夜,其实……”

他摸向腰边口袋,那封皱巴巴的信就放在这里,借着月光,他祈求月神不要让迦夜生气。

“浮楼,发生什么事?”

“他来信了。”浮楼捏着手里的东西,半天没有递出去。

“他?你说的是达沙,来信?……”迦夜的目光已经落到了浮楼的手上,他这才抬起手臂,把信呈现在迦夜的面前。

“其实他已经来皇城找你了。这封信,正是他托人带给你的。”

迦夜瞪大眼睛看着这张羊皮纸,缓缓接过,怀着忐忑揭开。

“这是什么时候的信?” 迦夜神色大变,口气慌张错乱。

浮楼顿了顿,随便胡乱答着:“前几天的时候,我忘了。”

“你怎么不早点拿给我!”

这是迦夜第次在他面前展现如此的慌乱,如此的责怪与烦躁,浮楼低下了头。

然而迦夜已经顾不上他,他紧紧抓着这封信,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想也知道迦夜现在在想什么!

现在还勉强算得上是傍晚,他要去找达沙?

直到迦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也没有回头。迦夜平时习惯了像朋友般和浮楼相处,可是这刻却让浮楼格外觉得他有失礼节,他竟然为了个平民朋友这样对待王子。

浮楼咬了咬唇,追了上去。

傍晚过后,天色灰暗,日落也消失在远方的房屋之间。各户人家的黄光从窗户里传来,稀疏的人群中,迦夜不断寻找着个身影。

寻找着另个浮楼王子。

那个瘦弱的少年 ,脸上常常愁眉苦脸,这么年,他不会长胖,也不会长得太高,迦夜反复在人群里搜寻着类似的背影,个个追上去查看,遍遍确认。

有没有人在等他?

迦夜在附近的街头巷尾都寻了遍,不想走远,倒成了他在街边左顾右盼,现在已经黑夜降临,达沙会不会不等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过会就来。” 经过几天的散步,舍沙的母亲终于可以自己走路活动,不用总是依靠别人的搀扶,达沙也放心地让她和舍沙母子二人回去,这里离他们家不远,应该不会有事。

尽管天色渐暗,达沙还是舍不得现在就回去,平日总是人前欢笑,背后伤心,他不想让帮助他的舍沙家人为他担心。借着夜晚的凉风,达沙浮躁不安的内心也平静了很。

他又次走向了约定的地点,只有他个人定下的约定,他依旧期待着迦夜能来。

前面着的那个人,和他幻想的迦夜形象真像。高大修长的背影,干净零落的碎发,戴着浅蓝色的肩章,他转身,披风扬起,看来是个意气风发的皇家侍卫。如果能见到迦夜,想必,也是这样英俊潇洒,盛气凌人的样子。

达沙移不开双眼,他只好自嘲地笑笑。

直到从幻想里回神,他才看清,这人胸前戴着的项链上,颗显眼的萤石荡起。

达沙张大了嘴。

这件信物就代表着……

迦夜……竟然如同幻梦样出现了。刚才的似曾相识不是错觉!

达沙远远地着,由于过于欣喜,鼻子酸,把捂住了嘴。

他好想现在就奔上去确认,可是又怕自己太失态了。达沙忍了半天,才把眼底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明明是那样的期待,真的见到了,他反而又退缩了,到底是为什么呢。

达沙半转过身,那个人却已经伫立在他的身前,他们四目交错,达沙激动得吐不出半个字。

“阿……夜?”

他没有勇气面对迦夜的眼睛,他只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和迦夜点也不像是起长大两小无

DASA 作者:刘沏

猜的朋友。

达沙盯着那颗和他的脑袋平行的萤石项链,总算得到了不可置疑的答案。

他要见的人,就在眼前。

“阿夜……” 他低着头问,“真的是你吗?”

迦夜句话也没说,只是把他拥在怀中,大概同样不能表达他的心情。这样无言的温暖,让达沙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他回抱着眼前的人,久久没有放开手。

路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行人,两人牵着手慢慢地散着步,有句无句地聊着天。

由于矮了截,达沙要抬着头才能好好地端详着迦夜的脸。

每次抬头,他总能发现,迦夜也看着他。

虽然和浮楼王子长得近乎无异,可两个人的气质相差很大,迦夜是唯同时认识浮楼与达沙的人,他能感觉得到。况且达沙是平民出身,他的身材似乎瘦些,指节也有薄薄的茧,他的笑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勉强,从前在乡下无忧无虑生活的时候,他还会笑得开心些,但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迦夜知道,达沙旦难过起来,就会低头遮掩脸上的神情,现在也不例外,加上朴素的衣衫上打着好几个补丁,里里外外透露着生活的辛苦。直到在皇城过了几年舒服日子,迦夜才发现平民和贵族之间的切差距是那样的明显,他抓着达沙的手刻都不敢放松。

“阿夜,你怎么长这么高……”

从小,迦夜和同龄人相比都要高些,自然也比他高,现在达沙的身高是赶不上了,说不上是自卑还是不好意思,他就怕有人会误以为他这样的小身板是个女孩子,当然……世间哪有这么不爱打扮的女子。

“对了,你怎么会来皇城?”

达沙低着头说道:“我存了点钱就来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我很想见你……”

迦夜的手握得紧,“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本以为会很快,其实再过不久我就可以回乡次。”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就好,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达沙勉强欢笑,望着他。

“我现在在皇室亲卫队。”

这次达沙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同时也哀叹了声。

“那你应该过得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虽然我答应过你,会尽快把你接来安顿好,结果现在有些不太方便,达沙,你能理解吗?”

迦夜很愧疚这些年的自私,虽然谈不上功成名就,但他本应该有能力把达沙接过来过上好的生活,可是他却不敢,他知道达沙和浮楼容貌相似的秘密,他真不敢让人知道,不想让达沙陷入险境,因此两人见面的事就被他拖延了下去,这刻的自责填满他的内心,恨不能直将对方捧在心尖上疼爱,但是他不能。

迦夜几近温柔如水的声音,让达沙怎么也怪罪不了,他点点头。

“当然,我能理解,只要你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料到时候不早了,迦夜寻觅起附近住宿的地方,这带有不少高档的旅店,能让人洗个热水澡,好好的休息下,他们要再聚可以慢慢来。

“达沙,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达沙这才想起,他这么晚还没回去,舍沙家人是否会担心。 他细心地解释道:“我来这里以后,遇到了个小弟弟,我替他解围,他就收留了我段时间……但是他家很小,我不方便带你过去……”

想也知道达沙只身人来到皇城,肯定受了苦,不能让他总是寄人篱下。迦夜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去旅店吧。”

听到旅店二字,达沙马上联想到了他之前打工的地方,想到了刁钻的提娜小姐和那些蛮横的男人,这件小事让他受到了挺大打击,不敢再在皇城轻易接触陌生人……由于心生惶恐,达沙马上拒绝:

“不行,我不想去……”

迦夜不止牵着他的手,腰也同揽了过来,带向街边家门面干净整洁的旅社。“没事,我会和你呆在起。”

挺晚了,窗边能看见皎洁的月光,不如家乡的明亮,但是有迦夜在旁陪伴着,和家乡也没什么两样。达沙拉上窗帘,想着明天再去舍沙家里道别,这次心愿已了,他可以安心的回乡了。

达沙稍作清洗,翻开了被褥。这里的床铺很软,他坐上去,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也许仍有些舍不得,他看迦夜迟迟没有到床边来,忍不住问:“阿夜,我想再留几天,可以吗……本来是想早点回去的,可是现在见到你,我真的太高兴了,不想明天就走……”

“好,留几天,先住在这里,过段日子,我们起回乡。”

听到这个打算,达沙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笑了起来,生怕表现得太过高兴,这些计划就会落空。

迦夜坐过去揉了揉达沙的头,达沙的头发直是他自己打理的,和小时候样简短清爽,柔软的发丝搭在后颈,衣衫很旧,但是很干净,依然带着乡下那种的清香,迦夜不自觉地凑近闻了闻,却马上别过了头。

他们分别很年了,以前总是在张床上睡,不过今天的他总觉得很别扭,起来冷静了几分。安顿达沙上床入睡后,迦夜靠在旁的扶手椅上撑着头休息。

……

沉闷的推门声。

因陀罗摘下了眼镜,看向门边。这么晚了,不会有侍女敢来打扰他。

如他所料,门边着他的浮楼王子。

因陀罗的心思从书卷上移开,他走向浮楼,浮楼的双目格外无神。

这几日为了去邻国当人质的事,浮楼都没什么精神,成天在房间里昏睡,因陀罗也早就想开导他了,没想到今天浮楼却失眠了?

他叹气,责问道:“怎么还不睡?”

“因陀罗,你相信世界上有两个模样的人吗?”

浮楼低沉的嗓音令他吃惊。

这不是他平日的声线,而这句话的内容,是比起浮楼此刻的憔悴让人惊愕。

另个浮楼的存在,直是因陀罗心中的个包袱。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当然相信。”

浮楼忽然自嘲地笑起来,“我见到他了。”

因陀罗紧蹙眉头,不敢发问,心中生出了无数可能。

“浮楼……?”

浮楼沿着墙边,慢慢走了进来,仰着头向后方靠,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壁画,无法平静。“我原本以为只是有点相似……结果……他比我还瘦点,不对,那就是我……真可怕……”

因陀罗退到了桌边,带着不可告人的心事,他忽然想放开这个话题。

“迦夜呢?怎么没有陪你起回来?”

浮楼怅然若失地看着他,“迦夜……他去见他的朋友了,那个和我长得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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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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