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葵咬着笔杆,盯着字帖上那整齐漂亮的字,再看看自己写的那七扭八歪的“毛毛虫”不禁翻翻白眼。拜师十天以来,什么武功都没学,别说什么苹果功了,就是马步也没蹲过一次。天天闷在书房里,先识字后写字——这认字容易,写字真难,毛笔一落下纸,就是黑黑的一块,还没等她写呢,纸就已经黑成一团了。更奇怪的是,她的那个所谓“师父”,竟整天不见人影,问府里的人,他们都告诉她“师叔祖在研习武功。”
季葵不是个懒人,一会儿后,就又照着字帖练起字来,却听见远处一阵吵嚷之声。她心里十分好奇,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清风府的人都喜静,除了练武之时发出的一些拳脚、刀剑、口号声响之外,从来没有这么吵吵嚷嚷过。她又听见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好象很多弟子都向同一个地方走去。再也坐不住的她猛地跳起,推开门,就看见掌门孔毕生和两个师弟正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来。季葵跳出门去,问:“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小师妹……”经过这么多天,三个老人还是对这么小的师妹相当不习惯,周仁德回答
道:“一些江湖小事,我们去去就回来。”
“江湖小事?”季葵怀疑地看着他们,她可不觉得是“小事”,否则怎么就惊动了这三个清风府里“泰斗级”的人物?
她一个箭步,跟上他们,好在他们没有阻止,让她顺利到了清风府外——呵,好家伙,这外面聚集的人在数量上虽称不上千军万马,但是个个看起来都不简单,普通点的就是一副精干的样子,特殊点的更是奇装异服,好象来自不同世界似的。季葵不知道这些人的来意,还以为他们都是来拜师的呢,可是,拜师需要这么杀气腾腾的吗?季葵觉得有什么人影在眼前一晃,忙定睛一看,那不是——郑颖达?
!难道他们都是郑颖达找来抓自己回去成亲的吗?季葵一惊,忙躲到林海的身后,想借他偏胖的身子挡住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忍不住想说:人过留字~
四
“各位豪杰来府中做客,里边请吧。”孔毕生大袖一挥,郎声道。季葵感叹他的声音能一下子变得那么大,可见孔毕生的内力多么雄厚。
那些人似乎不怎么买他的帐,尤其是龙家三兄弟,他们站出来,由龙大说话:“孔掌门,我们没有什么时间在您这儿作客,汤将军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我们只想请您下山,出手一救。”
“汤将军可是武当派人士?”孔毕生问。
众人对看几眼,答道:“正是。”
“那么他自习武之日起,修的就是武当心法了?”孔毕生又问。
已经有些人开始不满了,觉得这孔毕生完全就是在拖延时间,“是又如何?”
孔毕生笑道:“既然天下闻名的武当心法都难以让将军化险为夷,我小小的清风武功又怎能充当医之圣手?”
“孔掌门,您就别再谦虚了,就算您不愿下山,也好歹给我们几粒秘炼丹药,暂缓汤将军的伤势啊。”龙大向他伸手。
“请恕我无能为力。”孔毕生仍旧不肯松口。
龙大急了,“好你个孔毕生,架子倒大得很哪!”
季葵大概了解了他们的来意,汤将军这个人,她以前有听别人说过,知道这汤将军是个大英雄,边境的人民都很敬爱他。她不知道,为什么孔掌门就是不愿意救汤将军,难道,清风派与武当有什么仇恨?
只见一红色眉毛的道人站了出来,对龙大挥一下手,示意他冷静,然后心平气和地对孔毕生说:“孔掌门,我们今日只想请您伸出援手,别无他意,您还是勉为其难答应才好。”
“救人固然是好事,然而孔某确实没有救汤将军的能力,还请您见谅。”孔毕生依旧坚持一开始的态度。
赤眉道人目光一敛,没想到凭自己在江湖上如此高的声望,仍旧请不动这孔毕生,但是他沉住气,缓缓说:“我听闻几年前一个清风派弟子遭恶人暗算,只剩一丝气息,孔掌门亲自为他疗伤,三个月内,此人竟然伤势痊愈,内力也恢复了大半。难道说,孔掌门只愿意为同派人士疗伤,而不愿为别派之人尽一点力?”
孔毕生无奈而又为难,“汤将军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若他受伤当日,孔某在其身边,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让外寇伤将军一根毫毛。只是将军伤已形成,孔某所练之功,无力回天。”
“林师兄,为什么孔掌门就是不愿为汤将军治疗呢?汤将军是个大英雄啊!”季葵终于忍不住出来问个明白了。
“没有修炼过本派内功心法的人,没办法承受我们的内力,贸然去医治,只会使伤势更加严重。”林海回答。
周仁德在一旁不满地接下去说:“这些人向来对我们派有偏见,我们的解释他们根本不听!”
龙家三兄弟见形势很糟,借着这么多武林人士撑腰,马上大喊起来:“姓孔的,你如此狂妄自大,咱哥儿几个就来会会你这老头儿的工夫!”
“三位兄台何苦自找没趣?”孔毕生摇头。
“少废话!”龙家三兄弟说着,各自操起武器,就奔了上去。
看那龙家三兄弟气势汹汹地扑上来,手上那几把大刀比那日追在她身后的两只大斧还森冷几分,季葵真替孔毕生捏一把汗。她忽然想起那个殷渐离,到现在了,他居然还没有出现,难道是躲起来了?太不像话了,他好歹也是个年轻人,怎么能让这几个年纪大的去对付这些人呢?
孔毕生一人对付龙家三兄弟,却没有一丝吃力的样子,过了一百招,他气息平稳,像是根本没有用全力去应战。
季葵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孔毕生和三兄弟过招,一边后悔自己莫名其妙就拜错了师,她宁愿不要这么高的辈分,只要一个像孔毕生这样厉害的师父。
忽然,孔毕生发力,双肘外弯,横掌一推,拍在三人的胸口,将三人震到几十米之外,摔得狼狈,然而却没有受什么大伤。这本是清风武功里的“推山掌”,若孔毕生真的用十成功夫去打,这三人早就吐血身亡,只是他无心伤人,用了十分的劲道,却没用半分的内力。
其他人一见,纷纷嚷到:“孔毕生,我们好心请你,你不去,现在还出手伤人!看来,我们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要给你们清风派一点教训!”说
着,百来人都拿起武器,朝清风府冲来。
门前一阵混战,清风弟子都只是手持木棍,在不伤别人性命的基础上保护自己,而那些人却个个攻其要害,每一招都好似要取人性命。季葵从没见过这样的混战,呆了眼,站在原地看着,林海击退一人,回头朝她大喊:“傻丫头,还不去里面躲着!”
季葵这才回神,刚想照办,一只大掌忽然扣住她的手腕,然后就是一声大喝:“季家小姐,原来你在这里躲着呢!”季葵抬头一看,郑颖达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大叫不好,挣又挣不掉他,想叫救命,可是没人能顾及到她,一时间,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被郑颖达牢牢制住,押向一个树丛后面。
“别乱动,我是救你来着,你呆在清风派里,一定会被当作清风派人给杀了的!”郑颖达冲她一个劲儿眨眼,自己也蹲下来,“你没看出来,这些人是有意来灭清风派的吗?!”
“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季葵瞪他一眼,觉得即使死了,也比和他成亲好。
“我是你的丈夫呀。”郑颖达一副无赖相。
“你!”季葵刚想骂他,就见孔毕生和赤眉道人对上一掌,双方都被震出几步,然后又对上了几百招,招招快如闪电,看得季葵都忘记边上有一个讨厌的人了。
“我看那孔毕生是输定了。”郑颖达一撇嘴。
“你胡说什么?!”季葵大怒,“不准你诅咒他!我看那红色眉毛的老妖怪才会输呢!”
“我可没胡说,赤眉道人可是武当数一数二的高手,他要是输给这小小清风派的掌门,岂不是把武当的脸丢尽了?”
“丢脸才好!羞得脸也红掉,刚好配上他红色的眉毛,整个脸就变成猴子的屁股!”季葵哼了一声。
此时,赤眉道人和孔毕生又对上一掌,拼内力的时候到了,双方僵持不下,抿着唇,以自己的内劲和对方抗衡着。龙家三兄弟一见时机大好,三人合力将大刀劈向孔毕生!
季葵一身冷汗,几乎就要冲上去推开孔毕生,可是郑颖达抓得她死紧,她只能胡乱挣扎着,却不能动一下,眼看那孔毕生身子一斜,躲开大刀,却被赤眉道人一掌打中,身子一歪,几乎站不住,血已经从口中涌出。赤眉道人并不想杀他,于是便停了手。
龙家三兄弟可不罢休,一心想灭了清风派,龙大劝道:“赤眉大师,您快杀了孔毕生,我们进去搜出丹药,送去给汤将军服用!”
孔毕生虽然内力大损,可是仍旧语调铿锵,“清风丹药对将军的伤毫无用处。”
“到死了还这么吝啬!”龙大冷哼一声,“越是不给,就证明丹药越有用!”
“啊!”树丛后的郑颖达怪叫一声,“你咬我!”他缩回手,瞪着季葵。季葵可不管他这么多,撒腿想跑,郑颖达气急,按住她,扯下腰间绳索将她绑住,“看你还不老实!”